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陽光很是毒辣，氣溫很高。

  通往海天城的大道上，農民們戴著草帽，正彎腰在田間干農活。在蒙元人攻城的這幾天，嚇得所有百姓都關起門來，不敢出門。

  他們耽誤了好多的農活。

  一彪人馬沿著大道，直撲海天城而去。規模很大，足有二三萬人，輜重大車一輛接著一輛。

  前方旌旗是「吳」。

  百姓們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吳」字旌旗，盯著這支隊伍。普通百姓，當然不識字。

  但因為吳年在遼東的威名太盛，導致很多百姓認得這個「吳」字。又看這支人馬，都是漢兵打扮。

  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是輔漢將軍親自率領大軍來到海天城了嗎？」

  「應該是了。你們看旁邊的是「張」、「王」。張聲、王貴二位校尉，是輔漢將軍的左右校尉，掌管親兵。」

  「真是輔漢將軍啊，他到海天城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在大軍從他們面前經過的時候，紛紛低下頭，以示尊敬。

  衛家在海天城的威望，本來就很高。

  之前大戰，衛襦親自擊退了四個萬戶的進攻。已經傳遍了整個縣。使得衛襦的聲望更增。連帶著吳年的威望，也是水漲船高。

  在別的地方，都是吳年帶著麾下校尉一起漲威望。

  在海天城則是反著來。

  吳年的心中，只有衛襦的安危。雖然行軍速度已經很快了，但是吳年還是嫌慢。

  再說已經到達海天縣境內了，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吳年抬起頭來對身旁的王貴說道：「兄弟。你與張聲領大軍繼續向前。我先走了。」

  說罷，吳年不等王貴回答，便揚起了金色的馬鞭，策馬飛馳向了海天城。

  「騎兵快追上去。」王貴連忙對四周的騎兵下令。百餘騎兵頓時雙腿夾緊馬腹，駕馭戰馬飛馳追了上去。

  輕騎飛馳，速度很快。

  海天城的城牆，映入了吳年的眼帘。吳年精神一振，揚鞭策馬。

  「駕！！！」

  海天城剛剛經歷了血戰，戰兵們的精神還是緊繃。但是城門已經打開，允許百姓進出。

  只是出入城池的百姓不多。

  戰兵們已經被招呼過了，吳年今天會帶著大兵來到。因而他們看到這百餘騎兵，沒有緊張。

  很快他們便看清楚了吳年的臉，徹底放下心來。

  「將軍。」

  戰兵們齊齊低下頭來，口稱將軍。吳年心急衛襦，罕見的沒有理會戰兵們，而是直接策馬入城。

  戰兵們看著吳年著急的模樣，便猜測了出來。

  「看將軍急的。校尉大人的病恐怕很嚴重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校尉大人身強力壯，又年紀輕輕，怎麼可能病重？我看很快會好了。」

  「我也覺得可能很嚴重。」

  戰兵們議論紛紛，不管是擔憂，還是嘴硬的，表情都非常的凝重，還有些沮喪。

  將軍是一軍的魂魄。

  衛襦平日裡帶兵極嚴，但對戰兵也極好。而且衛襦驍勇善戰，有【胭脂虎】的名號。

  將軍與軍隊相輔相成，戰鬥力提升了不止一籌。

  如果衛襦死了，她麾下的戰兵肯定不會崩潰，但是士氣受挫是肯定的。

  進入城中之後，吳年降低了馬速，以免衝撞了百姓。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直撲衛家舊宅而去。

  沒過多久，他來到了衛家舊宅大門前。

  「將軍。」門前的守衛都認得吳年，彎腰行禮道。吳年抬頭看向大門，眼神有些恍惚。

  當年衛長青在城中大戰，衛家舊宅可能是損壞了，這大門似是而非，可能是重建的。

  「辛苦你們了。」吳年收回了目光，翻身下馬，對護衛們說了一聲後，便進入了大門。隨從的騎兵，有二十人跟上，其餘都留在了門外。

  吳年很快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衛弘。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臉色慘白，頭髮凌亂，形容憔悴。

  「將軍。」看到吳年後，他立刻站定行禮道。

  「帶我去見她。」吳年說道。

  「是。」衛弘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在前帶路。不久後。吳年進入了一間滿是藥味的房間。

  聞著這刺鼻的藥味，吳年的眉頭緊鎖。來到了內屋，他看到了衛襦就躺在床上。

  平日裡英姿颯爽的她，一張小臉白如紙張，雙眸緊閉，呼吸聲虛弱不堪。

  吳年看到她的樣子，頓時心疼的厲害。來到了床前的圓凳子上坐下，彎著腰看著她。

  床前有一些女親兵正在守護衛襦，她們看見吳年正打算行禮。衛弘揮了揮手，讓她們下去了。

  「妹子。」吳年喉嚨乾澀，很是難過的呼喚了一聲。然後伸出手來，試探了一下衛襦的額頭。

  現在天氣很熱，衛襦的身上蓋著薄被，但是額頭卻很涼。

  百戰餘生，向來不動如山的吳年，這時卻是心肝兒一顫。抬頭看向了衛弘，問道：「情況怎麼樣？」

  「沒有好轉，但也沒有惡化。」衛弘搖了搖頭說道。

  「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吳年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沮喪，沉默了許久後，抬頭問道。

  「沒有。現在有最好的大夫時刻看著校尉大人。還有很多名貴的藥材。恕我直言。能不能挺過去，全看校尉大人的命了。」

  衛弘嘆了一口氣，低著頭很難過道。

  「你放心。她的命比狗都要硬。一定會活下來的。」吳年斬釘截鐵道。

  「嗯。」衛弘嗯了一聲，精神稍稍振奮。二人在內屋待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還耽擱女親兵、大夫照顧衛襦。實在是，術業有專攻。

  真是一身武藝，沒有任何用處。

  他們一起來到了旁邊的客廳內坐下。吳年很擔心衛襦，實在很難過，不得不找個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衛千戶。這一戰你們萬戶的戰損怎麼樣？」吳年抬頭問道。

  「回稟將軍。死了一千五百多人，受傷三四千。參戰的民兵死傷過半。」衛弘輕輕搖頭，嘆了一口氣。

  衛襦的勇敢，帶來了意料之中的好處。他們以很小的代價，奪取了海天城，勢力成功進入了黃龍府。而且對蒙元人造成了至少兩倍於自己的傷亡。

  從戰爭結果上來說，可喜可賀。

  但是死去的人，仍然讓人痛心。

  「死傷有點嚴重。」吳年也皺起了眉頭，嘆了一口氣道。

  衛弘正打算回答，一名女親兵從外闖了進來，氣喘吁吁的對吳年、衛弘行禮，說道：「將軍，千戶大人。校尉大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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