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小曼神色幽怨，欲言又止，眼眸流轉熒光，似乎沒有預料到昔日的人，會如此痛下殺手，無情無義。

如同鏡碎，化作無數流光，消失在天際之中。

虛空之中垂落金花朵朵，演化無數天女來纏繞，述說人生八苦，愛恨別離。

葉凡神色平靜，一顆道心如同泰山鎮壓，萬古不磨。

在北斗的日子，他歷經萬劫紅塵片葉不沾身，什麼瑤池聖女，什麼紫府道胎，什麼妖族公主，各類的仙子，神女，絕代風華，各有姿色。

一切早已經麻木了，化作無情的提款機器，不再動搖片刻，得了恆宇大帝三分真諦。

“得紅塵而忘紅塵，太上忘情非無情。”

“跳出人慾證自在，天地玄黃爲道侶！”

不再拘泥於人慾男女小情，化作天地大愛，以宇宙爲道侶，以紅塵爲基石，性命雙修，極盡昇華。

萬物母氣鼎一片朦朧，垂落萬千祥瑞之色，上者曰道，下者曰器，驗證他的道果。

葉凡無慾無求，一拳打出，明還日月，暗還虛空，迸濺萬古光輝，凝練了天地玄黃，同宇宙轟鳴，是爲真空妙有！

真空妙有，就是真空不空，能生妙有；

妙有非有，不礙真空。

空有不二，即空即有，即有即空。

以宇宙合一，同天地雙修，無中生有，打破空無一物的真空宇宙，名曰破碎虛空。

這一刻他不是葉凡，也不是葉鳳雛，

昨日種種昨日死，今日種種今日生，從今天開始，他就是葉日天！

“這一拳，有點意思。”

逍遙仙王呵呵一笑，沒有再演化情慾小道，而是放開真空限制，擾亂了歲月，叩問葉凡的一重重心關。

天地動盪，時空搖曳，虛空逐漸破碎，呈現出真實，演化出一幕幕，磨礪道心。

“葉凡是你嗎？！”

虛空破碎，天地將遠，歲月轉動，道路盡頭，一輛車緩緩駛來，從車上下來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她是如此的熟悉，讓葉凡心中頓時一震，那是許瓊。

大學畢業後，他與李小曼也到了盡頭，一年多後，認識了一個女子，名爲許瓊，相交了兩年。

從平淡如水，到認識兩年，成爲很好的朋友，而後……便沒有而後了。

葉凡踏上了星空，許瓊則留在地球上，替他照顧父母。

比起李小曼的複雜情緒，葉凡能斬斷情繫證大道，許瓊帶給他的並非刻骨銘心，也是一種陪伴。

不再是情慾，而是一種愛。

“是我。”

葉凡神色複雜道，面對許瓊，他無法輕鬆揮拳，破碎虛空，因爲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幻境，還是真正的過去。

一切的一切，都在叩問他的道心。

歲月流逝，他修行有成，依舊是青春模樣，有幾分威武霸氣，君臨天下的氣概，伊人卻不相似。

曾經美麗女子愛說愛笑，很是開朗，而今氣質完全不同了。

那逝去的歲月，那逝去的青春，改變了很多，若不是在這裡相逢，他有些不敢相認。

兩個人都變了。

真的……是你嗎？”許瓊顫聲問道。

葉凡嘆息一口氣，想要上前，拉起許瓊，卻沒有想到車中跑出來一位少女，蹦蹦跳跳的，很活潑，亦很美麗，與二十幾年前的許瓊很像。

“大叔你是誰，我媽是有夫之婦，別想勾搭她！”

少女異常警惕道，目光狐疑打量眼前人。

“大叔？！”

葉凡神色一僵，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這是我女兒。”

“許曄，你先回家。”

許瓊叮囑一聲，小女孩做了一個鬼臉，調皮的離開。

葉凡心動頓時一顫，曄，葉凡的葉。

“別多想。”

許瓊頓了頓，輕聲道：“我沒有等你太久，相交兩年，也只等了兩年，人總要生活不是。”

葉凡點頭，現實是殘酷的，人要生存，生活，什麼苦等一生，那不現實，只是美麗的故事，人總要向前走下去。

“有時候，我真希望，現實是一部小說。”葉凡眺望蒼穹，不禁感慨一聲：“一切都可以改寫，只是作者的一筆而已。”

