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從屋外進來,帶着一身初冬的風霜,為他整個人都染上了幾分冷意。
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和楚錦年……,他臉色有些凝重。
綰寧見狀,心裏咯噔一下。她停下了手中的筆,從案台前走出來:
「怎麼?可是發生了什麼?」
君逸很久沒有這般來見過她,更別說這一回還先通知了杜若。
她總感覺,今日的君逸有些怪怪的。
給她的感覺,有點像前世黑化的那個攝政王。
「坐下說話。」
「嗯。」
君逸看着綰寧走過來,跟他隔着小桌子相對而坐。綰寧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壺,茶水從細長的壺嘴潺潺而下,茶香裊娜。
君逸垂眸,看着放到眼前的茶杯,目光落在綰寧的手指上。
綰寧的手指纖長白皙,食指和中指提着茶壺,指節微微用力,指尖卻拉直,後面兩個指頭輕輕搭著,說不出的優雅好看。
在綰寧看過來的前一瞬,馬上收回了目光。
綰寧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輕喝了一口,見君逸盯着茶杯不說話,問道:
「怎麼了?」
君逸頓了頓,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來,遞給綰寧:「這是大皇兄見過東晉公主之後,給我來的信。」
綰寧打開信,看完之後又看向君逸,眼中意味不明。
「大皇子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你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信中君晟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十分的積極,百分的配合,態度可以說是非常好。
綰寧之前聽君逸說過:這些年,君晟雖然被關在大皇子府,但是並沒有頹廢,也知道君逸為了這件事情努力,但是,君晟的態度總有些畏首畏尾,但在這封信里,綰寧看不到半點躊躇,而是一種十分積極向上的心態。
君逸:「我就是在想,讓這位東晉公主走到大皇兄的身邊,是對還是錯。」
綰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君逸說的是什麼意思。
很明顯,君晟今日是在見過楚幽才有的這樣的轉變,這種轉變這麼大,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這都說明了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如果一個人可以很輕易的影響到另外一個人,那麼事情就會很容易失控。
「你是怕東晉公主會有二心,而她又可以影響到大皇子,從而讓事情無法控制?」
君逸點頭,看着綰寧的目光閃著光芒,但很快消弭下去。
他只說了一句,綰寧就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這麼久,這是他們的默契。
綰寧起身,在桌前走了兩步,在沉思着什麼,隨即說道:
「楚幽為人如何,我不能打包票。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和今日的相處,說實話,我對她的印象還不錯。但若說完全信任她,還沒到這種地步。我們用她,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的。
陳然如你所說,擔心楚幽會有異心,影響到大皇子。我的建議是:我們應該相信大皇子。在你之前的講述中,他並非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之人。我們相信他,相信他的選擇,也相信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這件事既然已經說出來了,我們自己心裏知道便是。總歸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有那麼長的時間可以觀察。
最好的結果是楚幽一心為大皇子,一切順利。最壞的結果是楚幽有二心,導致計劃有變。我們便做好應對,不至於事情發生的時候手足無措。
我的態度向來是做好最好和最壞的打算,然後儘力去做好剩下的。那些壞的結果不止楚幽的叛變,還有其他。保持警惕便好,不然我們什麼都沒法做。」
君逸安靜的聽着,看着綰寧。
「你說得對,是我關心則亂,一葉障目了。」
君逸語氣裏帶着欣賞和敬佩。一個閨閣女子,有這等的見識,實在讓人刮目相看。
綰寧每次都是如此,能夠抽絲剝繭直擊要害,把真相攤開,聰慧又冷靜,彷彿泰山崩於前亦面色不改。
綰寧見他沉默不語,開口:「我說明白了嗎?」
君逸緩緩的回答:「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