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兄弟，這幾個人就先帶走了。」領頭的官差道：「待審理出來誰指使的我再派人來告訴你。」

閻永錚又往官差手裡塞了一小包銀子，「大晚上的辛苦哥幾個了……」

送走了官差，剩下一片狼藉的店裡，還有氣喘吁吁的小夥子們。

林楚楚靠著柱子笑笑說：「還愣著幹什麼呀，氣都出完了，趕緊收拾吧……」

上了樓林楚楚端來一盆熱水，浸濕了帕子就著燭火的光亮，仔細給閻永錚擦著手上的血跡。

地痞流氓而已，審理起來飛快。

第二天清早衙門就送來了消息，指使臭流氓們這麼乾的不是別人就烤燒雞張志賢。

他能這麼干林楚楚一點都沒意外。

衙門的人還說，張志賢平日里大事不敢惹，小事不斷，徐大人至今都沒料理他就是因為，他姐姐是西北總督的小妾。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林楚楚不著急，反正都錯過了九月十八開業的好日子，又裝修了幾天馬上就到陳老的生辰，等陳老的生辰過了再說。

酒樓開業的日子又往後推了推。

這個時代與上下五千年雖有出入但不多，林楚楚準備好壽禮之後，又去書局逛了逛。

書局裡一腳一些家貧的書生，賣來書局裡的紙筆謄抄書籍以此省些銀兩。

墨香書香，各處都能聽見低語的輕讀聲，被這股子文人氣息感染，林楚楚走路的步子都輕緩了下來。

忽地書架拐角，一個熟悉的人影捧著一本書，看的聚精會神，也不知是那書里寫了什麼竟看得耳根子通紅。

旁邊還有幾個書生各自低頭，與他模樣一般神神秘秘。

林楚楚悄聲走了過去，輕聲念道：「梅香兒，兩腮駝紅，掩面羞泣玉肩聳動，似哭非哭……」

「書生……此處水淺，非養魚之地，不如另走他鄉為妙……」

小蔣公子正看得津津入迷，書中內容忽然被人念了出來，登時耗子掉進油鍋里直接崩了起來。

周圍偷摸摸的書生，都被這動靜嚇了好大一跳，瞧見旁邊站了個姑娘，更覺心中發虛，急急放下手中書本全都跑開了。

「你，你怎麼來了。」小蔣公子眼珠子瞪圓，臉蛋羞的通紅。

林楚楚呵呵一笑，挑眉說：「什麼東西這麼好看？」

「能，能有什麼，當然是四書五經。」小蔣瞪眼怒道：「你，你個婦道人家能懂什麼，你識字嗎你！」

這小孩這會也不管她叫小嫂子了，一副惱羞成怒的架勢。

現代影視作品什麼沒有，這東西簡直就是大學生見了幼兒繪本有啥稀奇。

「四書五經我是不太懂，但那書皮上的字我能看懂。」她故意偏了偏頭，小蔣使勁把書往身後藏，林楚楚拉長了音調說：「啊……狐妖……艷史……」

「你、你、你！」小蔣臉上爆紅馬上跳腳，「你給我閉嘴！」

急切的樣子恨不得立馬捂住林楚楚的嘴。

林楚楚捂嘴直笑，看小蔣公子炸毛簡直太有意思了。

「你，你不許笑！」

小蔣氣哼哼道：「也不許告訴我姐夫，我告訴你，我姐夫和姐姐要是知道了你就慘了！」

「嗯，慘了慘了。」林楚楚連連點頭，小蔣臉上的熱度下去，末了又聽她問：「哎，那個狐妖和書生最後到底成沒成婚？」jj.br>

啊啊啊！要不是在書局裡，小蔣都想當場尖叫。

「怎麼……」他眉心擰成死結，「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婦道人家！」

這點東西算什麼，不過是劉姥姥進大觀園，林楚楚渾不在意地胡扯，「我是真不知道書里些的啥，就是看你們神神秘秘覺得不是什麼好東西而已。」

小蔣簡直目瞪口呆。

林楚楚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肯定不跟你姐夫說，不跟任何人說……」

「掌柜，周裨經算稀本我全都要了。」書架外頭傳來人聲。

「張老爺，周裨稀本城南早一年前就交了錢，要是先給了你我沒法向李公子交代啊！」

透過縫隙看去，外面正是上供豬頭一般的張志賢。

林楚楚側耳聽著，小蔣看她板起臉來，也好奇地伸長了耳朵。

「李蒜頭他家算個什麼！」張志賢大嗓門一出頃刻破壞周遭環境，他嗤笑說：「一個賣調料的，還公子上了，能掙倆錢溫飽就不錯了，還學人舞文弄墨。」

「他學明白了嗎他。」

「少廢話，那兩本書我月底就要，要是二十七那天我來沒看到書，你這破書局就自個看著辦吧！」

林楚楚側耳一聽，豬頭張說的日子不正是陳老壽辰那天？

張志賢耀武揚威一番，走出店門，掌柜的哭喪著臉，咒罵：「這不講理的惡霸，怎麼不直接掉溝里摔死呦……」

小蔣一臉嫌惡，對豬頭的行徑嗤之以鼻，「這人是誰，怎能如此囂張！」

「不是好鳥唄。」林楚楚慢悠悠地說，又瞅了一眼小蔣，忽地眉毛一挑笑著說：「蔣公子，書局的掌柜的你熟悉不？」

蔣公子被她笑得，退後半步，總覺得那笑咋蔫壞蔫壞的，「有些交情，你要幹啥！」

「這樣……」

林楚楚擺了擺手，小聲在他耳邊低語一會。

一會功夫，蔣公子臉上竊笑，用里拍了拍胸口道：「我懂了，懂了，全包在我身上，你放心！」

陳老壽辰那天，秋風爽朗。

閻永錚夫妻倆起了個大早，給倆孩子都換上新衣裳，小滿一身翠竹長褂腰掛平安玉口，頭上束了一根紫色髮帶，小月藕色百褶襦裙，上衣加了件淡粉色小褙子，胸前項圈掛了一把長生鎖。

清雅貴氣，好似那家的公子、小姐。

酒樓老康的兒子石頭比小滿大了兩歲，閻永錚便讓他做了小滿的書童，今天他也穿了見新衣裳。

臨進陳府的時候，林楚楚又叮囑了一遍，「到了陳府，不能亂跑千萬顧好小滿小月。」

小石頭連連點頭。

壽宴上人不多。

陳晉元本意不想操辦，怎奈他三朝元老名聲太響，到了生辰這天還是有不少人登門賀壽。

走進正廳，陳老夫妻端坐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