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履笨拙，閻永錚上前扶了她一把，「有點小事情，上車在跟你說……」

林楚楚笑著聽完，露出八卦的神情，「這不是無中生友么？連希瞧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江南朝廷都忙成那樣了，工部尚書竟然還有閑暇時間去談情說愛？

閻永錚搖了搖頭，「他沒說，向來應當是家世非常好的姑娘家吧……」

八個月的大肚子壓得雙腿有些浮腫，按摩疏通已經是閻永錚每晚睡前必須要做的事。

嫩白的腳丫子頂在閻永錚的腹肌上，比之前圓潤了不少，剛洗過澡頭髮半干著，隔著中衣都能看見肚皮上下起伏。

「錚哥，你能不能讓它別在動了。」林楚楚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它動起來沒完，頂的我胃都疼。」

閻永錚笑著，瞳仁里全是眼前人的倒影，只有在媳婦面前，這個面相嚇人的男人才能露出這麼寵溺放鬆的笑。

「你乖一些。」

他把手挪到肚子上輕聲說了句。

可那肚子里的娃娃根本不聽他的，依舊滾動不休，好像感應到了是父親，動作好像還更大了一些。

林楚楚被孩子動的心煩，瞪了他一眼，「你還不如不說。」

「等他出來的！」閻永錚道：「現在還太小不好管教！」

林楚楚失笑，「等它出來，得等幾年才能聽懂規矩呢，你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殿下駙馬……」門外丫鬟敲門，「陛下回府，正在小書房等著說是找殿下和駙馬有事情要說。」

不知是林楚楚月份大了，還是怎麼地，梁鳳蕪這會竟然沒直接闖進他們卧房來。

想來應該是時辰太晚了。

書房裡梁鳳蕪換了天子常服，不想尋常回家時候穿著隨意。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書房打開梁鳳蕪眼睛倏然睜開瞬間冷厲一片，見是林楚楚和閻永錚他抬手搓了下臉，「剛睡著了，你倆先坐下。」

「戶部的銀子，能調用的我看了下，可以讓那個姓趙的出發找邛烈了。」

本應該美人在懷，洞房花燭的梁鳳蕪一臉疲憊。

林楚楚看他擔憂地說，「大哥，你這會不應該在宮裡……」

「別提那兩個女的。」梁鳳蕪語氣厭煩，「勤政殿的公務還沒忙完呢，一會找人一催，不是送湯就是送提神香，很怕我先去了那一頭。」

哪有娶了小妾一點高興都沒有的，林楚楚有些哭笑不得，「那也總不好就這麼晾著吧。」

「是她們的家族削尖了腦袋，把她們塞進宮的，深院宮娥歷朝歷代就沒有好過的。」梁鳳蕪嘲諷道：「原本還對她們有些憐惜之情，沒想到，才一天就湊到跟前來搞事。」

「那你就一個也沒看上？」林楚楚不禁問。

他嘴裡的嫌惡，遮都不遮，直接道：「看上什麼？一個臉大如面盆，一個咧開嘴就知道傻笑，我能看上她們什麼？」

聽他毫不留情地這麼貶低人家。

閻永錚直接憋不住笑背過身去。

那兩個婕妤納妃的時候林楚楚見過，一個略微圓潤了一些，但唇紅膚白，另一個小家碧玉見人未語先笑。

怎地到了他的嘴裡就成了這番模樣。

「大哥，不管怎麼樣娶都已經娶回來了。」林楚楚盡量勸說，「若是以後她們剩下一兒半女，沒準也能成了大哥的心尖人。」

「梁鳳蕪視線在她肚子上來回掃了掃，又瞅瞅旁邊寡言可靠的妹夫，嘆氣道：「二妹，我穿上了這身衣服，坐上了這個椅子，心尖人……」

他凄然笑了一下，「那些對於無限的權柄來說，太不值一提了，爹這輩子就娘一個女人，對於我來說想過程像爹娘，像你和永錚這樣已經不抱多大希望了。」

「只是一條，咱們家沒有庶出。」

沒有庶出……梁鳳蕪是打算除了皇后以外，後宮的其他女人都不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

「好了，不說那些惹人厭煩的了。」梁鳳蕪道：「戶部的錢二妹你來管著，大哥放心，現在接回梁毓的事情可以著手去辦了。」

他用自己賣身來的三百萬兩，加上戶部進來收上來的賦稅一百多萬兩，還有齊文軒拿來的二百萬兩，勉勉強強能抽個六百多萬。

「大哥，錢還差了這麼多，不太夠……」林楚楚擔憂道：「我怕邛烈不買賬，萬一……」

萬一潑天的銀兩送過去了，以匈奴那個狗尿性收了錢不放人，簡直太有肯能了。

「對，邛烈怎麼可能平安放人。」梁鳳蕪道：「那麼好的肉票只要不是傻子，都會一直用來薅大昭的羊毛，一直到把南朝廷拖垮為止。」

「所以……」他抬眼對閻永錚道：「妹夫，我知道二妹馬上要臨盆了，出征我打算讓賀良玉去，充州那邊蔣玉堂的消息已經過來了，南渝那邊已經把胡仁傑立為太子了。」

「蔣玉堂替換賀良玉，而你……」他目光堅忍而凌厲，像是抱恨多年蟄伏的野獸，他從兜里掏出來幾十張銀票，「這些你全部拿去，私底下擴充神機營，加進時間做火炮。」

「屆時南朝廷現在的十萬大軍全部壓到泗水邊境。」

「我梁鳳蕪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匈奴蠻人。」梁鳳蕪站起身來，周身儘是睥睨之氣，「我與他們是永世難解的血仇，被匈奴人欺負這一生，這一輩子只此一次！」

「永錚，我要你打造出來一批世無無可擋的利刃神兵。」

「我要南朝廷的兵馬只要出征就絕無敗績，我要用你的神機營火器，打一場壓倒性不對稱戰爭，我要讓匈奴的血脈徹底端在我這裡。」

「京城被迫，大昭受辱的血仇，我要讓他們用同樣的鮮血和性命來償！」

梁鳳蕪一直大大咧咧，從京城被破，到他登基對匈奴的事都沒有過半分怒氣外露，此刻林楚楚才感覺到，他那些侵入骨髓熊熊燃燒的仇恨。

對於那件事情，閻永錚同樣是親歷者，他折起一張張銀票，交到林楚楚手裡對梁鳳蕪說，「閻永錚謹遵聖命。」

銀票拿到手裡，林楚楚數了數，正好一百萬兩，起身道：「大哥，你等我一下。」

國庫缺錢，南朝廷剛扯大旗的時候，她資助過一些，這麼久她未往裡頭填補過半分。

安陽王府奶奶的命，太后的命，趙雪柔、萱隆，曾安安，那麼多無辜被蹂躪的女子，那麼多匈奴鐵蹄下枉死的人命。

國讎家恨，那一條拿出來都不是金錢可比。

林楚楚把空間里的銀票拿出來大半，再回到書房的時候，她同樣把銀票拿到梁鳳蕪跟前，「大哥，這是八十萬兩，我的全部身家基本都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