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

  金瑞雲看著這個字很滿意，力透紙背，凶性十足。真遼東猛虎也。但是他又不滿意。

  「廣陽之戰。劉寵失了興勢山，折損了五部戰兵，自己還死了。確實可惜。但你終究還是會被我們所殺。」

  金瑞雲目中精芒閃爍，信心十足。然後捏著毛筆往硯台內，沾染了墨汁，又在虎之前，寫下了一個字。

  「獵。」

  二字合起來。就是「獵虎。」

  金瑞雲再低頭細細觀看，品味了一番，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不是殺虎，而是獵虎。

  這一次。一定要讓吳年，死在廣陽府。

  以絕後患。

  「來人。把我這幅字裝裱起來，掛在前院堂屋。」金瑞雲很滿意這幅字，也想讓更多人看見，顯擺顯擺。

  當然。字卷本身不重要。

  加上吳年的人頭，它才變得值錢，拿出去顯擺也有臉面。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就差吳年的人頭了。

  ...........

  上午。

  通往山寧縣的官道上，大隊人馬向前而去。披甲持矛的戰兵，飛揚的旌旗，裝滿了物資，多到數不勝數的輜重大車，排列成一條長龍，張牙舞爪，氣勢極為強盛。

  不過隊伍雖長，但是各部人馬還是井然有序的。

  「趙」字旌旗下，趙鹽亭騎著駿馬，手持馬槊，統帥大軍先行，儘管四周已經有探子，在探聽情況，但他還是警惕的看向道路兩側的山峰，仿佛隨時都有猛虎撲殺出來。

  其次是黃虎、龍且、王貴、張聲。

  吳年與張聲一起，落在隊伍的末尾斷後。

  「將軍。再行三里山路，就是山寧城了。」隨從在吳年左右的嚮導，觀看了一下地形後，對吳年抱拳說道。

  「嗯。」吳年點了點頭，隨即抬頭看了一下天色，下令道：「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我們在山寧城外，埋鍋造飯。」

  「是。」有傳令兵大聲應諾，一拉馬韁，策馬向前而去，並大叫道：「將軍有令。全軍加快速度。中午在山寧城外，埋鍋造飯。」

  在此之前，吳年軍的行軍速度普通，戰兵們還有餘力。聽到吳年的命令之後，他們立刻加快了腳步，隊伍的速度上升了三成。

  不久後，大隊人馬進入了山寧縣外的平地上。城外的土地，白雪皚皚。吳年下令，五路人馬，分作四部，分別在東南西北安營紮寨，各自埋鍋造飯。

  把城池給圍了起來。

  吳年與張聲、王貴在一起。

  營寨很快就被立了起來。吳年站在營門上，觀看前方山寧城池。城池上的蒙元戰兵，很明顯有些緊張，衝著城外探看，議論紛紛。

  「呵呵。」吳年見狀發出了清冷的笑聲。

  「將軍。午飯好了。」張聲從營門下來，對吳年彎腰說道。

  「兄弟你看。我們虎狼之師，蒙元人雖然占據城池，但兵少。他們也會緊張，害怕。」吳年抬起右手指向城頭，冷笑道。

  「很快。他們連緊張、害怕都不會有了。因為死人是不需要的。」張聲抬頭看了一眼城上，露出殺氣騰騰之色。

  「說的好。」吳年伸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左手扶著腰間鋼刀的刀柄，下了營門，往中軍大帳而去。

  整個白天。吳年軍除了安營紮寨之外，沒有其餘舉動。

  靜如處子。但肅殺之氣，已經盈滿天空。仿佛明天，他們就會發動進攻一樣。

  這使得城中的守軍，進一步緊張起來。

  城池的戒備，愈發森嚴。

  夜幕降臨。

  今夜星光燦爛，明月當空。寒風呼嘯，雪花飛舞。

  王貴的大營之中。戰兵們在軍官的糾集下，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音，走出了營帳，集結在了營門前。

  「吳」字旌旗，迎風飛舞。吳年全副武裝，手持馬槊，跨坐駿馬。

  「將軍。」等人馬集結之後，王貴策馬上前，對吳年抱拳行禮道。

  「出發。」吳年道了一聲，左手一拉馬韁，調轉馬頭，帶著王貴的萬戶戰兵，往陽武城而去。

  他們沒有帶輜重大車，只帶了足夠吃七天的乾糧。行軍速度異常的迅捷，但為了不被蒙元人發現，走的不是官道，而是小路。

  大軍從深夜走到天亮，再從白天，走到黑夜。戰兵們有屎尿也憋在褲襠里，從未停歇。

  當他們到達陽武城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但戰兵們沒有任何怨言，士氣依舊極高。

  來到城下之後，吳年沒有讓戰兵停下休息。當即揮舞著馬鞭，下令道：「扛起梯子，鼓譟攻城。」

  「殺！！！！！！」

  王貴立刻策馬下去，把十個千戶分成兩部。分別從兩個方向，進攻城池。

  戰兵們沒有重型攻城器械，且疲憊不堪，扛著簡陋的梯子，朝著城池發動了等同於自殺一般的衝鋒。

  雖是佯攻，但不能光雷聲大，不下雨。得付出代價，讓城中的蒙元守軍以為他們真的是來攻城的。

  為城中的成玉璉創造時機。

  陽武城。

  城中的蒙元戰兵，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但是他們的防備工作，做的極好。本就有相當數量的戰兵守城。

  聽到吳年軍的喊殺聲之後，城下兵舍內大批大批的蒙元戰兵，穿上了盔甲，手持武器，登上了城牆。

  「我們被偷襲了。快。快登上城牆守備。」

  「加快速度。城破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吳年不收蒙元降兵。」

  「快。勇士們。豁出性命的時候到了。」

  各部軍官率領著自己的人馬，登上了城牆。所有軍官都高呼著，把話給說死了。

  不過也是事實。

  遼東猛虎，從不放過任何一個蒙元戰兵。

  「嗖嗖嗖！！！！」

  「咚咚咚！！！！」

  沒有重型攻城器械，且狂奔了一日夜的吳年軍戰兵，朝著城牆發動的進攻，異常慘烈。

  城上箭如雨下，無數戰兵屎尿都還在褲襠里，便死在了當場。但沒有人退縮，所有人都在咬牙衝鋒。

  當兵的，哪有不死人。

  既已離家，便不顧生死了。

  「殺！！！！！！！！！」

  吳年軍忽然殺到陽武城下，發動了凌厲的進攻。仿佛是一聲雷鳴，劃破了夜空，驚醒了陽武城中的所有人。

  成府。

  成玉璉的臥房內。躺在床上睡覺的成玉璉睜開了眼睛，側耳聽了片刻後，他眸中精芒閃爍，抄起了枕邊的鋼刀拔出。舉著鋼刀，大叫道：「快，快放火。」

  「把我家燒了。再去燒別人家。高呼。」

  「凡我志士。放火燒宅，助輔漢將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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