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一聽,頓時眼睛亮了起來。
周夷道:「這樣會不會連累岳丈?」
「應當不會,陛下遇刺,查的全都是城裏突然出現的外地人,據說……」她掃視着面前的夫妻倆道:「可誰又能想到,真正有嫌疑的人會藏到國王的喪儀東西里去。」
商量好大概的姓程,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給了高雨薇。
不過三天以後,閻永錚夫妻就被裝進一口滿是錢幣的大箱子裏面。
而周夷的兒子周晟則是他們另行安排。
臨行前,高雨薇囑咐了他們的孩子在哪。
也說了這次放陵寢的東西是給國王的陰宅暖房的,到時候陵寢入口看守的人必定不少,找機會逃走萬不能硬來連累了她的母家。
若不是怕重量不對,林楚楚半路上就帶着閻永錚進了空間。
從大箱子跳出來的時候,她打量著老國王準備了一輩子的地下皇宮。
金碧輝煌的到處都是值錢的東西,就是怕連累人不能拿。
她到處打量的功夫,閻永錚在瞧瞧走到陵寢密道口,模仿了幾聲貓叫。
沒等多一會,外頭就響起敲鑼打鼓喊着火的聲音。
幾道黑影簌簌閃過來,侍衛單膝跪地道:「殿下,駙馬,徐老爺和秀禾姑娘他們都已經等在城外了。」
「嗯。」閻永錚拉着林楚楚去腳步一刻不停,地道:「周家公子呢?」
侍衛道:「周家公子人我們已經接到了,只是……」
「只是什麼?」林楚楚皺眉。
「只是多了一個人。」侍衛說:「交接的時候,周大人還給了好些財務,說請求殿下一定要救救他弟弟。」
千不想萬不想,那根招人恨的瘦竹竿也還是跟來了。
荒原沃野,星星像是遙散瞭望舒那般,綴在漆黑的天上一閃一閃的。
幾十匹駿馬在野外尤為顯眼。
秀禾見了林楚楚過來,眼睛激動得泛著淚花道:「殿下,總算盼得您和駙馬平安。」
「沒事的,傻丫頭。」林楚楚笑呵呵地揉了揉她的頭,轉而向隊伍里看去,果然一群精悍的侍衛當中多了一隻弱雞。
「周晟呢?」
閻永錚掃了一眼周洛,沒說什麼但也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在這兒呢,閻駙馬。」
顛簸了一路,可能是怕孩子醒過來鬧,高雨薇提前餵了不少安神催眠的葯,幾歲的孩子此刻在侍衛懷裏睡的正香。
從神廟裏出來的時候,閻永錚已經讓侍衛,飛鴿傳書通知賀良玉準備人馬接應。
此時已經過去了幾天,消息定然送到了。
現在就差突破雲樂境內的重重關卡回到大昭了。
他們選擇的全都是繞開大城的路,一路上雖有阻攔但也架不住武力值強悍,總算是平穩地渡過。
雲威城外。
無垠的黑夜下一群人停在距離雲威城三十裏外的石林中休息。
急行了十幾天,身體壯碩的侍衛們都要吃些苦頭。
更別提周洛那個瘦得跟麻桿一樣的人了。
水芽兒的大腿根部被磨得全都破了皮,她身上穿的還是在城裏要飯,被侍衛拎走時候的破爛衣服。
有秀禾在哪裏,她是哭也不敢哭,更不敢去沒人的地方偷偷給自己上藥。
火光綽綽,水芽兒躲在哪裏小聲抽泣。
周洛則閉眼皺眉在她不遠的地方,抱着已經睡着的周晟悶聲聽着。
「這個給你。」
頭頂上倏然想起來冷冰冰的聲音。
一抬頭竟是一路上跟男人一起趕路,一句苦累沒叫過的公主侍女。
遞過來的是個白色的小瓷瓶子。
周洛掀開眼皮看了一眼,把臉轉到一邊去,「多謝,不需要。」
秀禾白了他一眼,道:「這是家裏大夫給開的保命葯,我也不想給你的,是殿下說怕你在半路上掛掉,趕緊吃了吧,省的你遭罪也省的拖累我們。」
「掛掉?」
「嗯,就是死了的意思。」
周洛:「……」還從沒聽過把人沒了,形容得這麼難聽的辭彙。
秀禾跟在林楚楚身邊,亂七八糟的新鮮辭彙接觸的最多,她從沒覺得這有什麼,板着臉直接把瓷瓶往周洛懷裏一扔,「是殿下給你的,不想要自己去還了,別想折騰我。」
給周洛送葯嘴巴都冷冰冰,到了水芽兒那裏更是沒有好臉。
她把上藥塞給水芽兒,「被哭唧唧的了,這麼多人誰的腿不是肉長的,自己找地方上藥,到了雲威就能找你自己爹娘哭了……」
任務完成後秀禾片刻不留轉身就走。
留下哭的更凶的水芽兒。
還有拿着瓷瓶的周洛發獃。
雲霧寺被屠開始,城裏的屹立百年的佛像就成了被人憎恨的存在,林楚楚他們進城的時候,還依稀有百姓拿着粗繩子牽拉重重的黑色石像,去官府換糧食。
周洛看着城中的一切表情漠然。
林楚楚卻主動走到他身邊開口道:「這就是你們雲樂信奉的神明,吸食百姓的血肉,姦淫擄掠無所不幹,用孩子的腦袋延年益壽。」
她咬牙切齒的盯着周洛,「那老不死的弄你的時候,你看着鮮血淋漓的腦袋會有半點痛快嗎?」
周洛呆愣一瞬仿若雷擊,本就瘦弱的身體臉色驟然蒼白,身子猛然晃了晃唇角一絲鮮血迅速滲出來。
他眼角通紅地盯着林楚楚,難以置信地說:「你、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怎麼樣?」林楚楚桀驁地抬起下巴,「你難道還要把我再關一次長蟲窩?」
「我……」
不計其數,下場凄慘的孩童,讓他啞口無言。
「楚楚……」閻永錚見周洛一口血差點沒過去,過來阻止,「把他這個時候氣死了不太方便。」
對於周洛死了也不過是時機不對,此時處理起來不方便而已。
要不是大哥堅持,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會帶上他。
他本來也是不同意跟着他們一同遁走大昭的,怎奈是周夷下藥迷暈了他,還把他和周晟一起裝進了,運送國王的陪葬書籍箱子裏。
一進城侍衛們就分散開來走。
水芽兒早就打發走了。
秀禾見他搖搖欲墜,抱着周晟都費勁,扯著崔德友過來道:「你倆之前不是認識,崔大人逢年過節不還得給他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