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吃肉？

兩個孩子連吃飽飯的時候都少，哪裏知道肉是什麼味。

女孩的眼睛很亮也很忐忑，她很小聲地道：「這個我和哥哥真的能吃嗎？」

「能！」

「當然能！」

林楚楚把女娃娃放到自己的膝蓋上，拿起盆里比小孩臉小不了多少的木勺子，舀了一勺慢慢送到女孩唇邊，「喝吧，我剛才摸了過不燙的。」

女孩雖然壯著膽子張嘴，眼睛始終盯着她的臉，生怕哪裏不對討來一頓好打。

戰戰兢兢被她這個新娘親餵過了兩勺之後。

女孩才敢毫無顧忌的開始喝粥。

許是很久都沒有吃飽過飯，小男孩的眼睛不錯眼珠地盯着妹妹的嘴巴，漆黑的瞳仁里流露出渴望的目光。

林楚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着急，等妹妹吃完的。」

「你是哥哥吧，叫什麼名字？」

男兒皮膚有些黑模樣周正，眼中滿是警惕，「我，我叫小滿今年六歲，妹妹叫小月今年四歲。」..

「滿月？」林楚楚笑了，「是個好名字。」

林楚楚也很餓，但總不至於去從孩子的嘴裏搶吃的。

小月聽見對話，立馬放下手裏的勺子，道：「小月喝飽了，哥哥喝……」

撲閃閃的眸子盯了盯林楚楚，片刻愣是沒想出來合適的稱呼。

「叫娘吧……」上輩子連對象都沒處過的林楚楚，對於突然成了兩個孩子的媽，一點也不抵觸。

倒是這倆孩子，要是不願意……

還沒糾結上幾秒，就聽小月膽怯地叫了聲，「娘。」

「哎！」

這一刻林楚楚說不上是個什麼心情，竟是連眼眶都紅了。

妹妹都已經開了口，腦袋裏還依稀存着親娘模樣的小滿，怔愣著張了張嘴沒發出一個音階。

「沒事的，不着急。」林楚楚抱緊了懷裏的小月，溫言道：「你們爹沒回來，以後就剩下咱們仨相依為命。」

「等你什麼時候想叫了，再叫也不遲。」

「娘等你！」

小滿當時沒有說話，一個勁的悶頭喝粥，豆大的淚珠子一個接一個的砸到了粥盆里。

盆里的粥下去一小半，兩個孩子便說自己喝飽了。

林楚楚心裏明鏡似的，也不拆穿，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雖然小滿和小月不是自己親生，但如果要是她真的回不去了，成了個幾乎不可能再嫁人的寡婦。

他們倆可就是林楚楚唯一的親人了。

生孩子多疼啊……

合衣躺在床上，兩個孩子就在她的不遠處。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靜謐的村莊里只余蟬鳴鳥叫。

林楚楚熬著困，確認兩個孩子徹底熟睡了之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視線烏黑的屋子裏，倏地一下人就消失在原地。

踏上空間土地的那一刻，林楚楚激動的眼眶發紅差不點哭出來。

空間是從起就跟着她的秘密。

那石頭上泛著盈盈水光，鐘乳石每日差不多能滴出約莫十來滴水。

林楚楚給它起名叫靈泉。

靈泉水清冽可口，也是因着它，林楚楚的家人甚少生病。

熱騰騰的泡麵熏着眼眶有些發紅，她突然間跑到了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麼樣了。

那個世界裏，是不是也又另一個靈魂代替她活下去。

孝敬她的父母。

靈泉沖泡的泡麵吃完，林楚楚覺得身子輕盈了血多，她手裏拎着兩桶奶粉猶豫了下，終究是放回了原地。

這些東西現在給兩個孩子還是太早了。

女孩子天生就有收藏癖。

她也不例外，這麼多年過去，只要是她認為好的，有用的東西全都一股腦扔進了空間里。

空間就像是她另外一個家一樣，林楚楚偶爾還會在這裏睡上一覺。

熱水器，發電機，能想到的現代電器應有盡有，就連伐樹用的電鋸她都划拉了進來。

最初搭建的小房子，已經裝的滿滿當當。

東西多到她不得不再弄一個簡易的房子。

出了空間爬上一動咯吱響的床，兩個熟睡的小包子，一邊一個抱在懷裏暖烘烘的別提多舒服了。

這一覺睡的無比香甜，林楚楚雲里霧裏間覺得好像世界都在晃動。

迷濛的雙眼睜開，是小月正面露驚恐地在搖着她的肩膀。

「嗯……怎麼了寶貝！」

小滿一臉戒備的看着她身後。

林楚楚沒睡醒似的轉過頭，就見狹小的門框裏站了好幾個人。

各個氣勢洶洶的站在那，閻家的女人全都來了也是不嫌擠。

「這麼早來幹嘛啊！」林楚楚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老閻婆子倒豎着眼睛，指著林楚楚破口罵道：「你個小賤蹄子！都什麼時辰了！院裏的水缸還空着吶！」

「你打算睡到太陽下山不成！」

「我就應該……」

「就應該什麼？」林楚楚身子向後仰，手捂著口鼻嫌棄地道：「嘖，你能不能離我遠點，嘴裏是吃了糞發酵了怎麼地，味道那麼大臭死了！」

「小月，上娘這裏來。」她一把撈過小丫頭抱進懷裏，蹙眉道：「離那麼近，口水再沾你身上臭烘烘的味道可不好洗。」

「小賤蹄子你說什麼吶！」閻婆子一蹦八丈高破口罵道：「我真是給你點臉了，趕緊起來幹活！」

「再不起來我就讓城裏的人牙子把你抓走！」

小月瘦小的身子被閻婆子橫煞的臉嚇得一抖一抖的。

林楚楚的手在她的背上安撫地拍了兩下下，她人還在床上，上半身立起來比那老閻婆子高出了不少。

「老太婆子！你喊什麼喊！」林楚楚嗤笑一聲道：「人牙子？」

「你少拿那個威脅我！」

「我是你們閻家明媒正娶的長房媳婦，是這兩個孩子的嫡親娘親。」

說着她都衣襟里拿出一張帶着紅印的紙抖了抖道：「看清楚了，這可是你們兩個老的代替閻大簽的婚書。」

閻婆子沒料到這東西竟然到了她手裏，伸手就要搶，被林楚楚一個閃避躲了過去。

「我進了你們閻家的門，丈夫在外打仗生死不知，家中兩個幼子嗷嗷待哺。」

她居高臨下的看着腦袋頂上沒幾根毛，都要禿頂的腦袋大聲道：「你還想賣了我！」

「你賣啊！」

「買賣良家子！」

「看看人牙子惜不惜的搭理你，看看官府會不會把你們一鍋雜碎都趕去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