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鳳蕪手心止不住地發潮，縱然之間見過那發亮的東西，卻仍舊想像不出，一整個宮殿裏面遍佈全部燃起來的樣子。

他朝連希點了點頭。

「吉時已到！」

「亮燈！」

隨着太監一聲唱和，梁鳳蕪親手落下桌上擺放着的電閘。

轟地一下，雖是沒有聲響，卻在所有人的心中猛地一下子，震天那樣地響了起來。

不過瞬間，整個軍政處燈火通明，透過琉璃窗子連裏面的擺放的花瓶字畫，全部看的一清二楚。

就連院子外面的人都能看清楚彼此的臉。

世上竟然會有如此神跡般的純在。

他們竟然會看到如此神奇的一幕。

梁鴻晟刷地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帶着楚貽也目瞪口呆地直視着前方。

「這……這就是電燈？」梁鴻晟瞠目結舌，「這就是楚兒，冒着天大的風險也要去雲樂冒險造出來的東西？」

如此天選之人，竟然是他的女兒。

他們梁家的人。

梁鳳蕪有生以來從未如此自傲過，他抿著唇拳頭都因為不想暴露過度興奮而緊攥著，「是，爹，這是我二妹弄出來的，有這一樣，僅僅是這一樣，爹你還有我，此後的功績就遠超了大昭的列祖列宗！」

電燈的模樣閻永錚在空間里見多了。

雖未覺得多麼稀奇，但也還是被周圍過於激動興奮的氛圍感染。

「楚楚。」

「嗯，錚哥……」

他們相視一笑，那些拼了命掙回來的總算是有了成效。

「亮，真亮，我瞧著可比在工部實驗的時候亮多了。」連希不住地搓着手掌，「這麼振奮的時候要是我家將軍也在就好了。」

如此盛景可是他連希無數日夜辛勞下才弄出來的。

電燈亮起來后，梁鳳蕪手牽着萬如意第一個邁進軍政處，隨後大臣們魚貫而入，不約而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燈籠還是從前的那個燈籠。

