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顏高中的時候在海城和廣城買過一套房子，其中有個還是華僑區的花園小別墅。

月顏寒暑假放假前會把鑰匙交給周乖乖請她幫忙找保潔打理房子，她不好意思麻煩周乖乖家裡幫忙。

隔壁周博衍的房子一直被周家幫忙找人定期打理。

今天就是去住花園小別墅落腳，帶來的親戚朋友都能住下，不用住在外面的賓館。

文紅玉之前就聽閨女說過在海城買了房子，每回自己來這裡出差的時候月月就會把鑰匙交給她，不過文紅玉從來沒路過這裡。

她出差都是和程畫一起，兩個人在人不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都是住在工廠臨時打掃出來的職工宿舍，何況兩個地方也不順路。

汽車停到別墅門口。

文紅玉下車后吃驚不已，這一排排整整齊齊的白色房子，不會就是月月買了房子吧？

她知道月月在外面買了房子，誰能想到這房子跟個宮殿似的她在門口連腳都不敢伸進去。

月月在首都學校附近買的房子她去看過，就是普普通通的居民房，所以心裡下意識以為這裡的房子也是個帶院子的獨棟居民房。

倒是月懷德樂呵呵觀察著面前的大房子。

「我瞅這裝修，這裡以前是外國租界的地盤吧？」

大舅在海城待的久：「外國租界不在這個地方。」

月顏領著女眷先進屋放行李，男家屬和親友住在周博衍那邊，反正就在隔壁離得不遠。

傢具都被白色罩單罩著，倒霉落上灰，只是需要開窗透透氣。

文紅玉在雜物間找到打掃工具，把女兒推出去。

「你去隔壁給小周幫忙，他爸媽過兩天才到，這邊我幫你打掃。」

周奶奶上了年紀，文紅玉讓老人家先坐著歇會兒，高鐵再舒服也不及坐在家裡曬太陽舒服。

月顏帶著周乖乖和蓮花一起去了隔壁，陳星兒有考試沒來，她到時候和韓知禮一起過來。

從院子里的小門穿過去，隔壁客廳並沒有傳來什麼動靜。

三個小姑娘進入客廳，男士們已經分配好了房間進屋放東西。

周博衍在廚房燒水，三台插著電的燒水壺正在運行。

燒水壺是他眾多隨手做出來的作品之一。去年正式上市銷售，仍舊是洪荒科技旗下的品牌，也是目前市場最暢銷流行的電器之一，國民程度和受歡迎程度比電視機還高。

現在普通家庭結婚彩禮不僅要三轉一響，還得加上燒水壺才有面子。

周乖乖扒著冰箱：「月顏姐姐帶我們過來想給你幫忙來著，想不到你們男同志行動很迅速嘛。」

周博衍靠在洗手池旁：「大家都很疲憊，所以進門前就分配了房間。」

月顏熟練地從旁邊櫥櫃拿出幾個白瓷茶杯走到廚房，站在周博衍身邊打開水龍頭清洗。

周乖乖四處張望：「家裡茶葉放在哪呢？」

周博衍從身後掏出來。

「已經拿過來了，你和蓮花去問問大家想吃什麼，茶几上放著菜單。」

大城市的好處就是大多數酒樓都會提供外送服務，不過需要一筆費用。可以當成外賣員的配送費，不過人家的外賣員是店裡員工。

吃過飯大人們說要出去溜達，還不讓小輩跟著，留下一屋子年輕人面面相覷。

周乖乖算半個本地人，絞盡腦汁幫大家想娛樂場所。

「城裡開了一家卡拉OK歌廳，要不我們去唱歌吧？」

月顏想起來海城誕生了華州第一家卡拉OK夜總會，更像後來的KTV。

這時候夜總會還很正經，就是晚上娛樂休閑的地方，唱歌跳舞喝酒集一體的夜間場所，面向群體也是進來喝酒的成年人。有些夜總會比較像酒吧，裡面還有DJ、樂隊和舞池。

這時候年輕人之間最流行的活動就是去歌舞廳唱卡拉OK和跳迪斯科。

卡拉OK剛流行起來的時候費用特別昂貴，月顏只是聽說過，並沒有親自去體驗過，她不喜歡耳膜被轟炸的感覺。

如今卡拉OK歌舞廳已經沒有剛出現時那麼火爆，成為現象級的東西。

市面上一旦流行，更多歌舞廳如同雨後春筍冒出來不少，競爭多價格就下來了。

看著大家期盼的眼神，周博衍沒有表態，就差月顏一個人點頭。

