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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本捏魂圖鑑 - 第71章 赴宴字體大小: A+
     

    夏仲回到王府,看着手裏的請柬,以萬壽園的超然地位,三教九流想要搭上這根天線的不知道多少,但他絕不是其中之一,他先前根本沒想過湊這位老夫人的壽宴熱鬧。

    不過老夫人特地送上請柬,這就不能不去了,於情於理,都得去。

    而且以現在夏仲的魂魄強度和自身實力,也不是太懼怕頤老祖那二十年魂魄了,何況對方還沉睡着。

    「去總得拿一份壽禮吧,我送什麼,隨個百八十兩的份子錢?」夏仲坐在木屋中,看着自己的家當。

    上次端了毒蛇堂的銀子不少,他不缺錢,可是隨個份子錢未免太俗了些。

    這不是說夏仲想討好誰,而是一個人的格調,哪怕對方是鄰居大娘過壽,邀請到夏仲,夏仲也得費一番心思準備一番壽禮。

    送寶物?

    他手裏有一顆夜明珠,價值連城,但還是頤音給他的診金,上次聚義樓擺謝宴,進雅間前雷二爺就私下交給了夏仲,這本就是人家的診金,當然送不回去了,不然就不是賀禮,而是打臉了。

    天塵宗主的書法?

    更不行。

    《天擇神篇》銅鏡?使不得。

    夏仲思來想去,最後目光還是定格在了天塵宗主書法上,天塵宗主送他書法做診金,他何不效仿效仿天塵宗主,也送老夫人一份書法?

    嗯,

    既不落俗套,也表達了賀壽之情。

    他當即吩咐院外的內侍準備筆墨紙硯。

    筆墨準備好,夏仲坐在桌前,寫什麼呢?總不能和天塵宗主一樣寫個天下第二吧。

    夏仲閉眼沉思著,腦海里一遍遍過着前世的一些詩詞,同時結合從周浴雷然等那裏聽來的這位老夫人事迹,漸漸已經有所得。

    睜開眼眸,當即一揮而就,如今他時刻都可保持劍心通明狀態,這一份書法,也就蘊含了他劍法的造詣了。

    他在木屋裏揮寫着。

    京靈郡主走進院中,一個黑甲軍衛正跟在她身後,說着:「夏御醫今日回了夏氏醫館,那位江司官該是給夏御醫賠禮去的,下午夏御醫回到王莊,收到了萬壽園那位老夫人壽宴的請柬,剛剛吩咐了內侍將文房四寶端進去,到現在還沒出來。」

    黑甲軍衛說完就出去了。

    這就是他的任務,除了這任務,其他都不多想多問。

    京靈郡主默默看着木屋,萬壽園老夫人的壽宴她當然知道,太師父已經提前去過了,還是就在夏仲第二次前往萬壽園的那天。

    像天塵宗主那等地位,尤其是雙腿受創之後,並不喜歡多在一些三教九流的人面前露面,心意到了就行了。

    夏仲不知道,那天他們從玉霞山下來,老夫人匆匆去見的貴客,就是天塵宗主。

    賀壽有兩種,一是主人家發下請柬請赴宴,二是主動去賀壽,前一種當然比后一種體面的多。

    能請夏仲,頤家倒是也並非完全不會做事,也對,那位老夫人還是很精明的。

    京靈郡主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收到請柬,能送上什麼像樣的賀禮嗎?別到時候再露了怯,不僅丟他的人,還丟她的人。

