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所有人都被震驚住，紛紛看了過來。

邛烈很快反應過來，「救人！來人，趕快救人！千萬不能讓他死了！」

身後的所有人向梁毓方向集中而去。

萱隆和趙雪柔向匈奴人用自己的生命展開最慘烈的報復。

這是她們用生命爭取來的時間。

她邊跑邊抹掉眼淚。

原來的木籠子旁邊已經沒有幾個看守的人了。

閻永錚解決的很快，裡面的人一個一個被拉了出來。

「都小聲些，千萬要小聲些……」閻永錚說。

繩子解開后一行人，盡量隱藏收斂動作向馬廄哪裡移動。

馬蹄聲很快就引來了匈奴人的注意，「快來人！有人跑了！」

吼聲過後，是無數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匈奴人。

他們舉著火把，手裡拿著弓箭，對準了他們誤差比射擊，很快就有人跌落馬下。

「駕！快跑！別停！駕！」閻永錚擁著林楚楚奮力嘶吼。

他們只顧奔跑，身後帶出來了多少人在密集的箭雨下根本無暇顧及。

很快，匈奴的馬蹄聲響起，他們起碼追了過來。

林楚楚冷眸回頭，看著這幫毀壞家國的入侵者，火摺子點燃一個圓溜溜的手雷，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去。

「轟」地一聲過後，無數馬匹人類的肢體被炸飛。

他們穿過營帳，壕溝，身後追擊的馬蹄聲巨響過後，沒過多久又響了起來。

「殿下怎麼辦？」喊話的是新任吏部侍郎馬棟，他是為數不多的沒有受傷的人之一。

林楚楚回頭看去，馬上的人群中竟然還有齊文軒。

齊文軒喊道：「向西，雍州距離泗水最近……」

只有跨國泗水江畔，到了江南他們才能算是徹底安全。

「駕！」他們的馬竭力奔跑，放棄了寬闊的官道改道狹小的山路而去。

身後的匈奴騎兵不斷追擊，林楚楚空間里的地雷一共就那麼多。

只要敵人快要接近，她就立馬扔過去一顆。

轟隆轟隆幾聲過後。

他們才算是暫時擺脫了匈奴人的追擊。

紅棗馬狂奔一夜未曾停歇，穿過滿目瘡痍的村莊，踏過一片焦土的大地。

不知跑了多久，天蒙蒙亮起來。

閻永錚在前面揮了揮手，眾人在一處破廟前停下，「先歇一下。」

翻身下馬的那一刻，人們臉上儘是惶然，沒有半點逃生后的喜悅，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從匈奴人的牢籠里逃了出來。

雖是白天，也不敢點火怕煙氣引來危險。

閻永錚用刀割著破廟周圍的荒草喂馬。

奔跑了一夜的馬兒需要休息。

見他一聲不吭地忙碌著，連希立馬上前道：「閻駙馬，我來幫你。」

「嗯，那我去找些水來。」閻永錚把刀交給他之後，轉身去了破廟周圍尋找水源，順便探查周圍地形。

跟他們逃出來的不到二十人，林楚楚分發完乾糧，正在給一個女子上藥，那女人皮膚不似一般女人那樣細膩，堅毅的目光好似獵空中翱翔的鷹隼。

「多謝，殿下。」

林楚楚停下包紮的手盯著她的臉看了一瞬，「你是賀將軍？」

賀良玉凄然一笑，「敗軍之將而已，已經當不起將軍二字。」

人群中有斷續的哭聲傳來，從京城被破，到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過了一場凄慘無比的夢一樣。

閻永錚拿著水壺回來的時候，林楚楚正挪動到齊文軒的身邊。

「這個把腿固定住應當會好一些。」她撿來了兩根木條，伸手就要給齊文軒綁到腿上。

齊文軒卻猛然抓住她的手臂，目光有些猙獰，「雪柔，雪柔，她怎麼樣了，殿、殿下還會不會有機會把她救回來？」

他們離開廣場上那一刻，梁毓正在撞柱，趙雪柔的脖子前一刻還被邛烈掐在半空中。

是死是活沒有人知道。

「應該還會有機會的吧……」林楚楚輕聲念了句。

見她沒有拒絕，齊文軒眼睛緊閉，木訥地喃喃道：「謝、謝謝你……」

他們之前的那些仇恨，在無數已經死去的人面前，在國讎家恨面前都成了午夜裡夢過的，小孩子之間的玩笑而已。

「楚楚，這裡距離雍州還有很遠，再休息一刻鐘咱們就得馬上走。」閻永錚說。

匈奴人的騎兵腳程要比大昭戰馬快上許多，昨夜趙雪柔她們行刺，絕對觸怒了邛烈，再加上他們逃了出來。

追兵必然在路上。

「嗯。」林楚楚走到他身邊，與閻永錚靠在一處棲息著。

這一路他們疲於奔命，連續跑了兩天之後，人困馬乏，已經有人支撐不下去。

「不能停下！」閻永錚肅然喊道。

兩天里他們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追擊，掏出來的人從二十幾個現在就剩下十來個。

連希坐在馬上搖搖欲墜，「閻、閻駙馬，我、我真的跑不動了，要是蠻人追上來，我拖累了你們……」

馬蹄急速奔跑，他的腰被牢牢困在馬背上。

林楚楚在前面聽見他說：「就把我扔下吧……」

「連公子，如果你還有力氣說話，那就請你堅持下去！」賀良玉從後面衝上來，一隻手撐住連希的後背，兩匹馬並駕齊驅。

暗夜裡樹蔭被投下來的月光，映襯成張牙舞爪的魔幻模樣。

馬蹄聲震飛樹上啼哭的夜梟。

先另一道馬蹄聲傳來的是，劃破空氣的聲響。

賀良玉大喊一聲：「快跑！蠻人追上來了！」

嗖嗖的箭矢劃破耳膜，呼嘯而過，忽地戰馬嘶鳴，賀良玉的馬中箭了。

馬匹倒下去的那一顆，她腰腹用力腳尖點住馬背，跨坐到與她最近的連希馬上，又迅速回身抽出後背的弓箭，急速向後射去。

黑夜裡，無數支箭來回交鋒。

林楚楚的地雷早就沒有了，散彈槍也只剩下一顆子彈。

前頭的村鎮的模樣影影綽綽，縱然他們竭力奔跑，身後的匈奴人卻越追越近。

閻永錚大喝，「快跑，進城去！」

前方的城門打開，城裡一絲燈光也無，想是早已為蠻人洗劫一空。

他們拼了命的跑，胯下的馬被鞭子抽出血痕，林楚楚倚在閻永錚的懷中，顛簸中她在黑暗裡看著男人的臉。

伸手摸了上去。

這樣奔命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能夠結束。

忽地前方，又傳來一陣馬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