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崔延平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原本捂著眼睛的劉通卻突然暴起。
只見他拔出手中的刀,便朝顧南煙腦袋砍去。
他這把刀像是特製的,比一般刀身都要寬,長度也更長一些。
這一刀下去,別說是顧南煙,便是一旁探出頭來的劉氏也要沒命。
「不可!」
崔延平厲喝一聲。
這丫頭可是將軍府的寶貝疙瘩,如今好容易找回來,若是在他這裡丟了性命……
顧曜怕是會與他不死不休!
他心裡暗罵這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想閃身上去攔住他。
奈何距離太遠,還沒等他靠近,刀刃已經距離顧南煙不到一寸。
劉通半睜著的眼裡滿是快要得逞的惡毒。
他是丞相的親子,姐姐又是寧王妃,從小到大都被人捧著,哪像今日這般落過臉。
何況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若是不把面子找回來,傳出去他還怎麼在京中立足。
顧曜見那把比孫女小不了多少的大刀,就要砍到她瘦小的身板上,瞬間驚出一身冷汗,趕忙飛身上前。
雖然知道南姐兒會兩手功夫,可這劉通可不是村裡的莽漢,是實實在在正式學過武的!
而一旁的李逸雖也擔心,卻明白這人不可能是這丫頭的對手。
他隻眼神森然的看著劉通,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他爹方丞相拉下馬,將他這龜兒剁碎了喂狗。
卻說劉氏眼見一把大刀砍向孫女,嚇得驚呼一聲,起身就想擋在顧南煙身前,卻被顧南煙牢牢堵在車廂中出不去。
「老子給過你機會了。」
顧南煙咧了咧嘴,陰惻惻的道。
這狗東西眼裡的惡毒都快化成實質,看起來便不是個心胸開闊的。
不然也不會因為自己坑他喊了聲爺爺便要下殺手。
看他的舉止和穿著,怕是來頭還不小。
顧南煙一向奉行斬草除根,堅決不留禍患。
於是她手指朝劉通手肘外側輕輕一敲。
她這個動作做的隱晦,又被身材高大的劉通擋住。
因此除了她身後的劉氏,和一直低著頭實際卻在偷看的許順,別人並沒有發現。
而劉通只覺自己后肘一酸,胳膊不受控制的回彈。
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只覺脖頸間一涼,他手中的刀便劃破了自己的喉嚨。
本想救下顧南煙的崔延平沒想到世界變化這麼快。
他的手還維持著抓向顧南煙的動作,卻被劉通喉間的血噴了一頭一臉。
崔延平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直到顧南煙嫌棄的躲開他沾血的手,他才震驚的回神。
晚一步的顧曜躲過一劫,沒被血噴到,見孫女無事終於鬆了口氣。
顧南煙在車轅上蹲下,低頭笑望著倒在地上,由於透不過氣劇烈抽搐的劉通,咧咧嘴嘖嘖兩聲。
「武功不好還敢學老子拿大刀,這下好了,揮刀自宮……自盡了吧。」
差點嘴瓢的顧南煙,無辜的朝看向她的崔延平攤攤手。
「不關老子的事,老子沒動手,崔將軍可是親眼看見的,你得給老子作證。」
崔延平:「……」
你個小丫頭一口一個老子,還有沒有點姑娘家的樣了!
他蹙眉搖了搖頭:「本將什麼都沒看見。」
顧南煙點點頭:「對啊,崔將軍離得這麼近都沒看見老子動手,所以這事你得作證。」
崔延平:???
「本將的意思是,沒看見你動沒動手!」
還能不能聽懂人話了?!
顧南煙斜著眼看他:「那你可曾親眼見到老子動手?」
崔延平:「……沒有」
「那不就得了。」顧南煙拍拍手上的灰,又笑眯眯的拍了拍崔延平的肩膀。
「老子的清白就靠你了!」
崔延平:「……」
你等等,本將腦子有點亂。
李逸驅馬過來,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顧南煙。
他朝身後的手下道:「去給顧小姐再尋輛馬車,別讓髒東西污了顧小姐的衣服。」
血噴出來的時候,顧南煙用車簾擋在她跟劉氏身前,因此馬車上如今沾滿了血漬。
顧曜這時走過來,看著倒在地上氣息全無的劉通,眼中寒意湧現。
「這事還望崔將軍給顧某一個解釋,我將軍府的女兒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欺辱的。」
他雖然不知道南姐兒做了什麼,可剛剛那把刀差點砍到她卻是事實。
但凡孫女反應慢點,如今躺在這裡的就不是劉通了!
