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送安陽王的車隊浩浩蕩蕩。
梁致與林楚楚夫妻在城門口送別，她把一個超大號的水壺遞過去，「娘，這是我從家裏帶過來的山泉水，有奇效，一定要記得每天給爹喝。」
梁鴻晟的病情一夜之間穩固。
還是在林楚楚照看過之後。
楚貽本來就疼愛女兒，這下對她的話更合適深信不疑。
她收下水壺點了點頭，「娘知道，戰事不穩你跟致兒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大昭安陽城以西全部落入匈奴人手中，中路大軍與涿州兵馬與蠻人兵馬混戰在一處，現下情形如何根本沒人知道。
梁鳳蕪不知所蹤，現在家裏的男人就閻永錚一個，他說：「母親放心，我一定會護好他們。」
「那好……」楚貽含淚又回望了一眼京城。
浩浩蕩蕩的車隊向南方駛去。
京城裏依舊風聲鶴唳，城門口順天府尹安排人馬開始安置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災民。
軍政處的會一開就是一天。
有說跟匈奴人和談的，也有說要死戰到底的。
閻永錚被指派到賀子澄手底下成了禁軍首領，
「錚哥，軍政處那邊怎麼說？」
男人漏液十分才從宮裏回來，林楚楚備好的飯菜都已經涼了。
「京城駐軍三萬，加上御林軍兩萬人。」閻永錚揉着脹痛的太陽穴道：「江南的兵馬正在半路上，只要永安城能挺過三日，扭轉戰局應當可以。」
整個大昭兵馬六十萬，江南水師佔了四分之一。
可即便閻永錚如此說林楚楚還是不放心。
陪他吃完了飯，她靜靜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錚哥，我想讓誠哥兒研製一下空間里的……」
閻永錚眼眸一緊，扶着她的肩膀問，「散彈槍？」
散彈槍的威力固然大，但是一時間想要大規模製造出來也不簡單，再加上操作使用的難度，它並不是眼下困局的上上之選。
林楚楚搖了搖頭，「那個效果太慢了」
她皺眉道：「我想讓誠哥兒試一下其他殺傷力更強的東西。」
家國存亡，她的一個又一個親人朋友遭受磨難，失去性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要是不把匈奴人徹底趕出大昭，或許下一個倒下的是她，是閻永錚，亦或者是她的孩子們。
林楚楚拎着誠哥兒，在城內各處搜尋硫磺，她城外就有硝石礦，土地雷的製作方法，她上學的時候大概記得一些。
硝石、硫磺、木炭，白磷，這幾樣東西放在一塊就能製造出來威力巨大的地雷。
她這邊緊鑼密鼓地研製著武器。
同時另一道驚人的噩耗傳來。
永安城守將樊盛糟女干細暗殺，涿州女將賀良玉孤軍不敵被匈奴人生擒。
三十萬匈奴大軍一路燒殺搶掠，以戰養戰，一直殺到了京城一百里開外，皇城眾人才得知消息。
京城九門緊急封禁。
城外大批災民哭嚎連天，手無寸鐵的災民在天塹一般高的城牆下放聲痛哭。
老天爺，好像不再給人活路了。
晚上一道急促的敲門聲，把林楚楚夫妻震醒。
是九門提督蔣玉堂，「永錚！***攻過來了！快跟我進宮！」
變故如疾風驟雨，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
閻永錚下床穿衣，對還在床上的林楚楚道：「媳婦，該是把家裏的孩子們送去江南了……」
林楚楚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起身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走。」
閻永錚怔然看着她片刻，然後快速走到她身邊，捧着她的臉狠狠地把嘴唇印了上去。
「那就跟我待在一起。」他把林楚楚半抱着起來，像以前在豫州老家那樣伺候她穿衣，「媳婦，你安排好了孩子，就跟進宮去找我。」
這次他們再不要分開。
門外蔣玉堂還在催著，「永錚你快些，事態緊急刻不容緩。」
林楚楚衣襟上最後一道扣子扣好，閻永錚朝着門外喊道：「這就來……」
匈奴兵包圍京城，城裏霎時間亂了起來，坐在家裏都能聽見城外轟隆隆的馬蹄聲。
家裏的馬車已經安排好，林楚楚捧著小月的臉頰親了親，「乖女兒，去江南找外婆，爹和娘等壞人打跑了以後就能去找你了。」
小月眼淚連連的看着她，不敢亂說一句。
沒看到爹爹，小滿神色不安，拽著林楚楚的一角說：「娘，我們都走了，你跟爹呢？」
「你們什麼時候走？」
趙安生，梁致，吳嬸……一雙雙眼睛看着林楚楚。
她頓時覺得舌根發苦，像是無數苦藥熬過了一般。
苦得她胸腔麻木，想大哭一場。
「京城有五萬兵馬，他們都會保護爹爹和娘親。」自打小滿八歲以後，林楚楚就甚少抱過他。
這時，她卻緊緊抱住兩個孩子，在小滿臉上親了親，「小滿乖，你是兄長一定要時刻看顧好妹妹知道嗎？」jj.br>
小滿神色惶然，他知道這是娘親不肯跟他們走的意思。
他懂事地點了點頭，目光異常堅定地說：「娘，我一定會照顧好小月，娘，你等我長大，我也要上戰場殺敵，給舅舅和徐大伯報仇。」
「楚楚……」梁致不舍地叫了一聲。
林楚楚抹了抹眼淚，對梁致道：「姐，我要跟錚哥在一起，等京城只危一解我就去雲州找你們。」
她這是就算死了也要跟閻永錚在一起。
梁致點了點頭，上前抱了她一下，然後急速轉過身上了馬車。
京城九門被圍，只留下一個門暫沒有匈奴人，城門口到處是人。
有百姓、有着急逃命的官宦世家。
梁致他們走的下午，林楚楚拒絕了太后要把她接進宮的車駕。
她換上了一身男兒裝，無視城裏的慌亂去禁軍找了閻永錚。
太子也在。
「堂哥。」她走進來滿屋皆驚。
梁毓震驚道：「楚兒，你為什麼還留在這？」
怎麼沒跟着京城的官宦一起逃亡江南。
怎麼沒進宮去跟太后皇后躲在一處？
林楚楚走到閻永錚身邊道：「我丈夫在這裏，我的家在這裏，我那也不走。」
對比那些世代享受榮華富貴的人們，對比朝堂上那些上奏舉國南遷的官員們。
林楚楚說出來一個所有人心中所想，卻不並不堅定的想法。
這裏是他們的家。
他們的從出生起就在這的國土。
梁毓一時震驚，恍惚間紅了眼眶，「好好！我梁家的兒女就該是這樣！」
「賀大人、玉堂，永錚，蠻人的進攻還沒發起，咱們再重新佈置一下佈防！」
江南的兵馬正在路上，匈奴人卻不僅不忙地在城外駐紮，黃昏里城內甚至能看見城外升起的一股股炊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