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聖院的高手們討論夜染音幾人的時候，夢境空間內，葉亦澈第四個走上了高塔第五層。

這在夜染音意料之中。

畢竟葉亦澈精通符文，且還修鍊有神級功法長生訣，能在葉亦軒前面上來，也在情理之中。

而後，葉亦軒，沈滄浪，也都陸續上來。

「後面還有兩三個。」

沈滄浪身上七彩炫目的衣衫都凌亂了，看上去不比之前劍少商好。

他看到眾人享受的模樣，眼睛一亮，連忙道：「快，快，快給我個軟塌，我也要休息休息。」

可惜的是，夜染音等到葉亦軒和葉亦澈后，就跟兩個表哥商量著要上船了。

她收起自己的躺椅，在空間找了找，對沈滄浪道：「沒有軟塌，只有躺椅，要嗎？」

不等沈滄浪回答，劍少商就道：「我也準備上船，滄浪你不如就先用我這躺椅休息吧。」

「不會吧？」沈滄浪目瞪口呆的看着夜染音和劍少商，慘叫道：「我才剛來你們就要丟下我離開，有沒有良心啊。」

夜染音挑眉：「可能沒有吧。」

「小音音，你太欺負人了。」沈滄浪好傷心，這群人是在欺負他修為弱出來的晚嗎？

這時候。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一直被忽視的擺渡人終於忍不住了。

蒼老的聲音終於換了台詞：「其實，在船上也可以休息。」

「泛舟河面，既可休息，又可觀賞美景，豈不美哉？」

擺渡人實在受不了這群人的墨跡，竟還開始出言誘哄。

夜染音本來就打算上船，聽此飛身一躍，落到一艘小船上：「那，就帶我見識見識這河面風光吧。」

其他幾人見夜染音動起來，也都紛紛選了一艘小船上去。

「二表哥，四表哥，還有劍兄，沈兄，了塵大師，此刻一別，可能在秘境中就沒再見的機會了，等到來日，到聖院之後，我們再聚。」

「好。」劍少商回道。

沈滄浪大叫：「不對啊，我們不是要一起去聖院的嗎？」

秀美和尚了塵大師道：「我做得一手極為拿手的齋飯，回頭若有機會，還請諸位給個面子品嘗一二。」

「和尚，我愛吃肉，我不吃素啊。」沈滄浪又反駁。

了塵笑道：「我做的齋飯，食材是各種靈獸之肉，沈公子你定然會喜歡的。」

沈滄浪愣了下：「齋飯還能有葷腥？」

其他幾人不理會沈滄浪，紛紛朝了塵道：「那到時候就要辛苦了塵了。」

「這次考核，我等雖然都走到了這裏，但彼此間卻沒有較量，回頭若是到了聖院，我們好好比劃一番。」

「好啊。」

「沒問題。」

幾人的聲音在河面上回蕩。

他們各自坐着一艘小船，小船載着他們，往河面遠方駛去。

他們的方向都不一樣。

漸漸的，他們看不到彼此的身影了。

夜染音早有預料，也不驚慌，她乾脆躺在了小船上，枕着手臂，看着四周虛無的空間，和靜寂的河面。

「這河也太靜了，竟然連只妖獸都沒有。」半響，她開口道。

擺渡人也很無奈。

「這河面，就是你的內心，是你的內心太過平靜。」

「是么？」夜染音瞭然：「那完了，接下來恐怕都不會有什麼波瀾了。」

畢竟，觸動她情緒的東西太少。

如果此時封九宸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心湖，可能還會掀起一片波瀾。

夜染音那麼說，但擺渡人卻不信。

這樣一望無際的河面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的場景，如果持續太長時間，很容易讓人對自己對四周產生疑惑，恐懼，或是緊張，不耐，急躁等情緒。

擺渡人相信，隨着時間的流逝，夜染音的心湖，肯定不可能一直這麼平靜。

然而。

時間的漸漸的流逝。

造夢人悄無聲息的改變了夢境中的時間流速。

一日過去。

三日過去。

五日過去。

兩個月過去。

六個月過去……

河面上行往各方向的小船上，那些通過了考核的年輕人們，在這河面上堅持了不等的時間。

葉亦軒堅持了半個月就失敗離開了夢境秘境。

沈滄浪堅持了兩個月。

劍少商和葉亦澈堅持了六個月。

通天佛院了塵堅持了一年……

夢境空間里時間流速一年過去了。

這裏的小船都消失了，只餘下夜染音坐的這艘。

她仿若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速，一直穩如泰山。

「丫頭，你有沒有覺得很累？」夜染音不慌，但是擺渡人有點忍不住了。

「沒有。」

「你不覺得這裏只有你一個人很奇怪嗎？」

「不是還有你嗎？」夜染音反問。

「……你能感受到這片河裏有什麼？」擺渡人又問夜染音。

夜染音懶散的表情總算認真了點，她用神魂之力感受着那力量，開口道：「如你所說，這是我的心湖，我能感受到很淡的情緒，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夢的力量。」

她話音一落，擺渡人身形一震：「你，你竟然感受到了夢的力量？」

「嗯。」夜染音似笑非笑的看着擺渡人：「不止如此，我還感受到，這片河，甚至周圍的一切，一直在催眠我，想要我沉睡。」

「……」擺渡人直接扔了手裏的船槳：「你都知道了？」

夜染音盤腿坐在船上，她抬起頭，白皙精巧的下巴直面擺渡人：「大概猜到，你就是創造這片空間的主人吧？」

「現在這是最後一場考核？可惜，我沒看透你要考核什麼，但我這人不喜歡輸，所以，你的夢之力，一直沒能成功催眠我。」

「你這丫頭。」

擺渡人聲音裏帶着無奈，但被斗笠遮住的眼睛裏，卻全然是欣賞：「這一次，竟是我敗給你了。」

「敗？」夜染音不是太懂。

「你心志堅定，若是堅持到最後，將夢境力量消耗殆盡，我便是輸了。不過，這些力量，若就這樣被你我消耗，未免可惜。」

擺渡人說着，衣袖一揮，夜染音便感覺到一股力量打在她身上，她神魂不受控制的離開這片世界。

離開前，她聽到擺渡人的聲音在空間回蕩：「與其無謂消耗，不如送你一場造化，丫頭，好好消化這些力量——我在聖院等你，等你來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