    「去,把四王叔送父王的那樽金佛送到夏御醫房中。」京靈郡主淡淡道。

    「是。」一個小內侍領命轉身去了。

    她今日身邊沒帶那三個小丫鬟,不為別的,就因為覺得她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

    吩咐完,京靈郡主心裏彷彿覺得鬆快不少,邁步朝着亭中去了。

    ……

    夏仲揮寫完,看着紙上洋洋洒洒的字跡,很是滿意,他這些時日臨摹天塵宗主的書法,劍道提升極高,書法造詣也提升極大,又以劍心通明狀態書寫,這書法已經是自成一體。

    「天塵宗主的書法雖然霸道,可卻多了幾分規矩,我的書法立意卻不同,應該也和「劍心通明」有關,更多了幾分無視規矩的俠氣,好男兒志在四方,豈能被規矩束縛。」

    夏仲小小的臭屁一番。

    白晶晶對自家主人這自吹自擂翻了個白眼。

    待得墨跡幹了,夏仲將紙張捲起,拿一根紅繩系住。也不用什麼裝裱,如果對方看重的是裝裱的外在,那倒是白瞎了他這份心意了。

    就在夏仲將紙張捲起來時,耳畔突然傳來了一陣笛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

    這笛聲斷斷續續,音調也有些雜亂,可夏仲還是聽出了曲子,不是《荷塘月色》是什麼。

    郡主回來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和京靈郡主,怕是沒人會吹奏這曲子了。

    夏仲詫異了一下,然後也不理會,轉頭朝着床榻上走去,催動「莊周圖鑑」入夢而去,如今七十立方(前文筆誤,已修改)的夢蝶空間,夏仲的精神生活不要太豐富。

    現實哪裏有夢中舒服,夢中自有黃金屋,夢中自有顏如玉,夏仲不得不說,「莊周圖鑑」簡直是宅男神器。

    而且他突破先天的一點靈光也需要多想。

    可僅僅不到半個時辰,夏仲的耳邊就突然傳來白晶晶的聲音:「主人,那郡主過來了。」

    「嗯?」夏仲睜開眼眸。

    起身,便見房門打開,京靈郡主穿着金絲孔雀的白色錦袍,麗質盈盈走進來,玉手中握著那根玉笛,臉色並不好看。

    夏仲起身行了一禮,禮貌的說:「郡主恭安,找下官有何吩咐?」

    京靈郡主有些不快,嘴角彷彿抽了抽,道:「不是我有事,是夏御醫有事嗎?我剛剛在外吹奏的曲子,夏御醫覺得如何?」

    夏仲點頭:「如同天籟之音,甚是動聽。」

    京靈郡主:「沒什麼問題?」

    夏仲又點頭:「下官覺得沒什麼問題。」

    京靈郡主不說話了,她看着夏仲,夏仲也平靜看着她,良久她點頭:「好,很好。」

    話落,轉身離去。

    夏仲道了聲送郡主。

    「哇,主人,你是不是有起床氣啊。」白晶晶眨着眼睛看着自家主人。

    夏仲緩緩搖頭。

    實力不同,心境不同,他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夏仲,從京靈郡主進來的臉色他就看出來了,如果剛剛京靈郡主要命他吹笛子,礙於權勢地位,夏仲自當遵從,可要說讓他主動去討好對方,還是算了。

    這點,遲早會爆發的。

    ………

    京靈郡主走出木屋,玉笛往袖中一塞,快步走進自己房中,房門一關,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可心中卻靜不下來。

    她的腦海中都是夏仲的態度,今天夏仲的態度讓她很是不舒服。

    她不說,他就不做。

    就僅僅是這樣嗎?

    他們就僅僅是這樣?

    但仔細想想,夏仲的態度似乎從沒變過,變得只是她而已。

    她變了。

    夏仲治好了青兒的病,治好了她,治好了太師父,做了該做的一切。

    還差什麼呢?

    她還想要什麼?她為什麼不舒服?

    是不是她太過分了?

    可她為什麼過分。

    京靈郡主皺着眉,她可以騙別人,可她騙不了自己。

    她知道,一開始她是想聽聽娘親的曲子,可慢慢就變了,她只想讓他親近一點。

    因為夏仲從來沒對她真正親近過!

    在她印象中夏仲對周浴,世子周源青,天塵宗主才是親近!