“那你覺得，你的人生是什麼小說，書名叫什麼？”許瓊俏皮一笑，兩人彷彿又回到了當年。

“登天路，踏歌行，彈指《遮天》。”

葉凡深吸一口氣道：“人生啊，都在爭渡。”

“凡塵一葉可遮天。”

許瓊嘆息一聲：“這是你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

“我父母呢……”葉凡詢問道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不可避免，修士爭渡，不過是爲了成仙，跳出這輪迴。

此外，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亦是苦中苦。

李小曼與許瓊都出現了，那麼，最後一苦，便是他親人。

“葉凡，你來晚了。”

許瓊神色複雜，嘆息一聲，指引葉凡前往一個墓地。

陵園很大，栽滿了四季常綠的草株，依矮山而建，更有一些蒼松翠柏，將這裡襯托得莊嚴而肅穆。

葬下了葉凡的父母。

葉凡神色卻不見半點悲苦，反而冷笑不止。

“葉凡，你不要太激動了。”

許瓊吃驚，以爲葉凡受不了刺激，精神有些失常，怒極而笑，悲極生樂。

“我沒有瘋，只是確定了一件事。”

葉凡輕聲一語，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要迸濺出兩條真龍。

他的父母怎麼可能輕易就坐化。

第八聖帝可是與青帝相提並論的高手，凌駕於諸尊之上，是一位真正的人道天帝，古往今來少有敵手。

母親能嫁給第八聖帝，境界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最次也是一尊另類成道的至尊。

而，墳墓中埋葬只是兩位凡人而已。

“終究是虛妄！”

葉凡擡頭，喝問蒼天。

“是真，是假，皆在一念之間！”

逍遙仙王顯化，神色平靜道：“這一切並非貧道捏造，而是追溯無盡時光，探索上古歷史，窺探的一角所化。”

“是上蒼借我的手演化出來，你是故事的主角，我是故事的見證者，並不是編劇導演。”

“先有果，再有花，顛倒是非幻想，而求真我道心。”

葉凡心頭一顫，看着這片天地，看着許瓊，看着父母的墳墓，不知爲何心頭竟然涌起一陣陣刺痛，有一種嚎啕大哭的感覺。

兩種不同的人生重疊，兩種不同的情緒演化，目光眺望遠方，遙遠時光長河的身影逐漸清晰，竟然是自己面孔。

“是真，是假，是假，是真。”

“練假成真，諸法皆空。”

逍遙仙王意味深長道了一聲，然後轉身離去：“一個時辰到了，貧道這一抹怨氣也該消散了。”

葉凡沉默不語，怨氣，你騙誰呢，就算是逍遙天尊的神祇念演化，不過重現身前的戰力，怎麼可能演化一片浩瀚的真空宇宙。

逍遙天尊有這種手段，不用待在輪迴海，直接打通仙路，進軍仙域，成尊做祖了。

真空宇宙消散，無人知曉一切，大宇宙衆生只以爲聖體覆滅了輪迴海，除名一禁區，是無上大功德，紛紛歡呼雀躍，歌功頌德，引起一道道願力潮流。

諸天念力纏繞在聖體身側，葉凡卻沒有一絲喜悅，只是覺得有些吵鬧而已，心境已然不同。

他是誰？葉凡，聖體葉凡，還是葉天帝，是第八聖帝之子，還是地球凡人之子。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迷茫。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葉凡怒吼咆哮，光輝朝天，血氣澎湃如汪洋大海，宛如一尊戰仙縱橫宇宙，無敵人世間，心緒卻已經茫然。

道行飛速的增長，大龍探入仙台，他要打破命運，他不甘心於此，他要率先稱帝，不願意演繹逆天證道的劇本！

轟隆隆！

大宇宙顫抖，萬道轟鳴，一道道橫跨大宇宙的雷電閃爍，淹沒無盡的星系，要毀滅了九天十地一般。

大道規則在排列，不斷地改變，這一世的至強者的法道將成爲唯一，壓蓋一切道統，主宰這片宇宙。

“這是……大帝劫！”

“是他，聖體葉凡要證道了！”

無數天驕人傑震動，有望證道的準帝紛紛露出絕望的表情，當世大帝的誕生，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大難，這讓人絕望，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希望。

