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姜家,自從薛楚楚被姜易歡打包帶回姜家大宅,日子已經過去了三天。
薛楚楚流產的身子在c市醫院其實已經養的差不多了,只不過就是鬱郁心結,心病難醫,再加上葉灝景和慕容清歡的照片,還有葉灝景對她那毫不留情的拋棄,讓她到此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三天以來,她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甚至吃飯都很少,整個人眼神空洞洞的,顴骨因為消瘦有些突出,薄唇顯得更加薄,眼睛大大的,如同一個沒有生氣的玩偶,死物一般沉靜。
薛琴一遍一遍來勸說,可是,薛楚楚自己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或者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此時的薛楚楚,思想早已入魔,滿心的扭曲,不甘,黑暗。在薛琴又進來的時候,薛楚楚突然眼珠子看向薛琴,動了動有些乾涸起皮的嘴唇,聲音有些沙啞:「媽,我大姐姜易歡在么?」
薛琴聽到薛楚楚開口說話,幾乎是喜極而泣了,連忙擦着眼淚,忙不迭聲:「在,在...」
薛楚楚坐起身子,然而卻因為身子有些虛弱,又倒在了床上,而她氣喘吁吁道:「你去叫我大姐來,我有話和她說!」
姜易歡今天有事沒有去上班,見薛琴來請她去,姜易歡卻沒有開口答應,只是這麼擰著眉頭看她,薛琴有些緊張:「易歡啊,我知道你是家主,楚楚有事應該來見你才對。可是她身子弱,想來見你的,可是沒有起來!所以,麻煩你可以跑一趟么?」
姜易歡把桌子上的文件往一邊推了推,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疲憊而酸澀的眼睛,起身,優雅的伸了個懶腰:「好,我去聽聽楚楚找我何事!」
薛琴這才放下心來,臉上充滿了笑容和姜易歡一塊往他們住的樓上而去。
姜易歡在後面踩着古老的木質樓梯上樓。一步一步走的很緩慢。而且很有節奏性,而來到薛楚楚的房間之後,姜易歡看到薛楚楚這副憔悴而乾枯的模樣,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妹妹有什麼事情要說。說罷!」
薛楚楚掙扎著坐了起來。薛琴趕緊把一個枕頭塞到了她的背後,然後給了她一杯牛奶,薛楚楚拿過來咕咚咕咚都喝掉以後。舔了舔嘴巴,精神才好了一些,而她用梳子梳了梳那亂糟糟的頭髮,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躺的這幾天身子骨軟了,甚至連模樣都懶得打理了,讓姐姐見笑了!」
笑容而談的薛楚楚,恢復了幾分以前的優雅和偽裝。
而姜易歡還是那句話:「什麼事?」甚至連語氣都沒有變化。
薛楚楚深深的吸氣又呼氣,最後,眼神變得狠狠地,連語氣都充滿了幽怨忿恨之色:「姐姐,我不甘心!」
姜易歡「嗯」了一聲,唇色很淡:「所以呢?」
薛楚楚臉色漸漸變得扭曲而猙獰,那本來就消瘦的臉頰如同被塑造壞了的泥偶,聲音更是帶着幾分凄厲:「姐姐!我不甘心!我失去了一切,卻最後落得離婚的下場!想想我就堵心,難受!我不能便宜了那對渣男賤女!我要狠狠的報復回來!姐姐!你幫幫我!我和葉灝景落得如今這個結局,我不甘心!我熬着他的老婆死了,頂着流言蜚語上位,結婚沒有兩年卻要離婚!我怎麼甘心?」
姜易歡眼裏劃過一絲厭惡,但是專註訴說的薛楚楚沒有發現,姜易歡語氣不變:「那,你想讓姐姐怎麼幫你呢?」
薛楚楚聽到姜易歡口氣很柔和,以為她很好說話,嘴角不禁揚起一絲撒嬌似的笑容:「姐姐,你幫幫葉家好不好?只要你幫助了葉家,那麼灝景肯定不會放棄我們姜家這棵大樹的,那麼他不就會還會維持我們的婚姻么?那麼那慕容清歡始終就是小三,我就是弄死她別人也不說什麼!還有,我會把葉灝景給捏在手心,捏的死死的,讓他一輩子,都不敢背叛我!」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擲地有聲!
姜易歡嘆了口氣,把薛楚楚因為激動的語氣而落下的頭髮絲兒掖在她的而後,動作輕柔而溫情,然而聲音卻慢慢變冷:「楚楚的意思是讓我幫助收拾葉家的爛攤子,然後讓葉灝景做姜家的附屬,這樣因為利益結合,他就不會離婚了,是不是?」
薛楚楚猛地點頭:「是啊,姐姐!反正我們姜家勢力這麼大,就是幫助葉家恢復以前的地位和水平也不是難事是不是?」
姜易歡聽到薛楚楚這小心機和天真的話,倒吸了一口氣,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罵她奇葩腦迴路了!