    就是對她不親近。

    為什麼,對別人他就能是那樣親近的態度?別人為他做了什麼嗎。

    京靈郡主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不願相信以她的地位身份還需要去想一個下官,想一個同齡男子的心思,這簡直是荒唐!

    但她今天已經不能不想,她想要想到夏仲的不足來宣洩,問罪,把這些心思全都一起宣洩出去。

    可一想才發現太難了。

    夏仲這個人,自從出現在她面前似乎就從來沒有過虧欠,沒有過所求,他總是在幫別人,幫她。

    或許,開始只是為了活命,為了活下去。

    可後來絕不是為了什麼圖謀。

    他幫太師父治病,他幫她治病,幫萬壽園老夫人診治,真的圖過什麼嗎?

    他真的想要得到什麼嗎?

    他可能只是想安靜的活着,活下去,對他那樣的人,這應該是奢求嗎?

    她對他露個笑臉,她在御醫面前給他無盡的面子,給他庇護,給他考慮很多,他就應該對她親近的很嗎?

    不,他,其實很討厭她。

    這個念頭冒出來,京靈郡主很訝異,因為她竟然沒覺得憤怒,而是心臟猛的一抽。

    很痛。

    很真實,真實的她都無法逃避。

    這是什麼感覺?

    她做錯了什麼?

    她什麼都沒做錯,誰敢說她做錯,誰會覺得她錯?

    可為什麼,她卻覺得她錯了。

    她錯了。

    因為她已經明白。

    夏延壽能和別人親近,

    是因為周浴是真的將夏仲當成延壽老弟。

    因為小世子是真的將夏仲當成延壽哥。

    因為天塵宗主是真的將夏仲當成一個晚輩。

    她呢,她把夏仲當成什麼?

    當成御醫?當成下人?當成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看的順眼就丟根骨頭,不滿了就呵斥兩句的一條狗?看他受欺負了就給他出頭,如果她養條狗,這條狗被欺負了,她也會出頭吧。

    對,她會的。

    可夏仲不是狗。

    她不會為了條狗不理睬她而心痛,可她會為了夏仲而心痛。

    「我把他,當什麼?」京靈郡主的眼睛睜開了,片刻又緩緩閉上。

    ……

    木屋裏,夏仲看着內侍端進來的一錦盒,錦盒中擺放着的是一樽金佛,尺許高,佛首眉間鑲一顆血色的明珠,佛手刻着「壽祿」二字。

    夏仲右眼八寶瞳浮現的訊息是:「七百年前商九王親自為母后賀壽所鑄的壽祿金佛,價值萬金。」

    夏仲看着這金佛。

    這是京靈郡主給他準備的賀禮?

    害怕他丟人嗎?

    白晶晶趴在夏仲額頭上,輕聲道:「主人,吃軟飯其實倒也不錯,不就是吹個笛子嘛,不過那郡主竟然沒有強命主人,倒是稀奇。」

    夏仲笑了笑,一開始他也疑惑,後來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不少,天塵宗主和南郡王對他的看重是一點,其次也是因為這些日子相處近了的緣故吧。

    聖人說「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怒。」這是說女子,放在職場上也一樣,老闆對你遠了,你想着巴結老闆,免得老闆對你呼來喝去,近了,老闆不想對你呼來喝去了,可又不好指使了。

    或許京靈郡主現在就在想着他「近之不遜」了。

    隨便怎麼想吧,反正這個打工人,他已有心不做了。

    賀禮他已經有準備,這金佛,改日還給郡主吧。

    夏仲沒多想京靈郡主,沉浸在夢蝶空間中提升自己實力去了。

    ………

    這一日,是萬壽園老夫人七十大壽,夏仲並不是以王府御醫的身份來賀壽的,他身穿顧南做的一襲墨色長衫,腰束一條紅繩,系了紅扣,畢竟是老夫人過壽,也算是為老夫人身子強健圖個喜慶。

