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軍出征那天，林楚楚安頓好八斤和謝伯，穿上一身男兒裝跟著一起出發。

數萬馬蹄整齊一致，天地響起轟隆馬蹄聲，樹上專吃人眼的烏鴉振翅驚飛

肅川城下兵馬大軍壓境。

此刻拿起屠刀的人變成了這片土地上本該有的血液。

北風呼嘯塵土團揚，北伐軍殺氣衝天殺到肅川城下，肅川城裡的匈奴軍早得知大昭兵馬駐紮附近的消息。

弓弦拉滿他們站在城牆上枕戈待旦。

閻永錚坐在馬上牽起心愛之人的手，低頭一吻，「媳婦，我要讓你名正言順從肅川出發，去奪取你想要的東西！」

她看著自己的男人從普通的農夫，到勇冠三軍的驍勇，五臟六腑都跟著雄心壯志燃燒起來，她萬分堅定地道：「錚哥，我相信你！」

大昭兵馬一字排開，裝滿投石車的火炮緊跟其後，神機營的士兵肩抗長槍槍口對準蓄勢待發。

閻永錚一馬當先站在城下最顯眼的位置，沒有過多的話語，連歷來戰前勸降的流程都沒有。

直接長刀抽出鋒芒向前，直接下令，「開炮！」

投石車經過誠哥兒改造，車程高達百米開外，高度直達肅川城樓上，一時間無數帶著音信的火炮空中齊飛。

落入肅川城樓的瞬間爆炸開來。

炮火聲震天，百年巍峨城牆被炸得搖搖欲墜。

無數肉體被剿滅在炮火之中。

震天的炮聲響了半刻鐘后，攻城戰正式打響。

扛著登城梯的士兵換成了大昭士兵。

火器守城兵如神器，到了攻城威力略有減少，但也擋不住大昭男兒要奪回家園的決心。

駐守此處的匈奴兵馬不在少數，一批被炸死了，下一批缺口立馬補上來。

林楚楚站在肅川成百米以外的地方，看前方戰事浴血奮戰，他們的士兵以長刀叩開肅川城牆，登上去的戰士不過片刻就被斬殺下來。

一個士兵倒下去。

千萬個士兵站起來。

戰鬥一直從清早打到午時，匈奴不虧為草原王者，他們悍勇無匹大昭兵馬即使在火器的加持下，他們仍舊能堅守住肅川城樓。

攻城攻勢沒有片刻停歇，不多時，久攻不下的城門自己打開。

城樓上城門口，牛羊一樣湧出來大批百姓。

他們這些被匈奴人蹂躪了半年之久的百姓，此刻被當成人肉沙袋推了出來。

賀良玉馬蹄回看清前方情況，氣的腦袋生疼，破天荒地罵了髒話，「踏馬匈奴狗！」

「竟然把我們的百姓推上來當炮灰！」

無辜百姓的哭喊聲夾雜在戰爭的怒吼里，刀劍無眼，已經有百姓避不開慌亂中，被自己人的馬蹄踩碎肢體。

猛烈的炮火此時不敢再輕易放出。

閻永錚捏緊韁繩，急急召回前方攻城將士。

若是今日無視這些百姓的性命。

肅川城天黑之前就能拿下，但有了這些百姓，大昭的刀尖就是再鋒利也得乖乖收起來。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閻永錚定然可以直接下令，但日後太平盛世時必然要面對文官的口誅筆伐。

林楚楚在後面瞧得清楚，也跟著氣得五內焦急。

城牆方向亂成一團，匈奴人在城樓上不分百姓大昭士兵，無差別射殺，神機營的騎兵站在外圍，架起肩膀上的火銃對著城牆上的敵軍點射。

一時間箭矢發射聲，火銃噼啪響，人的哭喊聲混在一起。

「錚哥！」

林楚楚腦袋靈光一閃朝著閻永錚沖了過去。

「楚楚，你怎麼過來了！」

閻永錚拉了她一把到自己身後，林楚楚急急道：「錚哥，我想到個應該可行的辦法！」

戰火進行一秒，就有無辜百姓性命多葬送掉一條。

林楚楚的辦法不是別的，打仗本來就是以命搏命，能想出來解決眼前辦法的定然不可能是兵不血刃。

不多時，從北伐開始就收編過來的，各路流氓頭子土匪，打家劫舍的專吃人肉那些人就被趕了出來。

面對鮮血橫流的戰場，這些專門欺負老弱婦孺的玩意，集體嚇尿了褲子哭爹喊娘沒有一個敢上前。

沒攻下城樓，賀良玉的紅纓槍都未染血，她槍頭架在跪倒在地一人脖子上，「爾等罪惡滿盈之人，來日也會受到審判身首異處，今日給你們個活命的機會！」

她槍指前方，道：「大昭的神機營會在後面掩護你們，只要把前面已經亂掉的百姓，接引回來本將軍就赦免你們的罪過，免你們不死！」

刀劍無眼，打仗得死多少人。

本就是貪生怕死之徒，還指望他們能有多少骨氣，嚇暈的尿褲的不在少數。

當即就有人想要逃跑被賀良玉的手下一刀砍掉了腦袋。

「往前也是死，往後也是死。」

「要我說還不如一往無前，沒準那些老弱裡面還有你們的家眷呢！」

韓碩冷冷地開口，「我瞧你們也是站著尿尿的老爺們，別只有沒糧吃人的熊心，沒有戰場為自己搏命的骨氣！」

「若是我，但凡有人膽敢傷了我的家人，哪管他人在強大，哪管我必死無疑，就算是老虎的鬍鬚也得給連血帶肉薅下來三根！」

戰場上本來就夠亂的了，有這幫沒有頭腦方向的流氓加入更加混亂不堪。

大昭士兵盔甲外頭套上流民的衣裳，穿插進去把老百姓頂著箭羽把老百姓糾結在一處，總算是在天黑之前城門口的百姓全部都被接引回來。

雖然百姓接引的士兵有損傷，但比之百姓全部都犧牲掉要好上很多。

大昭士兵收編部隊，匈奴人得以喘息，肅川城百米以外能看見大昭士兵在埋鍋做飯。

匈奴人趕緊驅趕著工匠修補城牆。

原以為第二輪攻擊怎麼也要第二天一早再來，就像今天那樣，那曾想當天夜裡黑夜尚未破曉，炮火聲再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