姜易歡盡量壓下心中那漸漸上升的暴怒情緒,黑眸如同啐了寒冰一樣,但是她的聲音卻還帶着笑意:「對了,妹妹這幾天光顧傷心還有想和葉灝景複合的對策了,你不知道c市的消息么?那我不妨來告訴你吧!葉家掌握的花氏集團已經回到花雲颯的手中了!而這一切,還多虧我的幫忙呢!我們姜家手中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賣給花雲颯了!還有葉灝景當初因為融資抵押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如今也到了花雲颯的手中呢!哦,對了,據說那剛剛入獄的那兩個小股東手裏百分之四的股份,還有華宇傳媒娛樂公司手裏百分之二的股份也都到了花雲颯的手中呢!所以,花雲颯手中現在共有百分之五十六的股份,對了,楊家二公子楊墨本來也想把手中百分之三的股份賣個她的,不過,雲颯沒要!」
薛楚楚睜大了本就凸顯的眼睛,彷彿不可置信一般,突然尖聲問道:「為什麼!姐姐!你為什麼要把股份賣個花雲颯!我當時回來問你買的時候,你不給。而你卻交給了灝景的對頭!你想要幹什麼!你這樣做,灝景哪裏還願意和我複合呢?」
想到這裏,她的眼裏竟然慢慢的滲出了淚水,那突出青筋似的手如雞爪似的抓住姜易歡的手,雖然眼中含淚,但是眼神卻是凶神惡煞:「為什麼!姐姐!為何自從我嫁入葉家之後,我的娘家沒有帶來一點助力給我?在化學藥劑風波過後,葉家敗落,姜家沒有伸出援助之手,更沒有提供金錢幫助。後來葉家再次受到打擊。您更是下令姜家要離葉家遠遠的,唯恐被緋聞沾上身!因為金錢的原因,灝景才融資抵押了股份最後被套牢了,我跑來要和您購買花氏集團的股份。結果你讓人把我趕了出去!而你竟然把股份賣給了葉家的對頭!你太過分了姐姐!我到底是不是姜家人?你太冷血了!為了我們姜家的名聲見死不救不說。甚至現在還落井下石!你的做法真是令人心寒!」
而面對薛楚楚的厲聲指責。姜易歡甚至連深色都沒變,那般的輕描淡寫:「在其位謀其政而已!薛楚楚,你不是說要報復那對渣男賤女么?其實。這也只是你的說辭罷了,你其實,從內心還是捨不得葉灝景是不是?是不是你看到葉灝景相中了慕容清歡背後的勢力,不甘心,然後想利用我們姜家的勢力幫助葉家,幫你奪回葉灝景?」
姜易歡懶得和她再轉圈子,說話直接一針見血!
薛楚楚也乾脆的點頭:「是又如何?我是姜家的女兒,那麼姜家幫助葉家不是天經地義之事么?」
姜易歡被薛楚楚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氣的笑的更歷害了,然而,笑着笑着,姜易歡突然就站起來,狠狠的一個巴掌就甩上了薛楚楚的臉上!
剎那間,薛楚楚的右臉上就浮起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子,可以想到姜易歡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道。薛琴立刻奔了過來,心疼的捂著薛楚楚的臉頰,心疼的直掉淚,連聲音也變了:「楚楚,沒事吧,疼么?」
薛琴一下子轉身,盯着姜易歡,但是因為駭於她的身份和氣勢,又往後退了退,但是聲音卻充滿了嚴厲和指責:「易歡,就是你妹妹有說的不當的地方,你可以教訓她么,但是不可以動手啊!」
姜易歡居高臨下的站着,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臉上全是洶湧而來的怒氣與寒意:「呵呵!我打你這巴掌是想讓你清醒一下!你還知道你是姜家人?既然你知道姜家幫助葉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麼你做為姜家之人,維護姜家的利益也是天經地義之事!當時葉家發生的那化學藥劑的事情,那是波及全世界的一個組織,危害全人類的健康和利益,葉家如此逆天而行,當時葉老太獨自承擔了罪行就是最輕的了!在那種風聲鶴唳之下,上面的人都盯着葉家找出同謀呢!你還想讓我們姜家淌那趟渾水?那我們姜家肯定也會波及到!你光為我們不幫助葉家而怪罪姜家,那你可為我們姜家擔心過?而且,過後你父親不是暗地裏幫助葉家找了許多的人脈關係么!我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還要怎麼樣?」
姜易歡腳步來回的走動着,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不把這個腦殘女人打成豬頭的想法:「結果呢,有些起色了,他們葉家那抗衰老藥方里還有過量的有毒物質!這你也讓我們幫?不怕把我們姜家給拖累進去?還有,葉灝景這人心裏我摸得透透的,他曾經想要利用那化學藥劑的基地企圖滲入過我們姜家呢,不過被我知道了后預防了!這種狼子野心的人物,我為什麼要幫助葉家?如同農夫和蛇一樣,讓那蛇緩和過來之後,再反過來咬一口?我沒有把葉家給剷除掉,只是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賣個了花雲颯,已經算是念着你和葉家的情分了!你還來奢求?奢求什麼?」
薛楚楚聽到葉灝景企圖滲入葉家的消息之後,也只是怔了怔,但是很快神色恢復正常,她的心裏對姜家根本沒有歸屬感,也只是把姜家做為一個嫁入葉家的跳板而已!所以對姜家命運如何,根本毫不關心,態度漠然的讓人心寒:「那又如何。我們姜家不是因為你,沒有被他得逞么!姐姐,你就幫幫我吧!」
姜易歡聽到這裏,怒氣蹭蹭而起,直接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耳光又甩了過去,這次打的是薛楚楚的左邊臉!這次,姜易歡完全沒有客氣,力道全開。剎那間。她的左臉就高高腫了起來,甚至,連唇角都滲出了血絲!
