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太醫仔細的將一直以來吳允兒的方子都看了一遍。也是紫檀細心,這麼多年方子修修改改的,她都給留着。
「按照這個藥方來調理的話,大少奶奶的身體應該不至於此啊。」洪老太醫一看便知道方子是誰出的,「這是宮裏太醫院出的方子吧,雖然是效果慢了些,但是用藥劑量都掌控的很好,若是一直按照這些來調整的話,大少奶奶應該恢復了些。還是讓老朽再給大少奶奶請個脈。」
吳允兒忙將胳膊伸出來。
「真是奇怪。」洪老太醫再度診脈之後蹙起了眉頭。「小姑娘,可否找點藥渣來給老朽看看呢?」
「昨天的藥渣都倒在了山村裏面了。」紫檀回道,「不過因為要出門,所以多抓了十天的葯帶着。若是老太醫需要的話,奴婢這就去拿。」
「行。你去將葯拿來看看。」洪老太醫點了點頭。
「對了,若是在府里,都是誰煎藥?這葯又是誰去抓的?」傅明玉問道。
「奶奶的話,在府里都是晚娘在煎藥,葯都是府里有採買的小廝出去買回來的,直接交給小廚房。」紫檀說道。
「那你帶着的這十天的葯都是從你院子的小廚房裏拿的嗎?」傅明玉又問道。
「奶奶,是的。」紫檀點了點頭。
「若是一會你去拿葯,你便說你家主子要住在這裏,索性拿來煎了。」傅明玉對紫檀說道,「你不要吐露其他的給晚娘,知道嗎?」
紫檀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馬上點了點頭,奶奶放心,紫檀明白的。」
「你等等。」眼見着紫檀要出去,傅明玉又改了主意,她看向了吳允兒和洪老太醫,「二位,若是洪老先生的判斷沒錯的話,我總覺得是有人要加害我大嫂。」
洪老太醫沒說話,只是略低下了頭。
這麼多年當太醫,他早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雖然定國公府比不得皇宮,但是也是勛貴之家,若是出點什麼後院的齷齪並不奇怪。
他只管聽傅明玉的,至於其他的,他不管。
吳允兒拉住了傅明玉的手,「阿玉,如今我就指望你了!你知道我從沒經歷過這些。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我……」
眼見着吳允兒越說越激動,傅明玉趕緊安撫她道,「大嫂放心,我們一起,沒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只要找到是誰想害你,連根拔除,咱們家就太平了。」
「嗯。」吳允兒點了點頭。
她從小都是被父親和父親的部下們在軍營裏面拉扯長大的。若是說騎馬弓射這些功夫,她強的很,也擅長的很。只可惜軍營之中一群大老爺們,光是教育她要好好當人家兒媳婦了,卻沒告訴他京城豪門家宅的陰損之處,可能就連這些大老爺們都沒想到他們捧在手裏長大的姑娘將來嫁人之後會被人暗中謀算。
定國公府是光明正大的府邸,且吳允兒的父親與定國公是過命的交情,自然覺得自己女兒嫁過來不會吃虧。
可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倒不如不要先去拿葯,等著明日,你讓晚娘將葯直接熬好送來,你再看看藥渣她倒去了哪裏。」傅明玉對紫檀說道。
原本傅明玉是要加一句「可好」的,但是轉念想起了太后的教誨,便將這個「可好」給吞到了肚子裏面去了。如今吳允兒將她當做主心骨,那麼她做出的便是最後的決定。
「奴婢明白了。」紫檀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洪老太醫點了點頭道,「我們可以三方比較,一是紫檀姑娘帶走的藥材,二是熬好的葯,三是藥渣。」
「對,這樣比較一下,便知道到底誰在搞鬼了。」傅明玉點頭道。
「嗯。」洪老太醫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老朽走了。不打擾郡主與大少奶奶休息。」
等洪老太醫走了之後,吳允兒這才長嘆了一聲,「我只知道嫁來京城,因為之前是在軍營長大的,所以不通禮儀會被人笑話,卻不知道還要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頓了頓,「被人笑話,我只要躲開便是了。可這種事情卻是追着我來!」..
「大嫂。咱們不用難受,洪老太醫說您有救就一定有救。」傅明玉安撫她道,「至於被人嘲笑這種事情,你更不用放在心上了。你想想,你一身的本領,何苦被那些井底之蛙們說了之後便自己消沉呢!但凡是嘲笑你的所謂貴女,依我看來也不是真的飽讀詩書,若是真的飽讀詩書便應該通曉禮儀,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嘲笑你自己又能得到什麼?她們越是嘲笑你,越是嫉妒你!證明你越是優秀,她們沒有辦法超越你,只能雞蛋裏面找骨頭,你若是被她們給氣到了,反而倒是她們得逞了!」
吳允兒的眸光一亮,「怎麼以前我沒想到呢?」她有點激動的握住了傅明玉的手,「如今聽你一席話,倒是有點茅塞頓開的感覺了。」
自她嫁過來之後,定國公夫人帶着她出去參加了幾次宴會,都能不經意的聽到有人說她粗鄙,只知道舞刀弄槍,一點都不像是個淑女,還說定國公府的長公子是真的倒霉,那麼多京城溫柔可人的貴女不能選,偏偏因為娃娃親不得不娶了她這個軍營長大的野丫頭。
這樣的話聽一遍,或許也沒什麼,但是總是聽到便讓吳允兒的心裏產生了對自己的懷疑了。
再加上定國公府的大公子的確是長的又好,人又溫柔,讓吳允兒一見傾心,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夫君,吳允兒也想變得如京城的貴女一樣,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都覺得自己還是格格不入。
漸漸的她的意志就消沉了下去,再加上接二連三的出事,她連半點自信心都沒有了,整日躲在小佛堂裏面連人不不想見!
如今聽了傅明玉的話之後,她就好像一直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裏面,忽然被人推開了窗戶又打開了門,讓她忽然覺得,原來自己不該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