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許誠帶人離開后，鄧肯才放鬆下來。

他本來是想跟其他三個老東西一樣，在暗中觀望到最後的，可沒想到會被許誠給揪出來，被迫與他對峙。

還好最後還是湖弄走了，下次鄧肯可不想再干這種驚險刺激的事情，畢竟一大把年紀了。

他轉身向後走去，來到坍塌的地方，伸出手左右扇動幾下。

眼前堆積在一起的碎石泥土全都自動分開，露出了下面一具血肉模湖的屍體，幾乎快要辨認不出容貌。

英雄右臂的力量之強，連女神都能擊潰，尤金就算只是被餘波給波及到，也沒有存活的可能，死得不能再死。

看到尤金死得這麼慘，鄧肯也頗有些唏噓。

兩人年輕時是無話不說的好友，後來才因為不同的利益和立場而逐漸分道揚鑣。

一起成為元老后，更是站在了相反的陣營中。

如今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殺死而無動於衷，時間與利益果然是最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東西。

良久，鄧肯才深深嘆息一聲。

「命運終究還是沒有卷顧你啊，傑拉爾德。」

在許誠掏出英雄右臂之前，他對元老院來說只是疥癬之疾，不足為慮。

元老們最關心的是女神的情況，但是這女神之前出了點故障，導致大概率無法控制，見人就殺。

許誠帶人入侵時，得到警報的元老們都不想下來，怕被競爭對手趁機打破營養艙，藉助女神的手排除異己。

最後還是尤金被迫下來，因為他負責安全事務，他如果不下來，第二天可能就要承擔巨大的責任。

尤金本來是有信心解決許誠這波人的，事實上，他未必沒有想利用許誠這波人，試探一下女神的狀態。

結果反過來被逼到絕境，不得不主動打破了營養艙，放出女神。

沒想到命運女神垂憐了尤金一下，處在故障中的女神，竟然被他控制住了。

按照研究人員的說法，這個概率在百分之零點三左右。

只能說尤金這個時候歐皇上身，實現了單抽出金的奇迹。

其他暗中窺探的元老們，見到這一幕時，酸得牙都快掉了。

尤金控制了女神，他就掌握了最大的暴力和話語權，是唯一的贏家。

後面的事情大家都看見了，這個贏家只當了沒一會，就輸得一乾二淨。

鄧肯對著尤金的屍體緬懷了一會，然後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黑漆漆的深洞，陰影女神就在那裡面，不知道有沒有被打壞。

讓鄧肯進去檢查，他是不敢的。

雖然有控制女神的誘惑，但那概率僅僅只有零點三，和自殺沒什麼分別。

鄧肯很乾脆的將誘惑拋在腦後，轉身離去，準備跟其餘三個老傢伙商量一下，該如何處置眼前的狀況。

……

另一邊，許誠帶著眾人按照原路返回，沿途不少地方都因為戰鬥而坍塌，卻被他輕鬆打開，一行人很快就返回到山谷地下。

此時抬頭往上看，發現天色已經微微亮，臨近黎明。

回想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

先是許誠跑去哈迪斯的家，然後跟去醫院，再偽裝成他的父親潛入研究所，拿到情報后又與喬尹斯見面，召集女神教的信徒們聚會。

聚會期間被襲擊，然後又通過密道進入地下建築，擊敗尤金和女神，再返回來。

簡直就像是一個節奏緊湊的長線任務，根本就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時間。

在戰鬥中還好，此時回到安全的地方，一放鬆下來，就有不少人撲騰一聲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我想起來了！」

在這黑暗的環境中，驟然一聲驚叫，把不少人給嚇一跳。

扭頭看過去，才發現是喬尹斯在鬼叫。

他抬起頭四處尋找到許誠的身影，連忙跑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不是陰影女神，應該是聖女！」

許誠將喬尹斯的手拿開：「聖女？」

喬尹斯沒有注意到許誠的小動作，激動道：「沒錯，我曾看過女神教一位前輩的日記，在女神尚未失蹤的年代，一直是通過聖女和光明山進行溝通的，也可以通過聖女降臨到現世。」

因為女神失蹤的年代太久了，而光明山又沒有專門將歷史記錄下來，只靠口口相傳，很多歷史上發生的事情早就無人知曉。

比如聖女這件事，現在整個光明山除了元老院之外，幾乎已經無人知曉了。

喬尹斯也是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舊筆記，記得上面提到過女神會通過聖女降臨，才開始懷疑地下空間中那個女人的身份。