    手持自己的賀禮剛到萬壽園門前,那巨大的門樓下已經是賓客如雲,賀客盈門,一片片正朝着頭頂萬壽二字躬身行禮的。

    遠遠望去,人群中頤郡守和一位夏仲沒見過的中年富態長者正接待着一些地位不凡的賓客,頤慶也跟在頤郡守旁邊,還有一些頤家子弟,至於音小姐女兒家當然不適合拋頭露面了。

    那些人將頤郡守等圍的是水泄不通,顯然都想和這位郡守說幾句話,還有那個富態長者,地位也是非凡。

    除了那一團外。

    有請柬的手持請柬昂首闊步從正門進,沒請柬的手持賀禮,在另一邊遞上拜帖,頤家人也絕沒有趕人出去的道理。

    就是一些小混混,都包了幾文錢的紅包想蹭桌酒席。

    夏仲就不想勞煩正忙碌的頤郡守和頤慶接待了,聽着耳畔白晶晶說了句,那位還在睡着。他便手持請帖,隨着一眾同樣持請帖的賓客走進門樓。

    「小兄弟,你是哪派高徒?」一個同樣手持請帖的中年男子看到身旁的夏仲器宇不凡,頓時有心結交,詢問一聲。

    這種場合,不就是結交各方英豪的最佳時機。

    夏仲掃了對方一眼,見竟然是個先天高手,面容威武,難怪手持請帖了,不過不去頤郡守面前露個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不想麻煩別人。笑道:「晚輩夏氏醫館傳人。」

    醫館?是個大夫?

    那中年男子呵呵一笑,道了聲幸會幸會,便沒搭理夏仲了。心下暗奇萬壽園竟然給個大夫請柬。

    夏仲就知道會是個這結果,也就笑笑不在意。

    在查驗請柬的是頤家的管事之一,上次夏仲來是沒見過的,前面的中年人送上請柬,那管事打開一看,立刻恭敬一句:「原來是段掌門,段掌門遠道而來,快往裏請。」

    一個下人走上前來引領,段掌門客氣頷首,大步流星走進去。

    夏仲這才知道對方還是個掌門,他也送上請柬。

    這些管事每一個前一天都把請柬名單上的人員記得清清楚楚,以示重視,不過管事人只記了該他們接待的請柬賓客,一些本該頤郡守,頤慶等接待的賓客卻沒接觸。

    那管事接過夏仲的請柬一看,上書夏延壽大夫名諱,這個名字他不知道,不由頓了下,不過請柬是不假的,也就道了句:「夏大夫請。」

    這平平無奇的態度也讓前面走着的段掌門搖頭一笑。

    夏仲沒人引領,進了萬壽園,滿園都是大紅桌席,不少下人正匆忙引路,安排賓客該面見老夫人的面見老夫人,該先入座的入座。

    這是末等席,眾人同坐,再到前廳是次等席,也是幾人一桌,過到萬壽園萬壽大廳才是貴客席,一人一案。

    不用人引領,夏仲還是有覺悟的,手持請柬的,起碼能混個次等席了。

    他大步走過去,可此刻進廳的賓客太多,熱鬧非凡,甚至有的賓客還在用暗勁較勁,上方唱着請某某某上前,某位才能進去,一見這場景,夏仲頓時不想湊熱鬧了,轉身朝着一旁的廊道逛了過去。

    好飯不怕晚,等過會兒人少了再去吧,他還沒逛過萬壽園,這次正好逛逛。

    他手持紙卷專往人少的地方走着,到了一處廊下假山水池后,正欣賞著廊下景緻,卻見一個玄衣少女正手指掐算著,嘴裏念念有詞:「半輪山水,地勢東南,老君妙引,我的賀禮就應該在這兒啊……」

    說着,少女抬頭,便看到了夏仲。

    夏仲也看到了她。

    少女的眼睛亮了。

    夏仲的眼睛也定住了。

    當然,夏仲眼睛定住不是因為對方的容貌,而是右眼八寶瞳中浮現的訊息:

    「一位上乘資質,後天九重功力,武學高手,洪福齊天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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