月顏扶額答應，總感覺自己不參加一場這個時代年輕人的活動，在她們眼裡自己可能是個老古板。

偶爾參加一回年輕人之間的活動她並不抗拒。

何況如今蓮花性格開朗不少，好不容易也想去見見世面，月顏自然不會澆滅大家的熱情。

「事先說好了，酒品不好的人不許喝酒，咱們只是去唱歌，不要去喝酒的場所。」

月顏手背在背後，像是領導訓話一樣：「唱卡拉OK可以，但是酒吧和夜總會就算了。」

萬一碰上醉漢鬧事，她擔心倆小姑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而且受到酒精刺激的人很容易情緒上頭，不能讓小姑娘看到長針眼的畫面。

得到月顏允許，周乖乖和雲程歡呼的聲音最大。

月顏埋怨地推開周博衍。

「為什麼你不表態，大家只聽我的話。」

周博衍把她拉回來哄著：「你是一家之主，當然聽你的。」

月顏想捂著耳朵走開，哄她的話一套一套的簡直沒法聽。

自從確定訂婚日期，周博衍就像是變了個人，甜言蜜語張口就來，月顏這種直女聽了都面紅耳赤。

其實這些話放在膩歪的情侶身上算不上甜言蜜語，只是周博衍平時都是正經人設，突然從他嘴裡蹦出來這種話可不就是甜言蜜語嗎。

五個人步行出門，好不容易又來到海城，大家都想著溜達著過去，順便消消食。

周乖乖小聲嘟囔：「不知道大人去哪裡逛了，明明就比咱們先出發了十分鐘，這會路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著，廣場也沒人，你們說奇不奇怪？」

月顏猜測長輩應該去逛商場了。她們肯定想給新人買禮物，自己阻止不了家長的好意。

她唇角微揚：「可能和咱們是反方向走的吧。」

聽到這話周乖乖放心不少，偷偷摸摸和雲程手拉著手，在大人面前牽手多不好意思呀。

反正都是同齡人，她不怕在同齡人面前膩歪。

只是可憐了蓮花，姐姐和未來姐夫親密無間走在一起，左邊的乖乖姐和男朋友挨在一起手牽手，只有自己受傷的世界。

好在月顏退後兩步，勾著蓮花的手臂帶著她往前走。

月顏語氣溫柔：「發什麼呆呢？快跟上。」

蓮花連忙加快步伐跟上，心裡感到甜滋滋。

歌舞廳開得不遠，走了大概不到兩千米就到了地方，肚子里的食物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歌舞廳的大門設計很有早期KTV的感覺。土俗的金色拱圓大門，配上五彩斑斕的萬花筒窗花，四周五顏六色的燈光打著，怎麼看都邁不進去腳。

不是她對這種設計有偏見，而是看著就有點不正經。

周乖乖和雲程可激動了。

只是月顏沒有動，她只能乖乖站在月顏身邊，像只小奶喵似的眼巴巴看著她，生怕月顏反悔。

周乖乖沒來過歌舞廳，之前也不敢一個人來。在她心裡想進這種地方得找個讓她有安全感的人，這個人首選就是月顏。

儘管月顏心裡嘆氣，但還是點頭同意進去：「走吧，進去瀟洒。」

門口的迎賓是兩位眉清目秀的年輕小哥和年輕小姐姐。

女顧客進門就讓小哥帶領，男顧客就讓小姐姐帶領。

遇到月顏這種有男有女一起過來的團體，選擇落單的人挑性別。

明眼人就能看出來蓮花是落單的那一個，所以是小哥為他們帶路。

「請問幾位有預約嗎？」

周乖乖好奇地點頭：「我們是第一次來，都是什麼流程？」

月顏忍不住扶額，乖乖這個傻白甜這麼說話不就是等著被宰嗎？

果然，對方眼神一亮，彷彿看到了一頭肥肥的羔羊。

月顏連忙拉住她：「我們要一個包廂唱歌，再點個果盤，五瓶果汁，一盤瓜子，謝謝。」

小哥微不可見地嘆氣，這位女顧客開口就這麼熟練，他還以為今天能成功推銷出去酒水拿到不菲提成。

等到小哥帶她們進入包廂，周乖乖像只聒噪的小麻雀圍在月顏身邊。

「月月，你是不是和表哥去過首都的歌舞廳呀，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月顏已經數不清自己今天嘆了多少次氣。

