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細辛說再給她一點時間，之後才會來找他，沈嘉曜微微蹙了下眉，眸光不自覺的一黯。

一點時間是多久，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

他不想再跟她分開，一刻鐘一分鐘一秒鐘都不行。

他已經受夠了分離！

是不是他太懂事了，太乖巧，太不讓她操心了，所有的人所有事都耗費她的時間和精力，只有他，一聲不響，安靜地待在她身邊。

他以為這樣，她就會喜歡他，覺得舒心，跟他在一起踏實快樂。

卻忘了，太過乖巧的結果就是忽視。

沈嘉曜真的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

他強行壓抑心底的煩躁，裝作夢囈：「細細，為什麼要等，我想你，很想你，現在就想跟你在一起。」

陸細辛目光一軟，低低開口：「我現在……」

說到這閉了閉眼，心底不安。

她真的說不出口。

有些時候，不是理智二字就能解決所有的問題的，哪怕聰慧冷靜如陸細辛，也有患得患失的時候。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懼怕失去。

她深吸一口氣，扯了個笑，語氣輕快：「乖啊，再等等，不用很久，我就來找你了。」

他不乖！！！

沈嘉曜眼底染上一抹血色。

他不要乖，他要鬧，要作，要細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其他人，所有人，都休想奪走她的注意力。

沈嘉曜垂下眼眸，將所有的瘋狂和肆/虐都藏於眼底，聲音低的仿若呢喃：「細細多久回來找我。」

多久啊！

陸細辛沉默，她也不知道多久，肚子里的寶寶已經三個月了，還有七個月才能出世。

低嘆一聲，陸細辛開口：「一年，最晚一年。」

話音一落，陸細辛就感覺一股壓抑，頭頂似乎籠罩著陰雲，有種呼吸不暢的窒息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沈嘉曜的雙臂驟然收緊，死死箍著她，聲音似是從齒間磨出，帶著透骨的陰鷙：「一年，就一年。」

陸細辛有點嚇到，她從沒見過這般的沈嘉曜，在她心中，沈嘉曜一直是光風霽月的謙謙君子，沉穩溫潤，永遠先為他人著想。

從沒想過他會這般，一時間就驚住了，半天不敢說話。

她小心翼翼開口：「嗯，就一年，一年後無論什麼結果，我都來見你。」

沈嘉曜默著眸，神情雲淡風輕間，卻帶著風雨欲來的陰鬱。

他輕描淡寫：「一年後，你不來，我就死在這裡，帶著念曦。」

「沈嘉曜！」陸細辛聽不得這樣的話，心臟猛地一沉，語氣也跟著凌厲起來，「不許胡說。」

沈嘉曜低笑，微揚的眼尾冷而薄，眼眸靜如止水，但平靜底下，卻藏著驚心動魄的決絕：「我不胡說，細細，我說到做到。」

陸細辛心猛地往下沉，受不住地哽咽出聲，下意識抱緊他，低聲：「不要，嘉曜，你不要嚇我。」

沈嘉曜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埋在她胸/前，嗅著陸細辛身上清香，慢慢合上雙眼。

董秘書有一句話沒有說謊，沈嘉曜確實很久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不知道多少個夜晚，他都是這樣睜著眼睛，等待天亮。

只有酒精和安眠藥才能讓他淺淺入眠。

陸細辛送來的安眠香，沈嘉曜早已經免疫了，無論多麼強效的安眠藥物，對於沈嘉曜來說，都無效。

只有陸細辛，才是最有效的葯。

只有躺在她身邊，沈嘉曜才會全身心地放鬆，安心。

陸細辛靜靜地，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聽著身邊沈嘉曜的呼吸慢慢變沉，才緩緩起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陸細辛睡了很晚才起來，她懷孕之後，覺就變得多了起來，每天都要睡足八個小時，偶爾還會睡十個小時。

昨夜折騰了半夜，本來睡得就晚，早上陸細辛一睜眼，就已經上午九點多，快十點了。

天啊！

陸細辛揉了揉額頭，怎麼睡到這個時候啊，嘉曜他一定起來了，見她睡這麼晚，肯定會留下不好印象的。

陸細辛簡單梳洗一番，推門出來，發現整個走廊都靜悄悄的，二樓一樓都安安靜靜的，連傭人都少見。

怎麼回事？

陸細辛不解，邁步往樓下走，在客廳看到角落裡站著的傭人，很是意外：「你怎麼站在這？其他人呢？」

傭人解釋：「其他人都在房間里，早上時候，董秘書說了，曜爺淺眠，讓大家不要發出聲音，都安靜待著，等曜爺起來再動作。」

傭人一臉無辜：「我什麼都不敢做，只能站在這裡發獃，剛才長老他們過來，都被董秘書擋住了，還有洛小姐，白小姐她們，都待在房間里，連早飯都沒用。」

聽到這，陸細辛也忍不住放輕聲音，語氣低低的：「哪我也別出聲了，安靜待在這。」

話音剛落，董秘書就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大聲說話：「曜爺已經醒了，快動起來，準備早餐。」

說完話，才像是突然發現陸細辛一般：「無邪小姐也在啊，您早上想用什麼，正好讓廚房一塊準備。」

陸細辛歪頭想了想：「嗯，小籠包和海鮮粥，還有鹹蛋黃、堅果，以及幾個素炒。」

陸細辛一口氣報了好幾樣。

「聖女還真是不見外。」白曉冉從樓上下來，語氣戲謔，「人家董秘書只是客氣罷了，你還真不客氣。」

陸細辛挑了下眉，正要回擊。

董秘書開口了：「白小姐不要曲解我的好意，我確實是一片真心。」

說完，轉向剛剛下樓的洛凝霜三人，客氣：「三位小姐早上想用些什麼？」

洛凝霜先開口：「隨意就好，以曜爺的口味為先。」

「對對。」苗悅宜附和：「我們吃什麼都行。」

董秘書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向陸細辛：「無邪小姐就要這麼多了嗎？還想不想用些別的。」

「足夠了。」

「好。」

董秘書離開。

陸細辛也隨後離開。

倆人一走，白曉冉立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匪夷所思地望著洛凝霜，語氣難以置信：「花聖女還真是囂張啊，居然還當眾點起菜來，嘖嘖。」

「不用理會。」洛凝霜語氣淡淡，「細節決定成敗，曜爺可能不會在乎這等小事，但是螞蟻多了也能咬死象，小事多了，也會影響結果。就讓聖女先且狂妄，早晚，曜爺會厭惡她。」

聞言，苗悅宜捂嘴嘻嘻笑了兩聲：「我覺得啊，剛才董秘書只是客氣，隨口一問，根本不是問花聖女想吃什麼，你們且看著吧，一會早餐上來，肯定沒有聖女點的那些東西，最多就一兩樣。」

「肯定啊。」白曉冉點頭，「她一口氣報了那麼多，誰能記得住啊，再說了，董秘書可不是她的傭人，怎麼會上心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