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請。」

  在劉知行、張海平的帶領下，劉成、李陽、章敏三人沿著走廊，進入了後院。

  後院與前院就不一樣了。前院官員多、守衛多。後院守衛也是多，但是女眷也多了起來。

  劉成、李陽、章敏三人都是君子，連忙目不斜視，微微低著頭，跟著前方的二人行走。

  三人的心情，都是稍稍有些激動。

  他們沒有見過吳年，更知道這些年吳年很少見外人。說起來，吳年的日常與那位道君皇帝，有的一拼。

  住深宮（宅）之中，把大事委任給大官。

  但是二人所產生的結果，卻是南轅北轍，倒也是怪事。

  在楚國貪官污吏橫行，武將多是濫竽充數之輩。

  在遼東輔漢將軍府內不說水絕對的清澈，但很清澈。

  這位輔漢將軍，真的是傳奇人物啊。

  過了不久，三人在劉知行、張海平的帶領下，進入了暖閣，見到了傳說中的輔漢將軍。

  「將軍。」劉知行、張海平從容對吳年拱手行禮。

  三人也還算從容，對吳年拱手行禮，口稱「將軍。」

  「免禮。坐。」吳年輕輕頷首，身上沒有半分武將的兇悍，看著只是剛強而富有氣勢的貴人。他抬起手來讓眾人坐下，隨即又吩咐身旁的女婢，下去沏茶。

  劉知行、張海平很從容，三人則只坐了半個屁股。

  三人都很尊敬吳年，也並非針對吳年，以為是吳年身邊小人作祟，所以來「清君側」的。

  而且吳年確實氣場強大，占據完全的主導地位。

  吳年沒有開口，他們也不敢開口。然後吳年先開了口，認識了三人。

  過了一會兒，女婢端上來了茶盞。吳年與眾人一起喝茶。

  三人眉頭微微皺起，這茶不是很好。

  吳年抬起頭來，笑著說道：「諸位沒有喝過這茶吧？這是我家鄉的野山茶。聽說我喜歡這口，父老鄉親，每年都會讓人送來一些。」

  一個站在檯面上的人，是個什麼性情，是很難隱瞞住的。

  吳年是個念舊的人，這在遼東不是一個秘密。吳年與李勇、鐵牛、王貴、張聲等人，相識於微末。

  雖然這些人都是人才，富貴之後，也願意學，還真成才了。李勇為三大官之一的司馬，辦事中規中矩，沒有出錯過。

  王貴、張聲帶兵勤懇，鐵牛武藝出眾。

  一個李勇不可代替。但是王貴、張聲、鐵牛三人，在這整個遼東不說很多，但也不少。

  但是沒有一個人可以動搖他們的地位。

  吳年驍勇善戰，身先士卒，能打勝仗。能把國事委任給劉知行、李勇、汪由校是氣量。

  能與李勇、王貴、張聲、鐵牛等人共富貴是念舊。

  吳年對外殘暴，對內寬厚仁義。

  是真有人格魅力的。

  「將軍故劍情深，在下佩服。」李陽深呼吸了一口氣，放下了茶盞，認真說道。

  「不過是一盞茶。先生言重了。」吳年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諸位啊。想來你們是心急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我知道讀書人們都在議論，說我身邊出了小人，給我出了餿主意。我才會下令，辦這些事情。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我吳年的主意很正。我想做的事情，有人攔著，我也會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有人叫我做，我也是不做的。」

  「官學的事情，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你們應該相信我吧。」

  頓了頓後，吳年又微笑著說道。態度仍然平和，語氣卻稍顯自傲，斬釘截鐵。

  男兒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

  我吳年不會拿部下擋槍，這就是我乾的。

  這真的出乎了劉成、李陽、章敏三人的意料了。這件事情如果是有小人給出的餿主意，那好辦。

  但是這件事情，竟然是吳年自己的主意。

  這就不好辦了。

  至於信不信吳年的話。

  那更簡單了。

  拋開吳年的威望、信譽不說。只看吳年這語氣、神態，李陽、章敏這兩個見多識廣的儒者，便知道這是真的。

  「將軍為什麼要這麼做？」三人對視了一眼，又在心中沉吟了許久後，李陽才拱手說道。

  「我覺得儒家是好的，但缺了一點什麼。嗯。怎麼說呢。空泛了一點。」

  「而且，隨著時間的變化，隨著時局的改變。春秋時期的經典，未必適合現在。」

  「還有一點。儒家的經典是用文言文寫的。當時竹簡貴，所以人們咬文嚼字。可苦了後人了。人們根據聖人、先賢留下的經典，一句話可以有無數的解釋。」

  「聰明人窮盡一生，也不能讀懂經典。所謂的科舉，就是從這些經典之中，摘取一段話，幾個字。做題目。」

  「讀書人高中之後，可能連柴米油鹽貴都不懂。這有什麼意義呢？」

  吳年搖搖頭，說道。

  李陽、劉成、章敏一起皺起了眉頭。吳年說的對，這就是現在讀書人的狀況。

  窮極一生，耗盡心力，都在這些經典之中兜兜轉轉。

  都說，自古英雄都解詩。

  將軍雖然是行伍出身，是個武將。但是看問題，很透徹。

  「將軍說的對。但是經典教會了讀書人。為人處世的道理，治世的辦法。齊家治國平天下。」

  李陽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我不否認。儒家經典，是立起了讀書人的脊樑。這方面，我也與劉大人討論過。比如說楚國現在的世道很亂，但總有好官的。比如之前的遼東總督吳景。還有你們諸位。有人在這黑暗的世道，奮力掙扎前行，想改變什麼。」

  「有人獨善其身，不與貪官污吏同流合污。」

  「我不信鬼神。但我不否認。儒教、佛教、道家，三教合一。樹立起了我們漢人的精神世界，道德。」

  「但是道德不能當飯吃。我聽說有的讀書人高中之後，下放到地方。什麼都不懂，被地方上的小吏聯合起來，給架空了。」

  「也有讀書人什麼都不懂。聘請紹興師爺，專門打理衙門內的事情。」

  「這些讀書人有什麼用呢？律法，可以辦案。史書，可以以史為鑑，知興亡。算學，可以鍛鍊智力，能看懂帳本。這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不學？」

  「讀書。不能讀死書。讀書人不能是廢物，而是要做一個有用的讀書人。」

  「有一句話我送給你們，也由你們代為轉達給專門為了這件事情而來江縣的讀書人。」

  「真正有理想有抱負的人，應該【為炎漢崛起而讀書】。」

  「還有一句話。文官不貪財，武將不怕死。何愁炎漢不昌盛？」

  「我創辦國子監、孫子監。不是學的楚國。而是有我自己的理想。」

  「最後。我的態度，也非常的強硬。」

  「我給讀書人改變的機會。如果他們不改變。那終將被我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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