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建的古代，過了十八都是妥妥的大姑娘，也難怪楚貽對梁致也梁鳳蕪的婚事那麼愁。

閨閣小姑娘萬如意，無比憂愁，繼續喋喋不休，「這不是唐家的姐姐還有裴家的姐姐都要嫁進宮裏了嗎？」

「我娘就着急，說些外婆家的事情什麼牽扯的，爹的意思是成親的事情要看我自己……」

小如意吧嗒吧嗒一直說。

林楚楚拉起梁致微涼的手，對她道：「這個是我的雙生姐姐長玥郡主。」

梁致眉眼溫和地朝萬如意一笑，萬如意立馬停了吧嗒的小嘴，臉都紅了好似沒見過這般好看的人，「見、見過郡主殿下……」

「如意，見了我叫楚姐姐，怎地到了我姐姐這，你就換了稱呼？」

萬如意的歡脫，跟她解決總讓林楚楚想起性情差不多的曾安安。中文網

「不、不是不熟嘛……」萬如意羞怯似的還又往丫鬟身後藏了藏。

林楚楚和梁致被她的樣子弄笑了。

閑話敘了一會，碰巧是中午時候，午飯也沒去旁的地方解決，就去了最近的閻記火鍋店。

民以食為天，不管到什麼時候好吃的飯館子永遠不缺人。

雖燥熱的夏季，火鍋店裏依舊生意火爆，門口當值的小六子，老遠就認出來那是楚家的車駕，兩條腿飛快跑出來，「殿下！」

他嘿嘿一笑，在江南待了這麼些時日臉好像更黑了，「東家殿下，您怎麼才來，店裏的夥計們都挂念您和閻東家呢！」

快一年沒見身量抽條似的長開，他們這些夥計跟着林楚楚從原點開始發跡。

現在林楚楚位高權重，一時間他東家殿下他也弄不清楚。

「這不是來了么？」林楚楚輕笑被秀禾扶下馬車，「店裏一切都好？康師傅和其他夥計都好？」

「都好都好！俺們聽殿下的從豫州到江南來，除了惦記殿下和閻東家沒有不好的了！」

說着小六眼神閃了閃，面色有些異樣，「殿下，您和幾位貴客是要在店裏用午飯嗎？」

他這話問的蹊蹺，林楚楚皺眉，「中午到這來不就是吃飯？怎麼了，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她這兩句問話把小六弄得登時額頭冒汗，趕忙把林楚楚三人讓進去，「沒有！沒有！」

剛一進店撲面而來的辛辣氣息，牆角幾口大缸放着用來降溫的冰塊，即便這樣也還是掩蓋不住勾人胃口的辛辣氣息。

火鍋店這地方就是熱鬧，吃東西講究的是個氛圍，樓上樓下夥計們忙碌，過來用飯的人滿面紅光。

她們被引導到樓上，幾個爆房全都爆滿，喝酒呼和的聲音不時透過門縫傳來。

因是臨時決定過來吃飯的，夥計們收拾東家專用的房間，她們剛站在門口，對麵包房的門正好打開。

因為那扇門打開，空氣好像格外安靜起來，裏面的人正在往外看，外面的視線也正好撞上。

包房裏是戶部的幾個官員，他們身邊還作陪了幾個舞伎一樣的女子妖嬈地貼在她們身上。

而趙安生則是坐在主位上，他舉動停住身旁的女人舉著酒杯正在他的唇邊。

她是木的。

梁致也是木的。

剎那間林楚楚甚至有種一瞬萬年的感覺。

時間彷彿被定住，周遭所有噪音全都不在，時間停在那交匯的視線上。

「楚姐姐、殿下快進來啊！」又隨着萬如意一句話，頃刻間一切又恢復到原樣，好似塵埃落定。

進到包房以後，林楚楚所有注意力都在梁致的身上，她低着頭好似往常那樣，只有一雙手在微不可查地抖動着，不知情況的萬如意還在嘰喳說話。

林楚楚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姐……」

發覺她抬起頭，視線還停在已經關閉的門上。

而後梁致眼眶微紅向林楚楚投來個求饒的眼神。

這頓飯林楚楚十分感謝有萬如意在，有她的喧鬧不停的嘴巴在，她們才不至於冷場，若是萬如意不在，林楚楚根本都無法想像，自己應該說出怎樣的話來安慰此時的梁致。

期間林楚楚出去了一趟。

「小六，你把裏面的官員喊出來。」

小六面色為難，「東家，他們都是……」

「不管是什麼人，儘管報上的名字喊就是了！」她已經來了火氣。

小六躊躇著進去，不過一會功夫，房門打開，出來的人竟然是趙安生。

他好像跟從前一樣，也好像不一樣，林楚楚說不清他的變化在哪裏。

「楚楚……」趙安生叫了一聲，「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無法說清當下的心情，是該慶幸趙安生活下來，並沒有那樣為了保護她姐姐死了。

還是該痛恨他一轉頭就能站到匈奴人的陣營里，調轉槍頭敵對故國故人。

畢竟匈奴人的殘忍她親眼見過，那些非人的蹂躪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旁人說什麼都是立場不足。

可是真的是那樣嗎？刀斧加身就能忘了自己的種族信仰和所有的一切。

「你為什麼會做匈奴人出使大昭？」林楚楚直接問了出來，「你知不知道，我姐姐一直在惦念你，所有人都在記掛着你？」

趙安生笑了，那笑容燦爛極了，是從前在他臉上難以尋見的，他說：「所以呢？」

「我現在不是如你們所願的活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