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本王,他稱呼的是:我。
七個字,說得無比鄭重又認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考量。
綰寧知道他什麼意思,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彷彿是春末山澗里的花,一路荼蘼。
「不必。」
君逸愣了一下,猛的抬頭看向綰寧,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回答。
因為沒有組織好語音,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可是……你,我們……」
君逸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背過身,掩蓋自己的窘迫。要是外頭那些影衛看見這,一定驚掉下巴。
綰寧開口,清晰地表達出他的意思:
「可是我們都在一張床上躺過的是嗎?」
君逸錯愕。
這是女子嗎?
是大家閨秀嗎?
這種事說起來,居然面不改色?
君逸有點自閉了。
而且,看到綰寧這般坦蕩,他的支支吾吾倒顯得居心不良。
綰寧:「你不說我不說又沒人知道,難道我跟別人成親的時候,你還會特地來拆穿我不成?」
「不會。」
君逸立馬搖頭否認。
但是當反應過來綰寧話里的意思,一雙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要嫁給別人?
要跟別人躺在一張床上?
綰寧被君逸盯得渾身不舒服,那眼神,彷彿是出軌的妻子被丈夫抓了個現行一樣。
「你不必脫衣的。」
君逸的語氣冷冷的。
既然還想着嫁給別人,脫衣做什麼,直接挽袖就好了。
君逸口中說得兇狠,但是腦子裏出現的畫面卻是:
側過頭綰寧靠着他的肩膀睡着的樣子。
那般嫻靜美好。
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一小截瑩白如玉的肌膚……
君逸閉上眼,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綰寧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她竟然會覺得君逸這句話是賭氣的語氣。
「我只是脫了外裳,裏面還穿着襦裙的,只不過方便胳膊露出來。」
綰寧一本正經的解釋。
君逸:「你不必跟我躺在一張床上的,你可以坐在旁邊。」
綰寧:「我疼。」
傷口相連,那種疼像針扎一樣。躺着會舒服一些。
一句我疼,君逸心中一陣煩悶。
綰寧聽他話里的意思,是對她的做法很不滿。
想了想,開口解釋道:
「殿下,對不起,是我乘人之危了。
當時情況緊急,我怕我太疼會鬆開殿下,所以才挨着殿下的。
殿下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殿下忘了就好,便不會有人知道。」
君逸聽着這話氣結,看着綰寧的視線都感覺要冒火。
綰寧看他氣大發了,趕緊補充了一句:
「若是殿下不信我,我可以和殿下保證的……」
君逸越聽火越大,但是有火不能發。
憋著的後果就是臉色越來越冷,他直接打斷綰寧:
「無論如何感謝蘇大小姐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不客氣。」
綰寧看了君逸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看他這般冷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