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慧死狀悽慘，表情猙獰，把場間眾人嚇了一跳。

  整個大殿都在剎那間安靜一瞬。

  「慧兒！」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褚無為。

  他雙手顫抖的抱著褚思慧的屍體，悲痛欲絕：「你怎麼那麼傻……」

  眾人聽到他的呼喊，才回過神。

  「褚思慧……死了？」

  「被毒死的？」

  「是夜先生！肯定是夜先生，褚思慧一次都沒解過夜先生的毒，最後肯定是被夜先生毒死的！」

  「褚思慧玩毒一輩子，定然沒想到，自己最後會死在毒上，真是可悲！可嘆！」

  眾人的議論聲，如利劍插在褚無為心頭。

  「住口！」

  他怒喝出聲，場間眾人被嚇一跳，連忙閉嘴。

  褚無為心死如灰的看向夜染音，這一刻，他很後悔。

  後悔這麼多年來沉迷煉丹忽略女兒，後悔之前給褚思慧兩顆七階丹藥，後悔在夜染音提出比拼毒術的時候沒有阻止。

  他哀傷到極致，眼裡反而沒有眼淚，只木訥的問夜染音：「你滿意了嗎？」

  夜染音美眸微眯：「還好。」

  她反而褚無為：「你想為她報仇嗎？」

  那一剎那間，有一股力量，在褚無為周身涌動，他身上有淡淡的殺氣一閃而逝，但很快，又煙消雲散。

  而後，他臉上逐漸露出痛苦的表情，聲音苦澀道：「願賭、服輸。」

  他是藥王谷老祖，要以藥王谷為重，褚思慧與夜染音比拼毒術，最後被夜染音毒死，只能說技不如人。

  他若因此對夜染音動手——不說能不能殺死夜染音，就算真的殺死了，聖院、後峰，甚至是藥王谷，豈能饒過他？

  畢竟，他已經猜出，夜染音之前煉製的解毒丹，是八品丹藥。

  能煉製出八品丹藥的八品煉丹師，那是幾乎整個東域都要仰望，甚至就連去中州，都會被中州大勢力奉為上賓的存在。

  並非他能抗衡。

  而且，冤冤相報何時了？

  褚無為閉了閉眼，整個人在瞬間衰老許多。

  他抱著褚思慧的屍體，不發一言的轉身離開宮殿。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心情複雜：「有這樣的女兒是褚老祖的不幸，但褚思慧有這樣的父親，似乎也不是什麼幸運的事。」

  「算了，死者為大，還是別說了吧。」

  眾人都沉默下來。

  夜染音看著褚無為的背影，希望，褚無為說到做到。

  「夜先生。」

  這時候，虛空之上的藥王飄然落下。

  藥王谷弟子與長老們，看到突如其來的藥王，一個個都驚訝無比，連忙彎腰行禮。

  「見過谷主。」

  「見過谷主。」

  其他各大勢力的人，也都震驚的看著藥王。

  「這就是傳說中，不問世事，隱居多年的藥王穀穀主麼？」

  「傳說他是東域第一煉丹師，煉丹技藝超絕，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六大勢力其他小輩看著仙風道骨的藥王，驚嘆不已。

  「不過，藥王不是不問世事多年，怎麼今日忽然露面？」

  「今日發生這麼多事，他身為谷主，若真不露面，才算說不過去吧？」

  「也是。」

  藥王揮袖，讓藥王谷弟子起身，而後，他雙目炯炯的看向了夜染音。

  他是跟褚無為一樣等級的煉丹師，自然也感受到了夜染音之前煉製丹藥的不凡。

  他也猜測那是八品丹藥。

  如果夜染音真是能煉製出八品丹藥的八品煉丹師，那麼，她是比他還強的存在！

  那麼，她是不是就可能，治好連他都治不好的兒子？

  想到這裡，藥王心緒起了不少波瀾，忍不住殷切問道：「夜先生，不知你先前那顆丹藥，為何能解褚長老那麼多毒？」

  這也是其他眾人好奇的地方，眾人聽此，都忍不住豎起耳朵聽夜染音的答案。

  夜染音看了藥王一眼：「解毒丹的品階足夠高的話，自然能解掉低階的毒。」

  低階的毒？

  褚思慧的毒，絕不是低階的毒，那都是六階，七階的毒。

  夜染音這麼說，豈不是變相承認，她的解毒丹，是八階的！

  她真的是八階煉丹師！

  意識到這點，藥王連呼吸都急促幾分。

  旁邊眾人臉上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過，他們不知道褚思慧的製毒水平，自然也猜不到夜染音是八階煉丹師。

  只是感嘆：「果然是邪不勝正。」

  「所以，夜先生真正勝過褚思慧的，是夜先生的丹道造詣？」

  「怎麼會？夜先生的毒，可是毒死了將自己煉製成毒人的褚長老，那樣的毒，豈會簡單？」

  說起這個，連藥王都有些想不明白。

  因為意識到夜染音是八品煉丹師，他語氣謙卑又恭敬：「夜先生，我還有一事不懂，請解惑。」

  此時的藥王，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低，像是向長者求教的小輩，讓眾人看的目瞪口呆。

  就算夜染音展現出許多非凡能力，但藥王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離譜？他可是東域第一煉丹師啊？

  但藥王本人，和夜染音卻都沒覺得藥王態度有何不對。

  夜染音朝藥王頷首：「你說。」

  藥王緩聲道：「我之前，分明感覺褚思慧體內的毒已消失，為何到最後，會爆發的那麼兇猛？」

  夜染音道：「褚思慧將自己煉製成為毒體，她體內毒十分強大，若是不管那些毒，那些毒，就會霸道的壓過其他毒，從而給她足夠時間去研究解藥。」

  「我既與她比毒，自然想贏得徹徹底底。」

  「所以，我便用第二杯毒、第三杯毒和第四杯毒，來克制她體內那些毒。」

  「而第一杯毒，與第五杯毒，其實，是一樣的。」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第一和第五杯毒，可以將第二三四杯毒的毒性成倍激發出來，原本，第二三四杯毒，是可以與她體內的毒保持平衡，但喝了第五杯，平衡就會被打破，我的三種毒，就會壓制她體內的毒，然她無力回天，更別提……她還沒解我的第一杯毒。」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藥王恍然大悟：「她沒解你的第一杯毒，所以，第二三四杯毒，毒性被成倍激發，所以最後毒發時，才會又急又猛！」

  「沒錯。」夜染音頷首。

  藥王感覺夜染音對人心的掌控十分可怕：「這麼說來，真正毒死褚思慧的，是第二三四杯毒，而那三種毒，恰恰能與她體內的毒相剋，所以你篤定她不會解掉那三中毒，只是，你難道就不怕她解掉第一杯毒嗎？如果她解掉你的第一杯毒，那你的第一，第五杯毒都等於廢了，而你的二三四杯毒，反而是便宜她，幫她壓制了她體內原本的毒性……」

  聽到這裡，夜染音笑了：「那也沒關係，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