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雙眼睛的那一刻，寧封就知道了事情已經到了新的一個階段。

不好！

讓祂成功降臨了。

「萊恩哈特，後面！」

猛的一拍萊恩哈特的肩膀，寧封帶着他轉身看向了，已經成為神降容器的侍衛長。

嗡。

有如實質的紅色氣浪以侍衛長為中心散播開來，迅速籠罩到了萊恩哈特和寧封兩人身上，甚至是直接籠罩了整個王宮。

！！！

一種被壓制的感覺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整個場地中散發着粘稠的能量，讓人的動作開始變得遲鈍。

領域。

而且是比傳奇領域更強，是真正屬於神靈層面真正意義上的領域，甚至可能是某種權能。

寧封體會到了剛才對方的感覺被這種場域壓制，他根本無法做出完全如同他自己所想的動作。

在寧封眼中半人半亡靈狀態的侍衛長，此刻卻變回了正常人類時的模樣。

看上去中年四十歲左右啊，留着一頭捲曲的金髮發，貫穿下顎的傷痕讓他充滿了兇悍氣息的一個硬漢。

甚至就連寧封也基本無法看穿對方的「真實面貌」，明明知道他是不對的，但是卻無法看穿真實的樣子。

就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一樣。

感覺情況稍稍有些要失控啊。

【哎呀，這有什麼？安心啦~】

【就算祂只是一個失敗的偽神，就算這個偽神已經隕落，但那也是神靈的領域呀~就算看不穿，那又有什麼問題呢？】

手中握著用自己鮮血凝結而成的血劍，寧封有一萬句槽想要吐出來。

你說的這麼輕飄飄，你行你上啊！？

「…………」

但如果這麼一想的話，雅莉安娜似乎還真能上？

這不就尷尬了嗎？

【不要擔心，即使你們對付不了祂，姐姐我也是能夠幫你留個全屍的，會讓你走得很體面的。】

我信你個大頭鬼！

說好的我們契約者同生共死，怎麼這個時候你剛開始擺爛呢？

【嘖，孩子長大了不好騙了……好吧，確實我不會讓你死掉的，但是該經歷的磨難我也是會讓你充~分的體會一遍的哦！】

輕鬆愜意地躺在躺椅之上，雅莉安娜沒有任何的緊張，透過光幕仔細觀察著對面神靈的本質，所有地一切都在她的眼中分毫畢現。

嗯……雖然有些小困難，但沒關係，問題不大。

【雖然有着褻瀆神靈的勇氣，是一件我非常非常讚賞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你還是要充分的了解敵我之間的差距的。】

對於雅莉安娜來說，從沉眠中醒來不久就突然面臨着一個要應對神靈的這樣一個局面是怎麼想的。

自己剛剛恢復的寶貴的力量，突然要消耗在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之上，她會憤怒嗎？

並不會。

老實說，她甚至感到了欣慰。

孩子長大出息了，不用自己再誘導蠱惑，就已經頭鐵到這種程度，實在是未來可期。

人類這種生物真的是非常的有趣。

他們非常弱小，他們在面對強大到無法理解的未知存在時，會選擇服從，會向強者展露出自己的忠誠。

同時他們也是強大的，在真正面對危險的時候，他們中的一些人，願意去為了另一些人犧牲，願意去做那些困難的人，願意承受這樣的風險。

即使是面對神靈

人類這樣的本質，雅莉安娜曾經就已經發現，她將他們認定為一群瀆神者。

而現在，在千年後的如今，這個本質似乎變得更加的鮮明。

沒有了，對於神靈那種盲目的恐懼和信仰。

他們畏懼神靈，沒有盲目自大。

但是如果有機會可以把神靈推上解剖台的話，那他們一定是不會猶豫的。

寧封是這樣的人。

組織這場比賽的真正幕後主使者，也是這樣的人。

【真好啊~】

心情非常非常愉悅，雅莉安娜的手邊多出了一杯之前在某個洗浴中心和寧封一起喝過的飲料，將吸管放到了這嘴邊。

【如果你向我撒嬌求救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聽着腦海中雅莉安娜這麼輕鬆的口吻，寧封繃緊了的情緒也漸漸的舒緩了下來。

