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姐……」

林楚楚喊的極小聲。

趙雪柔抬頭的瞬間瞳孔震裂，「楚……你這麼會在這？」

她看了眼林楚楚身後的閻永錚，眼淚流下來，「殿下，快走……不要再留在這……」

她的手伸出來，林楚楚抓住了她的手說：「趙姐姐，現在就我和錚哥逃了出來，你……」

「就我們兩個沒辦法營救，趙姐姐……你能不能。」她看著趙雪柔脖頸上的淤痕，咬了咬牙說：「跟邛烈在一起的時候多注意一下，匈奴人的布防圖……」

周圍漆黑一片，有人暗中忘了過來。

有人脖子伸長了看著外頭把風。

此時不同立場的人罹難一處，只要有些良心的都不會聲張

趙雪柔根本沒有猶豫，她道：「好。」

「跟在邛烈身邊的還有長公主殿下，她跟我說……」她欲言又止，「楚楚，兩天後，兩天後你來這裡，我們再商量一下……」

第二天。

閻永錚帶著林楚楚查看附近的地形，他半蹲著摸著底下的微弱的印記，眉心緊皺。

「錚哥怎麼了？」林楚楚問。

「這是馬匹的腳印，很淺，但絕不會錯。」閻永錚張望四周，「營地附近肯定有咱們自己的人。」

這是再振奮人心不過的消息。

林楚楚道：「那咱們能聯繫上他們嗎？」

閻永錚掏出匕首，在附近的樹上劃了幾下，「我試試看……」

太子被孤單關押，附近把守深嚴他們根本靠近不得，到了晚上匈奴人依舊歌舞昇平。

以往京城的富貴迷亂此時換成了匈奴人享樂。

世家貴女們被妓子一般對待，隨時都能被人薅去行樂一番。

廣場上趙雪柔和萱隆依舊侍奉在邛烈兩側。

而梁鴻乾和太子則跪在一邊的土地上，上面的桌子丟下一個什麼，他們就得趕緊撿來吃掉。

梁毓兩眼一閉一動不動。

梁鴻乾怕他再受難，代替兒子成了貪生的狗，撿起丟到地上的骨頭大口大口地啃起來。

終於熬到了深夜，閻永錚和林楚楚摸到了牢籠附近。

空間里的食物多，他們撿著不容易發現的東西丟過去一些。

連希拿著手裡的傷葯，弓著脊背無聲地痛哭。

他們說不上多久沒有吃飯，齊文軒拿著林楚楚給的饅頭，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揣進懷裡留給趙雪柔。

人在痛苦的時候，時間彷彿是永恆的。

第二天他們在樹林周圍等到天黑都沒有自己來接頭。

趙雪柔快到天亮了才回來，幽暗的視線里都能瞧清她開裂的嘴角，身上的衣衫被人撕扯成無數塊。

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般。

身後的匈奴兵推一把向前走一步。

籠子打開的那一刻，齊文軒拖著腿撲了過去，「雪柔！雪柔！你怎麼了？怎麼了！」

趙雪柔木然地把自己縮成一團，任是齊文軒怎麼叫她，她都沒有用任何反應。

「還能怎麼了……」正在給籠子上鎖的匈奴兵譏笑著說：「你的女人妄圖套話營地布防，大王把她賞給了我們。」

齊文軒你的表情寸寸碎裂。

那士兵繼續說：「大昭男人，你的老婆滋味很是不錯……」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齊文軒大叫著，還沒等站起來匈奴兵就掏出鞭子一頓狠抽。

他像遠古從沒有過尊嚴的奴僕那般，被抽得滿地打滾。

那撕裂心肺的慘叫聲，讓林楚楚把頭死死地抵在閻永錚的懷裡。

閻永錚手捂住她的耳朵，「楚楚，別聽，別聽……」

單方面的施虐不知過去了多久，林楚楚瞧瞧探出來，她拉著趙雪柔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趙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讓趙雪柔去套取布防，她就不會遭受到那麼慘痛的凌虐。

她手上的溫度好似喚醒了趙雪柔的神智。

她惶然地抬起頭，眸色黯淡滿是死氣，「楚楚……三天，三天後，匈奴人有拜月節，他們都會在月下向天神祈禱，那時……」

「那時是逃跑最好的時機。」

「好，好！」林楚楚壓低了聲音，五臟內服無一處不疼，「趙姐姐，我一定帶你離開，我一定會帶你離開！」

地上的齊文軒盯著他們那裡，眼神里都是林楚楚看不懂的情緒。

趙雪柔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的人，扯著身上早已零碎的衣服說：「不用了，我不走了……你帶我相公走吧……」

林楚楚被她臉上突然的堅定怔住，正欲再說，不遠處有匈奴兵大聲喊，「什麼人！」

「誰在哪裡！」

「楚楚，快走，快走！」趙雪柔很快地說：「帶我相公出去，一定要帶他出去，重建大昭少不了錢，他一定會對你有用的……」

匈奴兵的大叫聲引來了不少人往這裡來。

閻永錚拉起林楚楚緊急地說：「楚楚，快走，要沒時間了……」

同一時間，對面牢籠的連希猛然搖動木樁開罵，「該死的匈奴畜生！有本事你就放了爺爺，看爺爺不宰了你們，你們這群匈奴狗！」

他一邊喊著，一邊對林楚楚含淚笑。

林楚楚拉著閻永錚多進空間里的時候，耳朵里全是匈奴兵對連希拳打腳踢的聲音。

這三天里，他們留下的信號附近從未有一個活人出現。

拜月節是匈奴人一年一度，向天神祈禱的節日，其重要程度跟中原的過年一樣。

蠻人們殺雞宰羊，老早就開始準備。

營地里的廣場上掛滿了彩旗，被凌辱多日的漢人女子也換上了新衣服，他們腳上綁著鐵鏈穿梭在營地各處。

天還沒黑夫妻倆趁著太子營帳換防的時間，趁機抹了進去。

梁毓的嘴裡仍舊塞著東西。

林楚楚解開他頭上用來防止咬舌自盡的馬嚼子，「堂哥……」

「楚兒……永錚……」梁毓的眼眶迅速紅了，「你們還活著，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他旁邊的梁鴻乾見是他們唔唔地叫。

梁毓回神對自己的父親冷聲道：「父皇，但凡你還有些理智在，請你不要再發出半點聲響。」

「楚兒，你們為什麼還不逃走？」

「為什麼還留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