可是等籠罩里的東西卻是不一樣了。

圓圓的透明一個東西，長的奇怪的不行，竟然會發出那樣神奇的光亮。

有大臣好奇把臉貼近了瞧，連希見狀連忙拔高了嗓門，「不可，張老，電燈燃起的時候溫度太高，不能觸碰容易燙傷，離近了瞧對眼睛也不好。」

行宮裏的發電都是單獨辟出來一個院子，用蒸汽機帶動水電介質分離，然後扯電線布線在暗處，因為沒有儲電都是先發現用。

現代的部分城市發電也是如此，有的人口多，電不夠用電費就高，有的則是地廣人稀，沒有儲電不用也是浪費自然費用也就低一些。

行宮裏的電，全部都是蒸汽機帶動，人看守着成本也不算太高。

一干老臣在軍政處盯着橫空出世的電燈泡，眼珠子都瞧花了，還是捨不得走。

梁鳳蕪心裏便也沒攔著。

這麼令人振奮的事情，當即就有大臣提議要辦宮宴慶賀一番，話音剛傳到皇帝耳朵里，就被梁鳳蕪給否了。

西北軍開始，他就是個窮慣了的人。

現下縱然國庫有餘錢，私庫里有結餘，他還是擺脫不了窮人的小家子氣。

光是軍政處亮起來，還不足以大肆慶賀，若真的要慶賀那得是北伐軍大勝，鐵路鋪設，朝廷靠着電費、鐵路運輸商戶稅收收入滿足進賬才行。

回行宮的路上，梁鴻晟止不住地眉開眼笑，他朝着小女兒道：「楚楚，有這麼好東西，怎地不給爹這裏先安排上。」

「你大哥那裏都有了，回頭把爹院子裏也扯上電線，那個電燈亮的我心裏敞亮！」

電燈軍政處第一個先上，必然是有考量。

當初玻璃製品也是因為有了這些大臣出去散播，才有了後來那麼好的效果。

如今軍政處也不外如是。

「爹的已經在準備了。」林楚楚甜笑的道：「您沒看咱們府中湖裏那邊每日都有人在忙碌著，那就是給爹娘院子亮燈做準備的。」

「那好，那好！」

旁的東西梁鴻晟還真就不感興趣，林楚楚鼓弄的那些，他也對火銃和電燈能來電興緻。

電燈兒子都有了，當爹的能沒有？

那必須得有。

回房間的一路上林楚楚腳步都輕快著。

他們手牽着手，好似少年兒女剛定情那般，閻永錚腳踏進院子剛一步就把人直接抗到肩膀上。

林楚楚驚叫了一聲，「哎，你！」

之前在軍營里，後面又跑到了雲樂去，一路上都有謝伯還有女兒在。

血氣方剛的男人忍到了現在，覺得自己都快要燒着了。

「媳婦！現在就剩下咱們兩個了！」

他跨著闊步好似土匪下山的芳心縱火犯，一腳踹開房門，把擄掠而來的姑娘一把扔到床上。

後面跟着的秀禾等人極有顏色地抿唇偷笑退了出去。

「錚、錚哥……」

林楚楚熱情的把手臂攔住男人的脖頸，灼燙的氣息噴灑在脖頸上，不過片刻的功夫身上的外衫就被扔到了地上。

「媳婦……」閻永錚唇色遊走在那雪白之上留下殷紅的痕迹，他想是個苦行了許久的旅人，終於得見渴求的綠洲。

亟待涓涓流水才能天平心頭冒火的溝壑。

燭光搖晃，衣物散落一地，卧房裏的溫度逐漸升了上來。

林楚楚感覺自己是案板上快要乾涸的魚，任由人翻來覆去，窮極顛簸，氣息堵在喉嚨時而哭腔時而嚶嚀，激蕩的不能自已。

第二日閻駙馬神清氣爽地出門。

下人們極有經驗地沒敢到卧房裏打擾，還乏累著遲遲不肯醒過來的長寧公主。

楚貽快到中午的時候過來一趟。

秀禾攔住她，言辭隱晦地說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醒。

樂得太後娘娘牙不見眼，彷彿看見了自己馬上要添的外孫子。

庸都府那邊懸而未決，江南卻因為蒸汽機開始了一個新的篇章。

林楚楚不在的時候，工部已經將蒸汽機與紡織機協調好，並且二十幾台紡織機沒在他做各種實驗的時候，沒日沒夜的工作著。

蒸汽機用於工業第一個就從林楚楚自己的紡織廠開始。

江南的布料已經夠便宜了，蒸汽機一旦上市，效率和產量就又壓了普通商戶們一頭。

可這次立場不同，身份也不同了，商人們早都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在多番打聽下得知工部的機器，幾個月都沒有出現過一次故障，果斷找到長寧公主門口想要求購第一批蒸汽機。

現下蒸汽機技術還是國家所有。

林楚楚的意思，購買蒸汽機的名額必須有所限制，且商戶本身要經得住朝廷的查驗，必須得是三代以上沒翻過法，朝廷當中沒有擔任要職的。

蒸汽機的功率竟工部劃分，分為三等，低等功率的才是開放民間用於商業。

中等用於各地方農田灌溉水裏疏通，至於最大功率的則是始終捏在朝廷手中，將來大昭統一國土之後用於鐵路。

第一批蒸汽機很快售出去，光這一項就給朝廷增收了一百萬兩。

林楚楚還把南洋商務進貨名額給了出去，但凡產品過關都可以由戶部經受，與那個大斯國的羊毛子做經商毛衣。

這只是靠着靠着蒸汽機掙的第一桶金，蒸汽機所帶來的後續商業發展，就業稅收一旦上來了，錢糧方面將會是個根本不敢想像的數字。

梁鳳蕪進來因為蒸汽機的順利推行，高興得脾氣都好了不少。

「二妹，我聽說，雲樂那邊王位易主，是他的小兒子趙王高晉當了大王。」梁鳳蕪懷裏抱着八斤，幫她擺弄着手裏的九連環，「依你看雲樂那塊地方，咱們什麼時候出兵合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