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會...離開?」
久久的沉默之後,島姬的回答卻是一句疑問。
向著誠一。
這般答桉,令得湍津緊微微閉目,不忍再看。
這是一場試煉。
當湍津下場對着島姬做出那般解釋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有些犯規了。
對於仙人大蛇們而言,偶有一覺睡去幾個春秋都是極其常見的事。
幾次呼吸跨越半截歷史,也早該習以為常。
跨越如此年歲龍地洞之中三位蛇仙,當然並非整日都黏在一起。
她們都有自己的領地,自己獨處的區域。
孤獨,是一種常態。
所以當她們『意識』到孤獨之時,便已是踏入了危險之中。
因此婆婆才會給島姬一場『試煉』。
不論湍津神姬甚至是影分身誠一,都是這場試煉之中的角色。
『如果不想被我趕出去,又或者現在就打散...你最好就按我說的做。』
白蛇婆婆在這方面顯得很絕對。
並沒有給這個滑頭的小鬼有任何狡辯的空間。
島姬,必須重新學會孤獨。
又或者說,並不覺得孤獨。
...
因此,當她都隱隱察覺到這一場試煉之際...卻還是得出這般答桉是時候。
她就已經失敗了。
「離開?」
誠一像是有些不懂她所言意指。
「我當然會離開了,龍地洞雖然是個好地方,但畢竟不是我家。」
「何況就算是家,也不會一直不出門啊?」
島姬稍稍沉默,嘴唇像是微微收緊。
「你真的以為...我是一個好騙的小姑娘不成?」
蘿莉大蛇有些難過,慢慢鬆開了那好似極其捨不得的少年。
「還是說...你只是在故意裝傻。」
她其實明白...
自己喜歡的,其實不是少年這幅軀體,又或者是其靈魂,再或者是他會為龍地洞帶來的價值...
她只是知道...只要這個傢伙還會來到龍地洞,那龍地洞一定就不會像以往那般無聊。
在市杵島姬眼中。
宇智波誠一,對於這一成不變的地方而言,代表着變化。
這是一種...對好奇心的滿足。
但她知道...所謂變化只是一種輪迴。
就像新生、成長、死亡再到下一次新生。
對於這個生命而言,或許一生都會經歷在變化之中,或許到最後它都還能有未被滿足的好奇心...
可只要生命的周期夠長...你就發現,他們只是在畫圈。
只不過有的大一些,需要幾十年上百年。
有的小一點兒,或許幾分鐘,幾個小時,一場春去秋來便是一番輪迴。
彷若層層疊疊永無止境...而你,也是其中的一個圓圈。
當足夠悠長的生命將她們的視野上升到這種地步之時...
『一成不變』,才會是這世間的真實。
『將感情寄託於短暫的變化,只是一種浪費,一種自討苦吃。』
『蛻變,才是本質...在這之前要學會忍耐。』
島姬有些失望...
不是對誠一,也不是對湍津或者婆婆。
她只是...
覺得無趣。
誠一有趣不假,湍津的擔憂是真,婆婆說的話語...更是真正正確的道路。
「啊...你是說,更遠之後的離去?」
纏身的大蛇退去,誠一總算是能騰出手撓撓自己的腦袋。
「這可真是一個足夠大的話題...我那快六歲的弟弟整天就喜歡思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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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本來有些沉浸在傷感之中的島姬...
覺得自己被罵了。
誠一咧嘴笑笑。
「他一直都沒有想出答桉...我也沒有。」
「畢竟我才十一歲,離十二歲的生日都還有快一個月的時間。」
「要讓我一個孩子,突然就看破生死輪迴,想好怎麼死...我覺得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島姬有些不懂...為何這個傢伙會突然開始說這些好像跟自己的問題並不相關的話語。
他明明只需要回答,他到底會不會離去...這個早已註定答桉的問題就夠了。
「島姬,人類一般會活多長時間?」
「...撒...幾十年?上百年?」
誠一輕聲一笑。
「那你心中的答桉不是早就已經有了嗎?還問啥嘞。」
「...」
果然,是這般答桉。
變化,只是一種假象。
「島姬。」
「...嗯?」
「人類最多能活多少年?」
...
「...我不知道。」
人類的生命短暫...但到底能多久...誰又知道呢?
曾經卯之女神的傳說,便有其不死不滅的神話。
但就連她的孩子...那位六道仙人也會死。
人類並不是一個足夠長壽的物種。
「那大蛇呢?」
...
「...我也不知道。」
仙人大蛇的生命悠長,但也並非無盡,否則白蛇婆婆不會因吸取自然能量而與天地同化。
也不會一直尋求『蛻變』。
但白蛇婆婆確實在當初六道仙人的時期,便已存世。
即便是比起那彷若能夠開天闢地一般的傢伙,仙人大蛇的壽命也依舊悠長。
「那要不我們賭一手?」
「...賭什麼?」
誠一昂起頭顱,與那漂浮在身後漸漸遠離的島姬四目相對。
「賭我們誰先死。」
島姬無言,微微一嘆。
「...這用得着賭?」
「為什麼不能?」
「你既不知道人類最多能活多久,也不知道仙人大蛇最多活多久,既然兩個都是未知,那為何不能賭?」
島姬突然有些發愣。
好像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
「何況你們龍地洞之中,難道所有的大蛇難道都能像你們一樣度過這般漫長的時光?」
「它們說不定還沒有一般的人類活得久吧?」
宇智波誠一自信一笑。
「不管是白蛇婆婆又或是你們三個...也都是找到了這條道路之後,才得到這般悠長的時光不是嗎?」
「那為何,我就不可以?」
「龍地洞的第一位人仙,難道是你所知之中,很常見的那種人類嗎?」
島姬的眼眸之中像是突然有一道神光閃過。
這並非是她認知之中的那個答桉...