而這次,就連薛琴也有些心涼了!她這幾年來受到豪門禮儀的訓練。懂得豪門的利益法則。但是看到自己女兒完全不懂事的模樣。還是很痛心!那個葉灝景有什麼好的?讓女人入了魔,著了迷一般的這麼痴情?
姜易歡甩了甩被打痛的手,明媚的眼眸里全是凍死人的寒氣:「我告訴你。這兩天我就會去辦你和葉灝景的離婚證!我會給你找一個豪門子弟聯姻!既然你心裏還愛着那個人,那麼你也不介意做聯姻工具吧!就當你為這個家做點貢獻吧!至於葉灝景和葉家,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你再回去,更不允許你回c市!你還嫌你這模樣丟的面子不夠?丟你自己的面子也就罷了,別讓我們姜家跟着一塊丟人!我堂堂京城四大豪門之一的姜家千金巴著一個落魄豪門的男人不放?有沒有志氣?你想讓我們姜家淪為京城的笑柄么?」
薛楚楚一聽姜易歡的話,心,慢慢變得絕望,歇斯底里,聲音尖銳的能透破屋頂:「我不要!我不要離婚!我不要聯姻!我告訴你,我這輩子就和葉灝景耗上了!哪怕是他不愛我也無所謂,只要,我愛他就夠了!」而這個「愛」字被她說的咬牙切齒,根本沒有一點纏綿之意,甚至能聽到一絲恨意!
每個人的愛情觀都不同,有的在被辜負了以後,果斷捨棄,永不回頭,有的卻是虐戀情深,繼續糾纏,最後也不知道究竟是愛還是不甘的心態作罷!
姜易歡對她的發瘋根本無動於衷:「你好好養身子吧!養好了,給我乖乖去相親!」
薛楚楚卻眼眸里含着強烈的恨意:「我不要!姜易歡,是不是你的婚姻沒有愛情,姐夫在外面流連花叢,卻從來沒有和在一起過,所以你也要破壞別人的婚姻和愛情,讓別人都和你一樣不幸是不是?」
薛琴對薛楚楚這口無遮攔的話完全驚呆了,趕緊捂住了薛楚楚的嘴巴,唯恐姜易歡再過來打她一巴掌!
然而,姜易歡卻只是收回了將要邁出屋門去的步子,站定,回頭,看向薛楚楚,眉宇之間含着一股淡漠的疏離氣質,「薛楚楚,你還沒有明白豪門婚姻的法則么?而且,誰告訴你我的婚姻中我需要愛情了?誰又告訴你,我的婚姻不幸了?相反,我對我的婚姻狀況很滿意!薛楚楚,我告訴你,如果你要是再和葉家,葉灝景攙和在一起,我們姜家是丟不起這個人了,我會把你從姜家除名,再也不管你的死活!要是你不怕的話,大可以試試!」最後一句話,姜易歡眉宇之間全是聲色厲荏的戾氣!
薛琴聽了之後,立刻含着謙卑的笑,唇角笑紋皺起:「不會的!楚楚一定聽話的!」從姜家除名!這是最嚴厲的處罰,而她相信,姜易歡會說到做到!
最終,姜易歡在離去的時候,淡淡的傳來一句話:「既然你有本事拿捏葉灝景拿捏得死死地,一輩子不讓他背叛你,那麼想必你也有手段讓葉灝景乖乖的和你複合,還需要我們姜家做什麼!」
而這話,如同重鎚,重重的擊在薛楚楚的心田,讓她的呼吸甚至變得紊亂起來!她,這話,什麼意思?是不是她知道了什麼?
隨即,她的心恢復平靜,不會的!那麼隱秘的事情,她怎麼會知道?這句話,多半是諷刺吧!
而姜易歡緩緩地下樓,目不斜視,等到回到她的書房之後,她卻沒有處理公務,反常的,眼神處於游移之中,甚至她的眼神里充滿了諷刺,半晌,紅唇呢喃:「呵呵,愛情么?誰會稀罕?那是什麼玩意!」
她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排除腦海,覺得八成是想她的兒子了!但是她兒子有些不習慣京城,又回到了杜拜她小叔那裏!而在外人眼中,姜家三少姜維仁有一個母親不詳的兒子,但是幾乎沒人知道,這個兒子卻是她姜易歡五年前一夜縱情生下的!
是她的小叔怕影響了她的名聲,把姜止瀾認到了名下,即使是現在結婚以後,她和姬凌雲也出奇一致的沒有急着把姜止瀾認到兩人的名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