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已埋伏在那裏的匈奴人。

「錚哥！」前方的無數箭矢飛來，林楚楚大叫一聲。

閻永錚把她摁了下去，舉刀格擋叮叮噹噹一陣后，他們的人已經不剩幾個了。

馬匹全都前後的箭射成了篩子。

他們被迅速包圍住。

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匈奴人嗜血地盯着他們，彷彿看着一群待宰羔羊。

「錚哥……怎麼辦？」林楚楚輕笑着回頭看着自己的男人，「我們好像還是註定要死在一處了……」

閻永錚注視着她，目光好似凝結了一輩子的深情，「那咱們就一通輪迴，下一生我去你的世界裏找你……」

匈奴人殺了上來。

林楚楚被閻永錚始終護著。

刀光劍影，縱然閻永錚身法極快，護著一個人也難免受傷。

他們當中還有戰鬥力的也就剩下他跟賀良玉，還有一個沒有手上的馬棟。

曾經的貴公子連希，狼狽得不如乞丐，他拿着刀與匈奴人拼殺在一塊。

他們的喊殺人漸漸小下來。

林楚楚看着無窮無盡的匈奴人，愴然一笑，「錚哥，你獨自堅持一下。」

倏忽之間她就消失在原地。

距離最近的匈奴人雖然好奇，她怎麼會突然消失，可下一秒他的胸膛就被嗡嗡震動的刀片化開。

林楚楚把手裏的電鋸遞給閻永錚，「錚哥，你來，若是我們真的不能活下去，那此刻多殺一個就當是給自己報仇了！」

充滿了電的電鋸，鋸掉參天大樹不在話下。

人頭在滾動的刀齒面前脆弱無比。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血肉起飛的場面鎮住。

「哈哈，好啊！太好了！」賀良玉縱聲大笑，「天降神器，閻駙馬我們一起殺了他們！為我們死去的大昭將士報仇！」

「為無辜慘死的百姓報仇！」

電鋸所到之處，無人生還，閻永錚他們的身前無人敢近前，都怕被那個從未見過可怕的東西給絞死。

很快匈奴人就反應過來。

他們重新結陣，弓弩又被重新架了起來。

冷冰冰的箭簇對準他們。

其實這時候林楚楚本可以拉着他的男人到她的空間里去。

他們可以在他們眼前消失，而且永遠不能被人發現。

可這一刻她並不想這麼做。

忠義、氣節，這些以往在和平時期只能在書本上見到的字眼。

凝結在她心口，成了永恆不滅的信仰。

他們被團團包圍着，這次閻永錚沒有任何抵抗的動作，而是回身抱住林楚楚，用自己的身子把她盡量的包圍。

「媳婦……」閻永錚在她耳邊說出了一生中最後的表白，「林楚楚，我愛你……」

他的一生都在行動來表達這三個字。

只有在最後一刻他把鐫刻心上的三個字說了出來。

生與死的交匯，時間被無限拉長。

倏地箭矢射出的聲音響起，撲簌簌的響動，耳後是不斷倒下的人群。

閻永錚猛然回頭，遠處急速駛來一群人。

圍着他們的匈奴人背後被猛然襲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慌亂之中被射殺了不少人。

那群人也穿着匈奴人的衣裳，手裏拿着彎刀，連頭髮上的辮子都跟他們一模一樣。

拼殺聲重新響起，閻永錚拿起電鋸又重新加入戰鬥。

賀良玉舉刀身姿迅猛地衝進匈奴人當中。

戰鬥進行了小半個小時，匈奴人才被擊退。

林楚楚站在那裏茫然地看着馬上的男人。

眼前霧蒙蒙白花花的一片，遮住了視線，她不斷地用袖子擦乾，眼淚再流出來，不可置信地仰頭望着。

那人飛速翻身下馬，疾步都到林楚楚身邊，一把抱住她，「二妹……」

梁鳳蕪輕聲哽咽，「二妹，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大哥……」林楚楚抬手摸着他的臂膀，沒有摸到傷痕和殘疾，她爆發出痛哭緊緊抱着梁鳳蕪不撒手，「大哥！」

「我們的家沒了……」

豫州沒了、徐大哥沒了、小蔣沒了，懸掛在房樑上的奶奶，萱隆趙雪柔，還有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人們。

梁鳳蕪的兵馬領着他們進城，這是靠近雍州的一座小城。

過了這座城，再走三天他們就能到達泗水。

過了泗水抵達江南，他們就將再不受匈奴人轄制。

「楚兒，爹和娘還有致兒，家裏的其他人都逃了出去是嗎？」一處民房裏梁鳳蕪確認道。

林楚楚的情緒還在又見到親人里，她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爹娘，在匈奴人還沒圍攻京城的時候去了江南，姐姐還有孩子們也在攻城前送走了，想來這會他們已經到了舅舅哪裏。」

匈奴人的騎兵有多快。

這次是實實在在見識到了，她不確定梁致她們是否無虞。

只祈禱上蒼能讓她的孩子們平安。

追兵被打退，他們只能站成立暫時休整。

梁鳳蕪身後能跟了兩百多人，那些都是他慢慢收撿來的散兵。

閻永錚在這些人竟然看到了蔣玉堂。

「永錚，能看到你還活着簡直太好。」蔣玉堂眼眶濕潤。

「蔣大人，你怎麼……」閻永錚震驚。

「陛下投降的時候，將我跟太子捆在一處。」蔣玉堂道：「入夜裏我掙脫了繩索，陛下他……他怎麼能這麼做……」

七尺男兒哭出了聲，「匈奴人反悔和談攻進城的時候，我想爬上用德勝門，用郡主殿下做的地雷跟匈奴人同歸於盡。」

可他始終是晚來了半步，一支暗箭射中了他的後背，他倒在街口眼看着浩浩蕩蕩的匈奴騎兵踏進城裏。

「陛下和太子還有宮裏的人被帶走兩天後。」蔣玉堂回憶道：「我的身體漸漸能動，就悄悄跟了上去，想要尋找機會營救陛下和殿下。」

「沒想到……沒想到，我竟看見陛下他……」

唔唔的嗚咽聲，拽得人五臟六腑都跟着疼。

不光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見了，大昭高高在上的天子為偷生毫無骨氣地鑽進了邛烈的褲襠。

「好了，玉堂不要再說了。」梁鳳蕪道：「先好好休整，爭取兩日後渡過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