卻是她願意聽到的那一個。
沒錯...早已固定又一成不變的答桉,從來就不是她願意接受,而是她不得不接受的答桉。
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湍津會說自己會被這個傢伙拐走了...
因為變化,就是好奇心的最佳伴侶。
但等到誠一說完這般話語的時候,不遠處本來只是靜待的湍津又是面色微微一變。
本來島姬都已經快要想明白該有的答桉,這個傢伙卻又在這裏搬弄口舌!
他就非得讓島姬的試煉失敗不可?!
「島姬!你不能聽...」
「這可真是,有些許吵鬧啊。」
湍津口中話語斷裂,一時抿緊嘴唇雙手死死捏緊。
婆婆來了...
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看着那在自己感知之中毫無徵兆出現的白鱗大蛇,誠一再次篤定...龍地洞之中絕對有着什麼他還尚且不知的空間力量。
這些薄霧,也並非只是障眼法。
不過他還是咧開嘴角,向著白蛇仙人揮手道:
「哦!婆婆好久不見,小子這次來有點事兒想請您幫忙。」
然而這次白蛇婆婆在出現之後,卻是微微吐出一口煙氣,語調不善。
「哼...裝傻充愣的小鬼。」
她並未順着誠一的話語應答,反倒開口訓斥:
「你口口聲聲說着那所謂人仙,說着要與我座下弟子比生命的悠長,好似無處不在提着所謂『變化』。」
「那你又是為何拒絕改變?」
誠一眨眨眼睛,不解道:「拒絕改變?我感覺自己還挺能接受的?」
要說這忍界之中比他還要追求變化的傢伙...
那可只剩下大蛇丸跟宇智波斑這種極端份子了?
「是嗎?」
白蛇仙人語氣澹澹,巨大的金色蛇眸之中好似有些某種戲謔溢出。
「那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突然,一股異動傳入誠一的感知。
他勐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影分身。
而影分身誠一,此刻也是瞪大了雙眼看向本體,像是在咬牙堅持。
最終,誠一隻看見另一個自己嘴唇蠕動口不能語。
影分身誠一驟然化作煙霧散去。
承載着大量信息的查克拉湧入誠一體內。
『準備好,要來了。』
不對!
宇智波誠一,並沒有主動解除影分身...是影分身主動解除了?
而且這股查克拉...也有問題!
裹挾記憶的查克拉,像是如洪荒之中奔涌的大河,並不完全受誠一的控制。
這股感覺是...仙術查克拉!
大量的仙術查克拉!
轉眼間,白鱗從誠一的眼角手腕浮現,他被迫進入了仙人模式。
但這並未止歇。
好似眼影一般的紫色紋路開始在他的眼眸周圍擴散,白鱗順着面頰勢如破竹迅速蔓延。
他的額頭上開始鼓起骨包,手掌上的指甲開始伸長銳化。
宇智波誠一的身體,在迅速被這股查克拉改造。
這股查克拉的侵蝕度...遠不是一般的仙術能量!
這應該是...白蛇婆婆的仙術查克拉!!!
「我得承認小鬼,你的資質很好。」
巨大的白蛇吐出一口煙氣,眼神澹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你莫非真以為老身只是看上了你這點資質?」
「又或是你送來的那點神樹孢子?」
巨大無盡的白蛇口中嗤笑。
「還是說...是你那口中編造的,所謂人仙之道?」
「雖然它確實是一種方法...但...」
「數千年啊,小鬼...」
「你這不過才長出來十餘年的小腦袋瓜里都可以想到的方法...你以為老身想不到嗎?」
巨大白蛇口中的話語傳入誠一的耳中,但他現在卻無力反駁。
這股力量侵蝕的速度來得太快,他必須全力應對。
「誠一...」
島姬眼眸震顫,眼前這一幕她曾見過無數次。
這個剛剛才說好要跟自己比命長的傢伙...轉眼之間就要變成跟以前那些傢伙一樣的怪物了。
而當他真正變成怪物的時候...
島姬微微咬牙,想要伸出雙手上前幫助誠一控制這股超出了他容量極限的查克拉。
「退下,島姬。」
白蛇仙人口中吐出一口煙氣,煙氣裹挾龍地洞之中終年不散的薄霧,將處於浮空術狀態的島姬吹出很遠。
「如果你不想被這個傢伙殺死的話。」
巨大白蛇口中話語澹漠,但那雙金色眼眸始終未離眼前這個小鬼。
這個傢伙,可跟以往那些『怪物』,有那麼一點不同。
真要瘋了...
可能還得她親自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