崔延平差點咬碎牙根。
交代個屁!
寧王的小舅子都交代在這了,他回去還不知道怎麼跟寧王交代呢!
事情鬧到這一步,崔延平也沒有心情再為難顧曜一行人,讓人抬著劉通便打馬進了城。
顧南煙本以為顧曜等人會直接進宮,沒想到卻帶她跟劉氏到了晟王府。
門口的守衛見到自家主子,忙給他們開門。
晟王府在東街,就在皇城腳下,幾乎佔了半條街。
這裡住的都是皇族或者朝廷大員,因此一身布衣的顧南煙跟劉氏就顯得有些突兀。
顧南煙並沒在意周圍打量的目光,她跟在顧曜身後,目不斜視的進了晟王府。
府內守衛森嚴,可謂到了三步一一崗的地步,顧南煙剛進客廳,便見到笑嘻嘻的崔姨娘迎了過來。
「可把你們等來了,我跟姐姐正念叨你們呢。」
李密跟白氏坐在正廳主位,也一臉笑意的看著他們。
最讓顧南煙驚訝的是,鄭鐵生居然也在!
鄭鐵生朝她眨了眨眼,又隱晦的看了顧曜一眼。
隨即捋著鬍鬚笑嘻嘻的對顧曜道:「這便是你那孫女吧,長得挺漂亮,跟你可一點都不像。」
顧曜聞言也不生氣,對顧南煙招了招手道:「南姐兒過來,見過你鄭伯伯。」
顧南煙也學著他眨巴眨巴眼,剛想上前,便聽鄭鐵生忙不迭的道:「奔波了這麼多日,孩子肯定累了,先讓人帶她去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他瞅著這丫頭要打壞主意,可不能讓她說話。
顧曜一想也是,顧南煙不說,劉氏畢竟年紀大了,此刻已經有了疲態,便看向李逸。
李逸朝一旁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囑咐幾句,老者點頭應下,便出去了。
顧南煙跟在李逸身後,走過一條石子鋪就的小路,穿過雕花拱門,到了一處假山前。
又繞過假山,走了快一盞茶的功夫才到。
李逸給她跟劉氏準備的是一間帶有涼亭的院子,涼亭下方是一處水池,裡面養著一池子紅色的錦鯉。
劉氏看的眼都花了,她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回見這麼大的宅子。
光這一個院子就比她們在上山村的宅子都大了好幾倍。
顧南煙則有些無語:「我跟阿奶就兩個人住,用不著這麼大的地方。」
劉氏也道:「可不是,王爺給我們找個小點的住處就行。」
她在路上便聽孫女說了李逸他們的身份。
雖然很震驚,可崔姨娘跟白氏平日里隨和的很,她們在一個屋檐下住了那麼久,也早就熟悉了。
再加上顧南煙祖父是大將軍的事,李密皇帝的身份反而沒那麼難以接受。
李逸聞言卻是腳下一頓,輕咳兩聲道:「其他院子還沒收拾好,阿奶先住在這裡,若是覺得不方便,我再讓管家給你們換一間。」
顧南煙懷疑的看著他:「我們要在這裡住很久嗎?」
她怎麼感覺這廝像是在心虛?
李逸避開她的眼神:「外面馬上要亂了。將軍府如今也不安全,你們起碼要在這住到皇兄回宮后。」
其實也不用那麼久,畢竟寧王現在對付他跟顧曜都來不及,也沒時間去管一個小姑娘。
顧南煙沒發現他閃躲的眼神,理解的點點頭。
李逸這也是為她們好,其實她對住的地方沒那麼挑剔,只是覺得這麼大的地方就兩個人住太過浪費。
她又朝李逸問道:「崔姨娘他們怎麼進城的?」
她瞥見著城門守衛人手一張畫像,定然是李密的。
寧王盤查那麼嚴格,沒有理由會讓李密堂而皇之的進了城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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