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仲愕然看著真神君主。

  仙是真神君主的弟子？

  「她很驚艷，在我所有的弟子中，都是最驚艷的，我的神體能更進一步，還是因為她創出的法門。」真神君主悠悠道。

  夏仲恍然：「因此，君主對仙很是寵愛，也給了他諸多修行便利。」

  真神在傳說中是不死不滅的，但是據真神君主這個正牌真神的說法，真神也是有壽元限制的，達到壽元限制，神體終究會死亡和神魂分離。

  所以為了活的更久，神體肉身很重要。

  仙也是從弱小崛起的，弱小時顯現驚人天賦，在上古時很容易遭至上位者忌憚打壓，怎麼才能走的更遠，當然得有一個大背景。

  這個背景就是真神君主。

  而要取信真神君主，得到後者重視，自然要體現獨一無二的價值，於是仙幫助真神君主的神體法門更進一步，真神君主豈能不庇護這個弟子？

  最終當仙露出鋒芒時，別說真神君主了，就是滿天下的真神，都無法再和對方抗衡了。

  只是，這路子怎麼感覺有些熟悉？

  夏仲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好像和他要走的路很相似啊。

  「沒有絕對實力前，就該隱忍。」真神君主搖頭。

  夏仲聽得出。

  真神君主對仙這個弟子沒有怨氣。

  也是，雖然真神君主被這個弟子利用了，可又何嘗沒有收穫，因為仙的法門，他的壽元限制大大延後，就連死後漫長歲月，屍身都不腐朽。

  而且仙發動最終一戰，也是在他隕落後，仙對真神君主夠可以了。

  夏仲沉默了一下，至此他對上古發生的事，真神滅絕的過程全都了解了，唯一的一點不確定的就是仙的被封印。

  不過真神君主的猜測也很到位。

  天地壓制，除了天地壓制，他也想不出什麼能抗衡那時候的仙了。

  天地壓制有多強？

  他施展完雷霆一劍立刻進入虛弱期就能看出來？

  夏仲收斂心神道：「謝君主解惑，若是時機合適，晚輩定助君主脫困。」

  這裡的時機，就是指他擁有足夠實力不懼復活後的真神君主了。

  到那時，他也差不多有仙的實力了，給真神君主復活又如何？

  真神君主搖頭：「你剛剛去的那地方，和仙有關，諸多法門，都是她所創，你必須儘快了，那些法門我活著時沒見過。」

  夏仲目光微眯：「君主的意思是，仙在和外界聯繫？」

  「她的本事，我看不透。往往當她有動靜的時候，就已經大事已定了，你若是有本事滅殺她，最好儘快。」真神君主道。

  夏仲默然。

  現在只是蛛絲馬跡，當真正露出鋒芒時，就已經晚了，這才是可怕的敵人。

  而他要滅殺仙嗎？

  毛球想吃……

  「仙可曾在上古時開闢過宗門？」夏仲問道。

  「她在我麾下，何須開闢宗門？」…真神君主反問，他巔峰時期，一句話，比任何勢力都可怕。

  「不過她有過一個弟子。」真神君主道：「不是真神，僅僅是精神境，應該早就死了。」

  夏仲明白，其意思是如果仙和外界有什麼交流，很可能從這個弟子身上著手，但自從真神滅絕，精神境已經沒辦法突破真神了。

  嗡。

  夏仲的模湖身影離去了。

  真神空間中只剩殘破房屋裡的真神君主虛影，其看著夏仲消失的空間，閉上眼眸。

  神魂中有記憶流淌，那是上古之時，他第一次見那個弟子，她驚才絕艷，身上永遠充滿無限可能，她性子溫和，不喜濫殺無辜，也不喜爭權奪勢，她總是靜靜地鑽研法門，一次次付出，對他說的話，她總是很認真的聆聽。