「這種地方還能有什麼消費？他家唱歌價錢便宜，那肯定要從別的地方把錢收回來，你看櫃檯里的東西，唯一價格貴的只有酒水。」

「剛剛你那句話說出口就等於告訴對方「我是冤大頭，我兜里很有錢，快來宰我「，知道了嗎？」

周乖乖鬧了個大紅臉，她都不知道這地方坑竟然這麼深。

她感到后怕：「還好月月你跟著我們一起來了，不然我們今天怕是要破財消災呢。」

月顏搖頭笑道：「沒那麼可怕，你只要把酒放著原封不動，他又不能從你兜里搶錢。」

月顏涉世未深，尤其是對歌舞廳這種地方不了解。在這種地方誕生了一種職業，叫酒推。她們長相漂亮，就是專門說些好聽的話哄騙客人開酒，喝不喝不管，反正只要開酒就得花錢。

不過這時候生意人比較老實，頂多就是想用酒水多賺點錢，還沒有誕生各類騙子和騙術。

包廂後面的牆壁上半部分是落地玻璃，下半部分是堅固的牆體，趴在沙發上可以俯瞰下面的舞池。

玻璃沒有完全落地，地面與玻璃的銜接處有一米高的牆體，大概是擔心客人喝醉砸碎玻璃掉下來，牆體充當了保護欄的作用。

說是落地窗，用大窗戶形容更為貼切。不過包廂前面隱私性很好，只有後面是透明窗戶。不過就這室內昏暗的燈光，下面的人看不到包廂裡面。

周乖乖蹲著研究唱歌的東西，雲程也蹲在她身邊，兩個人腦袋挨在一起小聲嘀咕。

月顏對唱歌不感興趣，倒是很意外KTV提供的飲料竟然是自己的牌子。

這款飲料批發價兩分錢，這家店竟然敢收五毛錢。

不過消費局都沒過來處理，月顏也不想管，更何況這價格能賣出去也是一種本事。

不過這種場所默認酒水和飲料都比外面昂貴，並且不能自帶。

蓮花小心翼翼吃著水果，用牙籤叉一塊橙子就要趴在窗戶上好奇的看下面的舞池。

舞池裡有男有女，讓月顏說這個玻璃就不該存在。舞池裡那些跳舞的男男女女都瘋成啥樣了？

自己不想當個封建保守的家長，可是蓮花距離成年還有幾個月呢，小孩子哪能看得了這些。

她拉著蓮花坐下：「那下面沒什麼好看的，你去看看有什麼會唱的歌。」

歌曲單很少，而且幾乎都是從港城那邊傳來的粵語歌。月顏挺喜歡聽粵語歌曲，但她不會唱。

周乖乖搗鼓設備點了一首歌，她也不會唱粵語，但是上面有華語歌詞，就用粵語的調子唱著華語歌，反正也沒外人聽到。

這麼聽起來也怪怪的，但是誰讓周乖乖聲音好聽，月顏手指放在膝蓋上不由自主打著拍子。

隨後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動作好像更像中老年人了。

不行不行，她也得參與進去。

等周乖乖唱盡興，自己再去點首歌唱一唱。

蓮花被周乖乖推去唱了首歌，她唱完紅著臉回來。

月顏誇讚道：「唱的很好聽，怎麼臉紅成這樣了？」

蓮花害羞地搖頭：「好幾個地方都唱跑調了。」

月顏好不容易把蓮花養成不會說話就害羞的性格：「都是自己人，不要害羞，多唱唱就好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猝不及防被人推開嚇了大家一跳，誰知對方立馬彎腰道歉。

月顏盯著鞠躬道歉的人，這人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原來是走錯了房間，看她態度很好及時道歉，大家沒跟她計較。

對方抬頭不小心和月顏對視，雙方都沉默了。

「徐招娣。」

「月顏。」

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誰能想到多年之後兩人會在這個地方再相見。

看她身上的打扮貌似是服務員，肯定不會是顧客。

周乖乖把雲程擋在身後，她可沒忘記徐招娣追求雲程有多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