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霧縈繞河水沉，人影重雜卻無聲。

河岸邊有一位少年緩步前行。

他步履無緩無急好似漫無目的，也不在乎前路何方。

但突然，他的耳邊好似有一陣清脆鈴聲響起。

「嗯？我這是...」

他驟然回魂。

「琳？卡卡西？！」

少年愣了愣。

口中下意識呼喚的兩個名字，讓他的記憶慢慢復甦。

「我是，宇智波帶土。」

這裡是...哪兒啊？

他突然駐足，彷彿此時才看清眼前景色。

我不是在，去任務的路上嗎...

不對...

任務的途中，我們被襲擊了，琳也被抓走...

然後...我跟卡卡西吵了一架。

吵了啥來著？

哦，對。

這傢伙居然說優先任務再去救...甚至不惜捨棄琳也要先去完成任務。

這樣的傢伙...虧得自己以前還把他當同伴來看！

他們因此分道揚鑣。

但後來...

他還是跟來了啊。

為了救自己，他還被敵人砍瞎了一隻眼睛。

...然後呢？

然後...

我...

...

死了嗎？

不斷回想起的記憶彷彿打破了某個邊界，他終於徹底憶起了一切。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左眼。

果然，那裡空蕩蕩一片。

手掌有些無力地癱倒。

「哈哈...沒想到...竟然就這樣...我就死了嗎...」

釋懷嗎？

...

足夠了嗎？

他突然狠狠咬牙，倔強的扭過頭向著來路走去。

「不，我不想就這樣去死。」

來路彷彿一直蔓延，

他開始奔跑。

「我已經擁有了寫輪眼，有了宇智波家族最最令人驕傲的資本！」

他的雙腿加速。

耳邊的流水聲消失，河流彷彿突然靜止。

「我還沒有當上火影...我還沒有完成對琳的承諾！」

他發了瘋一般的衝刺。

可眼前的道路卻彷彿隨著他的奔跑延長。

「我還沒有！成為大家的光啊！」

「我還沒有幫到大家！」

他口中的吶喊仿若哭嚎。

雙腿也拼盡了全部的力量。

但那不過也只是在扭曲的道路上原地踏步。

終於，他累倒在地，空曠的眼窩中同樣淌出淚水。

「明明好不容易，才明白了什麼是火之意志...」

來路彷彿蔓延到無限...他已經無法回頭。

「好不容易才跟卡卡西和好。」

「為什麼...會停在這裡啊？」

帶土躺倒在河岸邊上，不願接受自己已經遠去的事實。

「結果到最後，還是沒能跟琳表白啊...」

腦海中不斷有記憶的片段閃過，他仿若走馬觀花。

誠一...你說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光芒。

可為何，我傾盡全力，也只有這麼微弱的螢火？

這樣的光...真的可以幫到別人嗎？

我...有拯救到誰嗎？

琳...卡卡西...

你們還好嗎？

他閉上眼，似乎沒有了生息。

既不能回頭，也不願離去。

他駐足於此。

朦朧中，腦海里有些許片段稍縱即逝。

「啊...是這樣啊...」

記憶里，那個銀色亂髮的少年緊握著自己的手掌。

他哭喊著向自己承諾。

以後，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同伴被殺。

他一定會替自己保護好琳...

...

他終於...肯哭出來了啊。

有跟自己的父親和好嗎？

那個人，可是我心中的英雄啊...

他抬起手掌，向著昏暗的霧氣中抓握。

「這就是...我能散發出的光嗎？」

少年抿緊了嘴唇。

他的嘴角終於有了絲絲笑意。

但還是...很不甘心啊...

帶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望向無盡河岸的另一方。

那裡同樣有些絲絲微光，彷彿是有人在大霧之中點起了一盞燭台。

「真是，不甘心啊...」

口中仍是如此。

但他的雙腿，卻邁步走向那處燈火。

每走一步，他的腦海里就浮現出新的畫面。

他彷彿看到了卡卡西不再那般陰鬱開始於其他同伴交流。

看到了誠一與水門班的其他成員站在了自己墳前為自己緬懷。

他看到了慰靈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了...