  若非逼不得已，她能蟄伏更久，她會安靜的走自己的道路，如果再給她更長時間，她或許不會被封印，這天地已經被她煉化掌控了吧。

  天地有主，那會是什麼樣的景象，她說，壽元限制可以打破，天下真神皆可永生，世上生靈再無紛爭。

  是什麼讓她急了？

  是恨！

  真神君主的目光中勐地露出可怕的鋒芒。

  他肉身隕落，麾下諸多弟子和子嗣開始紛爭。

  歷史是不斷重演的，真神又如何？漫長壽元又如何？爭鬥是永不停歇的。

  強大的真神，爭鬥起來，只會比弱小的生靈更狠！更殘酷！

  剛剛他和夏仲說，仙有一個弟子，可事實上，仙還有道侶，有三個子嗣，有自己的族人！

  那些弟子們為了逼迫仙交出為他創出的神體法門，在仙閉關為他鑽研起死回生法門的時候，對仙的道侶和子嗣下手了。

  那些真神弟子，屠戮她的族人，斬殺她的子嗣，折磨她的道侶。

  真神君主永遠記得，當仙感應到子嗣道侶危險時的瘋狂和怒火。

  一怒震天地！

  一舉滅殺天下真神！

  她殺的天下真神逃竄，殺得天崩地裂，天地規則動盪。

  天地壓制降下，她強行掌控天地。

  然後失敗收場。

  「我的徒兒，沒有錯。」

  真神君主虛影忽的道。

  「徒兒，你留下觀仙圖後手，這後手是什麼？那些後裔們幾次進去都盡數隕落，還有多久才能脫困？」

  「如今天地間又有了一個超越天地限制的生靈，你可知道？」

  良久，真神君主虛影閉上眼眸。

  同樣的超越天地限制，雖然夏仲還很弱小，但是他能感覺到，後者的性子，不遜色於他那徒兒。

  這是個勁敵。

  他本想誘惑夏仲直接復活他反手滅殺，可夏仲不上套，對仙的舉動，真神君主看似向著夏仲，讓夏仲著急。

  但是越著急越容易出錯，他相信，現在要是夏仲和仙碰面，夏仲必死無疑。

  ……

  外界，

  夏仲坐在馬背上，眼中滿是思索之色，…「傳說不可取。」

  「這真神君主的話，也不能全信。」

  仙的舉動有兩點說不過去，一，突然滅殺所有真神，結果最後自己落個被封印的下場，這不符合其隱忍蟄伏的性子。

  中間真神君主應該隱瞞了什麼。

  二，仙被封印，真的很弱嗎？

  未必。

  「觀仙圖，有詐。」夏仲心中暗道，過去他收集觀仙圖，是因為這其中的確可能有機緣，但現在看來，和仙脫困有大關聯。

  就好比釣魚似得，放下魚餌等待獵物上鉤。

  「這東西，最好全部掌握在我手裡，那樣我對仙就有了主動權。」他想進去就進去，不想進去永遠封存，也能減緩仙的脫困。

  夏仲思索著，重新回到目前的處境，周皇祖和國士府的秘密，還有那古仙宗，謀劃的應該是讓周皇祖死而復生。

  他之所以被看中，一是醫術，皇后娘娘的起死回生，周皇祖已經知道了，二是天份，就像仙給真神君主創法門一樣，周皇祖讓他參悟法門，把他當工具人。

  不管哪一條，他都算是安全。

  暫時蟄伏吧，唯有如此他才能安靜提升實力。

  「夏郎。」

  一聲呼喚讓他收回了思緒，夏仲看過去，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到了鳳仙樓院前，一輛馬車裡露出一張精緻面孔，正笑看著他。

  正是李炫儀。

  今天他們約好了去看王莊府邸，夏仲心神收斂，同樣露出笑容。

  秘密歸秘密，那些機密知道的多了，心裡有譜就行，短時間還給他帶來不了什麼困擾。

  王莊是周皇的王莊，規模自然不小，是由八座村莊聯合起來構成府邸，可以想像了，單論規模，夏仲的這天源伯府不遜色於定國公府。

  夏仲等人到了王莊時，府上的下人護衛們早就等候在前，領頭的是衛東伯，這些時日這裡主要就是衛東伯在打前站，他如今的一號寶具是衛家名義，衛東伯不露面不行，另外烏鐵木的生意也是衛東伯打理。

  而下人護衛們看著這個新老爺，也是恭恭敬敬，其中秦聶人府上的家卷，也是感激無比。

  看了府邸，定好喬遷開府之日，夏仲和李炫儀流連半晌，在一些亭台樓閣處膩歪親熱了幾個時辰，走出府邸時，已經是傍晚。

  「夏郎，我們是不是差人去請老爺子和伯父到京小住。」李炫儀在夏仲身旁輕聲問道。

  這些事，本來應該是夏仲操心的，如今卻是她操心了。

  夏仲入京以來也挺牽掛家人，只是京中局勢複雜，他也是小心翼翼應付各方，倒是沒想過現在就接來家人。

  不過他看了府邸，好歹這裡也是他的根基了，前世要是在京城有套房，怎麼不得讓家人來住住。

  想想局勢再詭秘，他現在身上又掛著皇祖，又掛著周皇，還是穩當的很的。

  夏仲就笑道：「好，讓你費心了，還有先前柳大哥之事…」

  李炫儀滿心歡喜，精緻的眉頭卻皺了皺：「這事本就是我該做的，夏郎見外做甚。」

  夏仲正要說話，忽的他的目光一凝，面前白晶晶匆匆飄過來。

  他和李炫儀在一起的時候，都怕把這個電燈泡打發走的。

  白晶晶衝過來：「主人，有熱鬧，有熱鬧，前面街上，世子和世子，上宗和上宗打起來了…」

  她飛速的一說。

  夏仲聽罷神色微動，然後朝著李炫儀道：「炫儀，記得這王莊邊上有條燈市街，很是熱鬧，咱們去瞧瞧。」

  李炫儀聞言詫異瞟了夏仲一眼，見夏仲神情看不出什麼，頷首道：「好呀。」

  夏仲心裡有事，沒注意李炫儀的神情。

  等他們來了這條街上，看著那燈火高懸的樓閣錦簇下，一道道濃妝艷抹的女子還有空氣中瀰漫的酒味，菜餚味，脂粉味，夏仲的腳步不由一頓。

  他看向白晶晶。

  這是一條青樓遍布的花街？

  白晶晶一副無辜表情：「主人你又沒問我這是什麼街。」

  一旁的李炫儀靜靜佇立，含笑看著夏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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