在這片虛幻宇宙中，沒有人皇開仙路，創長生，沒有諸帝並立的神話，只有古來大帝兩兩不相見。

“竟然要先我一步證道！”

天兵星域中，某位金烏至尊猛然擡頭，眼瞳中浮現一絲震撼，失聲道：“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剛剛大戰完逍遙天尊，消耗巨大，怎麼可以去渡大帝劫呢，就算要渡劫，也該修養片刻，等到聖體另類成道，走到斷路纔去嘗試。

聖體要是成帝，他苦心經營的二世成帝格局就是一個笑話了。

“古往今來，沒有聖體大帝……他不可能成功。”

某個金烏至尊眼眸晦暗，低聲道：“這概率太小了，另類聖體都沒成帝，大成聖體怎麼可能成帝。”

說是這麼說，古往今來有幾個另類成體能打贏逍遙天尊，能同歸於盡已經是較好的結局了，就算拖死了，己身也要大殘。

葉凡卻戰勝了九大天尊之一，站在了聖體的最高層度，可與聖體始祖並肩，隱約有超過的程度。

準九大成聖體，大圓滿聖體，是聖體的正常標準，另類聖體超越正常聖體，是九大聖體的標準，不是準帝，算得上另類成道。

理論上，大圓滿聖體就可以去渡劫了。

所以也有人理所當然，認爲聖體斬至尊，定黑暗，如今大圓滿，渡劫成帝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在萬衆期待中，大帝劫降臨。

雷劫無盡浩蕩，堪稱古往今來最強大的帝劫之一，沒有不死藥顯化，卻有古往今來所有天尊，所有古皇，所有大帝一起出手。

一百零八尊，七十二皇，三十六帝，三個時代的神通妙法，亂古後的體系精華，全部在這一場雷劫中演化了。

“還能這樣渡劫！”

大宇宙衆生失聲，禁區至尊啞然，不少天尊古皇在雷劫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前來叩問成道者。

什麼九大天尊演九秘，什麼五靈古皇鎮宇宙，什麼伏羲龍碑壓萬古，龍蛇合擊破混沌，什麼無始大帝橫推九天，什麼一株青蓮演化三十三重天……統統在這一刻顯化，阻擊。

“我臨絕頂，諸帝阻道！”

葉凡呼嘯一聲，征戰不休，將心中所有的迷茫化作無窮的戰力，六道輪迴在他身後演變，他要開創屬於自己路，自己道。

他不是葉天帝，是聖帝，是聖體大帝，是聖天帝！

沒有兩朵花是完全一致的，沒有兩種道是完全一致，可以有相似的人，但，沒有相似的道路。

真空妙有，破碎虛空，六道演化，輪迴無窮！

“輪迴拳！”

一拳打碎真空，崩碎宇宙，跳出輪迴，葉凡目光炯炯，光輝璀璨，宛如一朵仙花綻放，演繹屬於自己的帝法，鑄就自己的帝道。

他的體表晶瑩燦爛，血肉透明，他的道胎若一口黑洞，演化了萬象蒼生，六道輪迴，而後又演變成他自己，化作一尊聖天帝。

道繭璀璨，輪海、道宮、四極、化龍四境合一，連在一起，共衝仙台，就要上去，要演化了皇道法則！

“出手！”

北斗禁區之中，不止一位至尊出手，大成聖體葉凡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戰力，未成道就能拖死逍遙天尊。

要是讓聖體成帝，豈不是能活生生打死一位昇華至尊。

絕不能讓他成功。

幾乎所有復甦的至尊，這一刻不約而同的出手，化作一道飛仙之光，要擊破道胎，打斷皇道法則的演化。

這是絕殺，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

“誰去支援聖體！”

“他平定了黑暗動亂，對蒼生有大功德！”

“救一救他吧！”

大宇宙中有良知，心懷正義的生靈高聲祈禱，但，沒有人迴應。

希望阻攔的人，沒有力量出手。

有能力出手的人，如金烏至尊則是坐上旁觀，不願意聖體堵了自己路。

宇宙黯淡，連荒古禁區中都死寂，狠人大帝渾渾噩噩，沒有復甦。

在無盡的仙光炸開之後，萬道哀鳴，聖血灑遍虛空，連骨灰都磨滅了。

葉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