「這……」聽着葉凡的話，武驚天有些擔憂了起來。

「那，我們是不是有什麼危險。」

「危險在未來，現在，我們還有時間。」葉凡只是回答，看了一眼武驚天，卻是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現在知道為什麼我說知道的太多，反而會害怕了吧。」

「確實有點害怕。」武驚天回答，撓了撓頭，「我就不該問那麼仔細。」

「也沒什麼好怕的，本來碰撞就會發生，不過是提前知曉了會有強敵。」葉凡擺手，「倒還算是好事，藏了十多年，或許也想不到，會因為一個斗獸場的打手被我抓到了蛛絲馬跡。」

「這也算是好人有好報吧。」武驚天回答，想了想，有些疑惑的發問，「那天公要胡畢節把那些蠱師全部找來是想做什麼。」

「問問有沒有其他有用的消息。」葉凡回答，倒是十分簡潔，「問完順便殺了就是。」

「殺了行嘛。」武驚天有些心驚肉跳，「要是殺了的話，烈陽行省那邊的人不是就注意到我們了嗎？」篳趣閣

「你以為現在那邊就沒有注意到我們嗎，我們做了那麼多事情，現在，恐怕天下近百行省，超過一半都已經有所耳聞了。」葉凡回答，搖了搖頭。

「雲城每個月光是抓不明來路的外來者恐怕都有百人，這些不都是那些想要窺探我們的人派來的眼嘛。」

「天公並沒有殺那些人，為什麼這些蠱師要殺……」武驚天有些疑惑不解。

「不一樣的。」

葉凡只是搖了搖頭，「那些人只能算是窺探的眼睛，這些蠱師，相當於是別人伸到你家裏偷東西的手，偷的，還是那些未來或許能擔上大用的遺種族人。」

「眼睛蒙起來就行，偷東西的手就得斬，這是我們告訴對方的態度。」

「這樣啊。」武驚天點了點頭，遲疑道：「可是，這樣會不會給南川招來未來的強敵啊。」

「本來就是強敵，算不上什麼招來。」葉凡擺手，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了一旁的武驚天，「武驚天前輩，一個能讓上千蠱師到處劫掠遺種血脈的人，你覺得他統領烈陽，是為了什麼？」

這句話說出，葉凡的語氣倒是算平靜，不過武驚天卻是似乎反應了過來。

「什麼人都有可能，但不會是什麼好人。」

「那不就行了。」

葉凡回答，眼神卻是略帶一絲冰冷。

「我葉凡算是桀驁之輩，但對於那些遺種血脈的族人，還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畢竟，他們都是人族先烈的後人，是他們的祖先為人族爭取來了千年餘蔭，在沒有犯什麼錯時，他們也理應受到一些尊重。」

「一個人總歸有些信仰，當他對先烈的血脈都視做豬狗時，你還希望他能為人族做什麼好事嗎。」

「有點明白了。」武驚天發聲，似乎有些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好了，接下來等著胡畢節把那些蠱師找來就是。」葉凡只是回答，沒有繼續在這上面說下去，擺了擺手，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同時，取下了鎧甲和黑劍放在了一旁。

「今天去城裏隨便走走吧，算是偶爾的放鬆。」

「天公今天怎麼突然想去走走了？」聽到這話，武驚天露出了一抹疑惑的表情，他印象里，葉凡可很少會休息，除了處理一些事務，基本都在修行。

聽到這話，葉凡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略帶深意的表情。

「沒什麼，只是想看看。」

「天公，你這平常的模樣，倒是挺像那些大家族的公子哥。」

夜幕逐漸降臨，走在路上，武驚天看着不遠處穿着一身黑衣的葉凡，稱讚不絕，「氣度不凡的人，果然就是穿着粗布都給人感覺不同。」

「公子哥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誇讚之語。」葉凡回答，語氣倒是平淡。

入夜了，這璧山城的大街上倒也人聲鼎沸十分熱鬧，來去的行人，燈火通明的各種店鋪，好不熱鬧。

葉凡和武驚天就這樣穿梭在這些普通的路人之中，葉凡的樣子沒有多少人見過，武驚天則是戴了一頂帽子壓低了帽檐，似乎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