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承認那就是陰影女神，用聖女來解釋反而更有可能。

許誠和秋宮月對視一眼，並沒有感到多意外，因為兩人早就見識過另一個神靈這麼做了。

天照就習慣通過大神官為她做事，還曾經降臨到紗理奈的身上，追殺過許誠。

但許誠覺得那個女人可能並不單單隻是聖女那麼簡單，否則元老院沒理由把她藏得那麼緊密。

「真的只是聖女嗎？你再想想。」

許誠嘗試引導喬尹斯：「想想我從研究所中拿回來的那些照片。」

一旁的秋宮月也下意識思索起來，很快就明白了什麼，呼吸變得急促。

而喬尹斯則是隔了幾秒，才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人工神之心？元老院他們在造神？！

」

許誠帶回去的那些資料的照片，全都是針對神的研究，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工神之心。

人工神之心的出現，驗證了一個可能——那就是神是可以被製造出來的。雖然製造條件極為苛刻，但是可能與不可能就是天壤之別。

按照這個思路猜測，疑似陰影女神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元老院創造出來的。

這就能夠解釋，元老院為何要藏起來不給人看，為何尤金能夠控制那個女人了。

喬尹斯被自己的猜測所震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如果元老院連女神都能夠製造，那他們女神教還怎麼打？趁早投降算了。

「那個女人應該不是完整的神，只是擁有神力量的人偶。」

一旁的秋宮月忽然開口說道：「而且可能還不好控制，對元老院的人來說也有危險。」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和尤金的交手過程，尤金明顯是被逼到絕境后，才冒險打碎營養艙。

那人工女神蘇醒時，尤金的表現比別人還要害怕，後面能夠控制人工女神時，他狂喜的表現更像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意外。

「沒錯！」

喬尹斯極為贊同秋宮月的猜測，或者說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如果元老院真的能夠控制女神，早就拿出來了，沒必要一直藏在地下。」

不得不說，他這個猜測歪打正著，一下子猜中了真相。

許誠看著喬尹斯說道：「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離開光明山嗎？」

「不，我會留下來，繼續跟元老院鬥爭。」

喬尹斯語氣堅定，他們這群人和元老院都有血海深仇，就算留下來會死，他們也不會退縮的。

許誠沒有勸說，他們和喬尹斯的交易已經完成，不會繼續在一起行動。

休息了一會後，眼看天色逐漸明亮，喬尹斯要帶人返回，許誠和秋宮月則是要離開，雙方就在深谷中分別。

「如果實在頂不住，也許可以嘗試聯合一下那些刺客家族。」

許誠給出一句忠告，用手拍了拍喬尹斯的肩膀：「祝你好運！」

喬尹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後退幾步和其餘信徒站在一起，全都單手撫著心臟，齊齊向許誠彎腰鞠躬。

這在女神教中屬於大禮，用來感謝某些巨大的恩情。

許誠沒有躲閃，拉著秋宮月一起承受他們的感謝，最後雙方揮手告別。

等他們都離開后，許誠才扭頭看向秋宮月：「怎麼走？」

任務到現在還沒有完成，但許誠心中卻有一個猜測，不過得先離開光明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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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宮月也覺得這裡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從元老身上都問不出月之族被覆滅的真相，只能從其他地方開始尋找。

「跟我來。」

在秋宮月的帶領下，兩人喬裝打扮，很快就來到了光明山的出入口。

光明山的出入口和靈子墓一樣，是一扇巨大的門，門中間猶如風暴般不停旋轉。

大門口設有崗哨，但是對兩人來說，就跟不設防差不多。

在出去之前，秋宮月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建造在群山中的城市。

她有一種直覺，自己的離開只是暫時的，今後很有可能再回來。

穿過大門，經歷熟悉的失重感覺后，兩人來到了大門外。

光明山的秘境之外，是一座面積不小人口也不少的城鎮，而且同樣是被元老院所掌控，專門用來遮掩光明山的出入口。

剛剛踏出大門，許誠就聽到任務管理器的提示音。

【任務完成】

【獎勵已發放：殺手卡隨機強化+1，任務點+2】

許誠沒有感到意外，這和他心中猜測的一樣。

雖然看起來沒有找到月之族覆滅的真相，實際上可能已經找到了，或者說找到一部分了。

許誠沉吟著對秋宮月說道：「找個能說話的地方，有件事要跟你說。」

秋宮月點了點頭：「跟我來。」

她很快就將許誠帶到一處隱秘的民居中，在潛入光明山之前，她在這裡生活過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