行吧，那就這樣吧。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也是要為自己的行動付出代價的。

況且，有別人願意為自己兜底，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

雅莉安娜都這麼說的，那應該是不會騙自己。

……在這種大是大非上，應該不會吧？

寧封和雅莉安娜的對話似乎經過了很長時間，但是那都是在腦海里高速思考時發生的，外界只過了短短的一瞬。

當寧封鬆了口氣的時候，對面的「侍衛長」也終於調整好了狀態。

他身體微微上浮，雙腳離地漂浮在半空，用冰冷的眼眸盯着兩人。

對方的思維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並沒有試圖與他們進行交流，也沒有通過言語表達自己的憤怒。

「你們，犯下，罪過……」

艱澀的聲音從卡爾的喉嚨中擠出，如同呆板的程序一樣，毫無情感波瀾。

「需要抹除。」

更像是一個呆板的機器，死死的盯住他們，無聲的表達出自己的憤怒。

「對方的狀態似乎不對勁。」

寧封意識到之前雅莉安娜隨口提到的一點，對方不光是一個殘缺的偽神，似乎還已經隕落了。

主觀的意識已經消失，難道現在剩下的只是一些機械化的情感嗎？

「卡爾卡爾，你怎麼樣了？卡爾！？」

寧封不認識侍衛長，對於他的變化沒有什麼想法，甚至打算直接讓萊恩哈特趁著神靈困在對方身體的時機將對方一同清理掉。

但對於和侍衛長卡爾從小一起長大的萊恩哈特來說，對方此刻的變故讓他根本無法接受。

他憤怒的看着佔據自己好友身體的神靈，憤怒咆哮：

「滾出他的身體。」

侍衛長對於萊恩哈特的聲音有了一些反應，猩紅的眼眸從寧封身上移開，看向了萊恩哈特。

咔！

耳邊出現了令人不祥的碎裂聲音，神靈在無聲之中已經對萊恩哈特發動了一次偷襲！

而同一時刻，骸骨君王的身上的氣場也同時暴漲，幾乎是沒有受到影響的就抵消了這次攻擊。

「給我！！！」

「滾出！卡爾的身體！」

用力地踩向地面，整個王宮都出現了巨大的震動。

轟！

巨大的裂紋從腳下蔓延，骸骨構成的蒼白巨劍從裂痕中蔓延而出。

在這一刻在憤怒的加持之下，萊恩哈特展現出了與剛才和寧封交戰時截然不同的戰鬥風格。

更加瘋狂！

更加殘暴！

如果說面對寧封只是戰士之間見獵心喜的話，那麼此時此刻的萊恩哈特只是一個瘋狂的復仇惡鬼！

兩人沒有交流，寧封在這一時刻毫不猶豫地跟上了萊恩哈特的腳步，隱藏在他寬大的身體后，像一個刺客一樣隨時準備攻擊。

轟！

而佔據了侍衛長身體的神靈，面對着兩人的突進居然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只是默默的盯着他們，再次重複道：

「你們，犯下了，罪過……」

「需要抹除。」

回應祂的是毫無保留的巨劍揮砍，帶着幽藍的火焰和雷鳴一般的轟響。

「給我閉嘴！」

嗖。

嗤！！！

鮮血飛濺。

帶着猙獰骨刺的蒼白巨劍，毫無阻攔地順着卡爾的右肩斜斜砍下去，幾乎將他整個人砍成了兩半。

花花綠綠的臟器從巨大的傷口中噴濺而出而出，灑滿了地面。

咚。

就這樣，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逼格的神靈以及祂的載體，就毫無抵抗地被兩人輕鬆至極的砍斷。

甚至寧封準備好的偷襲都沒有辦法使出。

從萊恩哈特的背後探出頭來，寧封眉頭皺起，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到底該如何繼續進行。

呃……就這麼簡單？

不能吧。

皺眉看着地上的屍體，直覺告訴寧封這個事情一定是忽略了哪些東西。

萊恩哈特也沒有想到這樣的展開，他本來以為被自己視作最大敵人的神靈，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自己擊垮，所以毫無保留的釋出了權利。