在這大街上逛了沒有多少的時間，最終，葉凡走進了一家街角的麵館，這麵館位置稍微偏僻，又已經是晚上，沒有什麼客人，稀稀落落的有個兩三人。

「客官，你們要吃什麼？」和氣的老闆迎了上來，手上有些粉末，應該剛剛是在廚房打麵糰。

「牛肉麵吧，兩份三兩。」葉凡回答，帶着武驚天坐到了麵館角落的位置。

「怎麼感覺天公對這裏好像很熟悉。」看着葉凡，武驚天似乎有些疑惑。

「熟悉是當然了。」葉凡回答，「別忘了，我曾經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童，像這樣的麵館，我去過不知多少次。」

「倒是忘了天公的經歷了。」武驚天笑着回答，看了一眼葉凡，似乎有些感嘆，「難以想像，天公這樣的人，曾經也和普通人一般。」

「我反而覺得出身微末，讓我看到的東西，會更多一些。」葉凡只是回答，臉上的表情則是帶着些深意。

這句話是實話，不過也不完全，前世他同樣出身微末，可一路成長，為了生計崛起費盡了心思，後來關注到的東西是在雲間，而這一世，他是從雲間歸來，再去看這土地，卻跟當年已經完全不同。

以點破面，視角不同，還是同樣的一個世界，可在葉凡眼裏，卻像是兩處風景。

「這或許是天公對普通人寬容許多的原因吧。」武驚天若有所思開口，葉凡只是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兩份牛肉麵，客官吃好。」

很快，老闆將牛肉麵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的面放在武驚天和葉凡的面前。

「挺香。」武驚天開口，身為武師，倒是沒有幾分架子，端起碗就開干。

葉凡要溫和許多，他來這裏，自然是當年奔波，在這家麵館停留過許多次。

印象里，那幾年打手時光，自己最喜歡來的就是這裏了，不貴，面也好吃。

「味道倒是沒有多大的區別。」隨意吃了兩口，葉凡點了點頭，正想起身去拿碗盛碗麵湯，飯館里卻是突然走進了幾個氣勢洶洶的壯漢。

「老李頭，這個月的例錢什麼時候才能交齊？」

一進來，當頭的壯漢沒有幾分客氣，重重的一掌拍在桌面。

他顯然是有些修行的，這一掌拍在上面，桌子險些被拍碎，發出的聲音十分刺耳。

「再過兩天，再過兩天一定交齊。」老闆快速的走了出來，臉上賠著小心的笑容，他也並不是什麼木訥的人，說話的同時，手裏還拿着兩張鈔票。

「這個月生意不好，例錢還差一點，還請大人寬鬆寬鬆。」

領頭的壯漢倒也十分上道，看着老闆遞過來的票子，順手一揣，撇了撇嘴，「行，那就再給你兩天時間。」

「儘快湊齊，別讓我也難辦。」

撂下兩句話，壯漢來去匆匆，帶着人走出了麵館，麵館里的幾人面面相覷，武驚天也是似乎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葉凡，見葉凡臉色陰沉，連忙發聲，「天公，不是說璧山城被郭進治理的不錯嗎，怎麼還有這般事情。」

「不太清楚。」葉凡回答，不過臉上的表情顯然不是很好了，只是道：「去問問老闆。」

武驚天得到葉凡的命令，倒是快速站了起來，向著后廚走去，不一會兒，快速的走了回來，坐到了葉凡的對面，小聲的開口。

「問清楚了，這條街是什麼張家的產業，所有入駐商鋪除了每個月的房租，還要格外交例錢，每個月都要交，數額很多，基本已經和麵館的利潤持平。」

「除了房租還要交例錢？」聽到這話，葉凡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誰給他們的權利這樣收的？」

「說是他們自己的規矩，老闆說這璧山城許多街道都有這例錢。」武驚天回答，小聲的道：「好像已經在璧山城維持了許多年，從來如此。」

「從來如此……」

聽到這話，葉凡卻是當即冷哼了一聲，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還問過老闆明明麵館還算生意不錯，為什麼不換個大點的店鋪，或者搬到好一點的位置，老闆當時只是笑，葉凡還以為他是有什麼情懷。

合著他賺的錢全被這些吸血鬼給吸走了。

「這些士族大家，真是每一次都不會讓我失望。」

說了一句，葉凡放下筷子，面色冰冷的站了起來，若是今天他沒有心血來潮看一眼撞到，恐怕這個答案，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一旁，武驚天察覺到了葉凡的怒火，也快速的站了起來，葉凡只是往腰間一撇，丟下一塊令牌。

「把我的令牌拿着，去這些大家族裏走一趟，讓他們的族長明天一早滾到城主府來見我。」

「讓他們天色剛明就到，來晚的，就自己提着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