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封不清楚這場景具體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他現在也沒有一探究竟的想法，只是在觀察了一下周圍后將目光在那個叫做烏奇的少年身上停留。

強大而野性，全身上下充滿了生機，這是一個光是注視著就會感受到力量和自信的特殊存在。

「烏奇嗎？」

想著那個神靈中男人的部分，寧封默默思考。

這就是你的名字嗎？

還是說，這是你記憶深處最深刻的名字？

「這真有趣……」

寧封本來只打算是自己充當一次神風快遞員來肉身投遞自己的精神污染炸彈的，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情形。

想了想，寧封沒有第一時間就決定去污染對方，而是轉過頭順著心中的直覺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就在寧封默默離開后不久，還在原地享受著自己勝利成果的烏奇忽然毫無徵兆地轉過了頭，看向了他的背影。

皺起眉頭，烏奇從那個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危險。

「那是誰？」

……

……

沒有走多久，寧封就看到了變化，眼前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處茂密的叢林。

「那邊還是草原沙地，這邊就是叢林？多少用點心啊。」

嘴上吐槽著，寧封卻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了進去。

像是穿透了無形的薄膜，身後的一切再也感受不到，寧封感受到的是更加原始卻截然不同的氣息。

如果之前那是屬於人類的氣息，那現在湧入鼻腔的就是屬於自然的氣息。

「哦？」

在原地停下，寧封並沒有第一時間邁步，因為他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

與之前熱火朝天的訓練場不同，叢林中植物茂盛，但是卻沒有一丁點生物的氣息，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

安靜到了極致，寧封甚至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當一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之後，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感就會隨之席捲而來，會不斷試圖吞噬他的精神。

但是沒用。

至少對寧封沒有用。

他並沒有在這樣的氛圍之下感到窒息，反倒是有些古怪的熟悉感覺又一次在心頭浮現。

「我似乎曾在這樣的林中漫步，走了很久很久……什麼時候？」

邁步走了起來，腦海中原本想不起來的模糊記憶漸漸變得清晰，寧封開始能夠回想起一些不明晰的細節。

自己那時候似乎失去了意識，像是一個只會抬腿向前的行屍走肉……最後停在哪裡了？

「好像，是一處……花田？」

對！

只有白色存在的花田，在它的最深處還藏著……

藏著什麼來著？

寧封沉浸在思考中，連外界的危險都顧不上了，只是用盡全力思考著。

而在他回憶時，外界也意外地沒有意外發生任何情況，這處密林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個特殊而靜謐的場所而已。

可就在寧封一路暢行無阻，即將穿過叢林的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視線從背後傳來。

！！！

順著心中的感覺，寧封在邁出最後一步的瞬間猛然回頭。

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在密林深處，有一雙暗黃色的冰冷眼睛，正默默注視著他。

祂從一開始就存在，一直在默默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危險的存在忍耐了一路，終於是忍不住了，露出了破綻。

感受著鮮活的殺意，寧封從回憶中蘇醒，眨了眨眼。

在半個身子已經離去的最後，他忽然沖著那個黑影笑道：

「別急，我還會回來的。」

一定會的。

很快。

……

……

叢林過後，則是一片飄著惡臭氣息的沼澤。

而在沼澤的中央，一個掛滿了不同動物骨骼的木屋吸引了寧封的注意。

薩滿？

而看著眼前薩滿的木屋，寧封剛想要邁步腳下卻忽然一頓。

嗯？

有一種很強的既視感。

「在花田的中央，好像也是……木屋？」

而在那木屋之中……

想到這，寧封一句話沒說就直接轉身，直到他重回密林之後，他才隱約聽到背後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嘶吼：

啊啊啊啊！！！

那是一個女人，邪惡而瘋狂的嚎叫。

而當毒霧從木屋爆發，席捲到叢林邊緣的時候，林中卻爆發了一股兇惡的氣勢將毒霧吹散。

「……果然，裡面是個邪惡的女人。」

是誰來著？

「不重要，不過……呵呵。」

嘴角勾起冷笑，寧封大大咧咧地站在叢林中，也不管密林深處存在的窺探，自語：

「原來是這樣，這答案還真是不讓人意外啊。」

第一位神，只是沉浸在自己記憶中，幾乎無法察覺變化。

第二位神，只能觀察，卻不能干涉。

第三位神，可以干涉，卻不敢主動出手，忌憚這周圍。

「三位互為一體，卻也互相牽制。」

寧封笑著搖頭，為自己的誤判而嘆息：

「我一開始想錯了，你們並不是盟友，你們之間的平衡關係其實脆弱的可憐。」

如果你們能合作，那我一點勝算都沒有。

「但是你們沒有，互相猜忌、忌憚……真是可笑。」

這樣岌岌可危的家庭關係，哪裡需要第三……第四方插足？

只要輕輕一推，就會自己崩潰。

「既然都看不順眼，那就讓我幫你們一把吧。」

比起自己動手，寧封現在有著更好的想法……

無視了林中野獸變得越發冰冷的視線，寧封輕笑著大步穿越叢林，快速返回到了訓練場。

無視掉了周遭的所與人，他徑直走向了還在休息中的烏奇，直接對他開口：

「叢林的深處藏著兇猛的野獸，它時刻盯著你們的氏族，想要將你們吞噬。」

「在北方的沼澤中藏著一個邪惡的薩滿，她要將你所有的族人都變成她詛咒和實驗的原材料。」

「而你作為氏族的勇士，該如何選擇？」

將一根長矛遞到了烏奇的身前，寧封盯著他緩緩問道：

「你是準備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是要將它們徹底殺死奪取他們的力量？」

而烏奇的回答，也並沒有出乎寧封的意料。

他眯起了眼睛，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比他矮上一個頭的寧封，緩緩接過了他手中的長矛：

「……他們在哪？」

寧封笑了起來。

他側過身子將路讓開，指著北方的叢林：

「向前走進入那片叢林，殺了它，獲取它的力量。」

「再繼續向前穿過叢林，去沼澤中殺死那個邪惡的薩滿獲取她的魔力。」

「等你歸來時，你就是真正的碎骨戰士。」

看著眼中亮起炙熱戰意的烏奇，寧封在內心中嘲諷地笑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

看著按捺不住興奮的烏奇，寧封就像看到了曾經最為黑暗的歲月。

滿滿的既視感。

「對，就像一千年前你們最喜歡的那樣……」

「愉悅地自相殘殺吧。」

以神，而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