「什麼！？卡爾！」

但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的脆弱，自己的好友也在這一刻被自己親手斬下。

心中的憤怒在一瞬間冷滯，他獃獃的看着地上的屍體，心中被痛苦填滿。

這就是解脫嗎？

囈語般喃喃，萊恩哈特問出了心中此刻最大的問題。

「……結束了嗎？」

結束？

不對！

不祥的預感在這個變大最大，那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在寧封的心底膨脹。

到底是忽略了哪裏？

【咕。】

！！！

並不是錯覺，寧封在耳邊聽見了吞咽的聲音，像是一個飢餓了千年的猛獸，忽然張開了血盆大口，貪婪吞噬著。

咀嚼著。

咔嚓咔嚓。

還有一件事更加令他不安，在他的感知之中，原本他通過【惡魔】圖案進行感化的一些平民，就在剛剛忽然失去了「生命」。

他們無聲無息的，像是被風吹倒的稻子一樣匍匐在了雨夜的路上，被身後更多的亡靈踩在腳下。

這是什麼情況……

！！！

心中的危機感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點，寧封來不及開口解釋，直接拽住了萊恩哈特鎧甲，猛的振翅後撤。

「退！」

咔。

就在他們離開的下一秒，一桿血色的長矛從天空無聲無息的墜落，就落在萊恩哈特原本所在的位置。

雖然長矛的出場毫無聲息，但是從那上面傳給寧封的危機感來說，毫無疑問能夠對萊恩哈特造成極其大的創傷。

是因為沒有了萊恩哈特的阻擋，長矛直接插在了侍衛長卡爾的胸膛，接着……異變突生！

沙啞的，像是混雜着不同人聲音的陰暗語調在空間里回蕩。

「你們，犯下了罪過……」

橫死當場的屍體開始高速癒合，不過短短的瞬間就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重新漂浮起來，再次冷漠地看着面色難看的二人。

「需要抹除。」

寧封眯起眼睛，沒有回答。

因為他注意到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之前那種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領域壓力很明顯的增加了。

「祂在用原住民的力量修復自身……」

不。

這更像是在更像是回收力量。

而這樣的詭異感覺，更加令寧封明白一件事情。

他們的敵人，是神靈。

即使是偽神。

即便對方已經隕落。

他們此刻，也是在與神為敵。

……

……

萊恩哈特的怒吼與雷聲重合。

他們正一次次將被神靈俯身的侍衛長摧毀。

一次次被摧毀，又一次次復生，並一次次變得更加強大。

而在戰鬥之中，卻發生了一件令寧封有些奇怪的事情。

雖然侍衛長有着近乎於不死的特性，但是在其他方面並沒有展現出那些可怕的能力。

動作精妙，但是卻並沒有達到無法抵禦的程度。

似乎即使借用了侍衛長的這具身體，神靈也沒有來到祂應該達到的領域，一切都還只是在凡人的範疇。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不是沒有機會。

沉默一下，寧封鏈接上了萊恩哈特的思維：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祂正在逐步變強。」

這樣的重複操作，雖然一定程度上消耗了對方的能量，但似乎正在幫助對方復甦。

「我們現在能夠做到的，只有將祂徹底消滅，才能完成你的復仇。」

而這意味着什麼，不用他解釋。

連同著侍衛長卡爾，一同消滅。

再一次後退，萊恩哈特回過頭，怔怔地看着寧封，有些艱難說道：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而寧封沉默，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解釋。

他確實是沒有別的辦法，但是雅莉安娜不一定。

可她既然說了不會主動出手，並且現在也不開口，那很大概率就不會出手。

該怎麼向萊恩哈特解釋……

「行……那我知道了。」

寧封：嗯？

寧封本來還打算找一些其他的借口讓萊恩哈特作出決定，但是沒想到國王沒等他開口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目標。

鏘。

將巨劍從地面拔出，萊恩哈特的身上感受不到之前的迷茫。

他仰起頭，看着頭頂變得近乎神明的卡爾。

「如果這是必要的犧牲，那麼卡爾……」

早已沒了眼淚的國王，嚴肅且堅定地說道：

「再一次，為我而死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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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還是不舒服……枯坐一天。

這身體，我真的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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