琳與誠一開始交往？！

等一下！

帶土的腳步突然頓住。

這不對吧？！

...

不不不...不能這麼想。

自己都已經死了...

總不能想著讓琳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何況誠一那傢伙...好像還挺喜歡琳的。

琳也學會了換眼的醫術，誠一以後應該也有機會重新作為一個忍者繼續活躍吧？

他如果說話算話，以後應該也會是一個偉大的忍者...

為世界帶來光明。

嗯...挺好的...

沒什麼問題...

他再踏出一步。

看見了他們牽手走在櫻花樹下。

再一步。

看到了他們第一次相吻...

...再一步...

昏黑的房間里是被打碎的月光印在琳如雪的肌膚上...

酒醉一般的紅暈，彷彿最艷麗的妝容。

就像是層層奶油上的草莓...那般誘人。

帶土腳底猛地一踏，險些將河岸的石板踩碎。

「嘶嘶呼...嘶嘶呼...」

冷靜，帶土。

這些都是正常的...

很正常...

他閉上眼如同認命一般繼續邁步。

櫻花飄落時的婚禮；

午後陽光下的平靜日常；

欣喜若狂中孕育出新的生命...

...

他腳下越走越快，臉上逐漸淚雨滂沱。

琳，你一定要幸福啊！

就算沒有了我，也還有大家愛你。

有老師，有卡卡西，還有誠一...

還有...

別忘了我啊！

他加速向著燈火跑去，任由那越來越衝擊他心靈的畫面從腦海里閃過。

燈火近在眼前。

帶土腳下的河岸卻突然炸裂開來。

他看到...

誠一這傢伙的身邊，居然不止琳一個？！

這縱情聲色喜新厭舊的混賬，居然就這樣...

把琳給拋在了一邊？！

...

？？？！！！

他的心中突然沒有了任何猶豫。

他用出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要努力更加拚命的力氣。

扭頭！

沖！！！

蜿蜒無盡的道路在他眼中逐漸扭曲。

他的面龐在越來越快的速度中變形，此刻他彷彿超越了光。

「誠一！！！卧槽尼瑪！！！」

...

劇烈如火灼一般的疼痛突然襲擊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因突然的疼痛衝擊而痙攣，嗓子里彷彿隨時都能吐出血來。

「咳咳咳！！！」

僅剩的那隻寫輪眼中，映照出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是...一個洞窟嗎？

「嘶...」

渾身仿若置身煉獄一般的痛楚讓他的腦袋愈發清醒。

我沒死！！！

又或者說，活過來了？！

嘶...回想起走馬燈里看到的一切。

帶土頓時齜牙咧嘴。

謝謝你誠一...

還有，卧槽尼瑪。

「嚯...沒想到你還挺有精神。」

「意外的生命頑強啊，小子。」

蒼老而低沉的聲音，傳入帶土耳中。

是這個老爺爺救了自己？

在那般情況下？

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不論如何，自己得向他道謝才行。

帶土想撐起身子，但他剛試圖挪動右臂體內就傳來有如刀絞一般的疼痛。

這是？！

「別急著找死小子，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拼好。」

帶土狠狠咬牙，擰起頭顱一看。

這才發現自己整個左半的軀體都被包裹在一張詭異的皮袋裡。

而這強烈到讓他懷疑人生的劇痛，讓他不得不相信了這個老爺爺所說的話語。

自己的身體，真的就好像是被拼起來的一樣。

「老爺爺，是你救了我嗎？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這樣的恩情，我得好好感謝才行。」

雖然現在的狀況有些詭異而反常。

但帶土還活著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他說出最誠懇的話語。

可這卻只換來了老者的冷哼。

「哼，現在說謝還太早了，這份恩情我會讓你好好償還的。」

而後彷彿是聽到有人問起他的名字讓他有些悵然。

「我啊...」

「我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亡靈罷了，名字嘛...」

「你可以叫我...」

「宇智波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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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樣了...把昨天的都說完吧，以後就還是在作家話語欄進行感謝...以免被當成水字數哈。

感謝「saboteurX」「捌道」「惡魔未成年1」「徐青丘」「尾號47038」「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所贈送的月票與「不知的00777」打賞的100點。

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