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機場，辦理完手續，來到候機室，隨行的另外五人也已經到齊。

商務艙候機室是獨立的，大概因爲不同航班的乘客都到這裡來，略有些擁擠，江清淮於是與葦慶凡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閒着沒事，葦慶凡拿出自己的“灰酒”，因爲要出差，爲了防止電量不足，他特意將原本的“白鳥”換了回來，順便也是展示，畢竟將進酒是接下來第一款要登陸海外的古詩手機。

這一趟出差，除了正事之外，其實還有個“小任務”，就是實地瞭解當地的市場情況，因爲古詩手機的海外版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敲定下來。

這主要是因爲手機上的漢字元素。

在原本的歷史上，國產品牌基本都是採用的英文徽標，產品命名同樣如此，沒有類似的困擾，而因爲葦慶凡本人的緣故，古詩詞公司的產品，從徽標、產品，再到內部的系統界面，都力求“漢字化”。

爲此，一些特定名詞的翻譯問題着實讓軟件部爲難了一陣，Wi-Fi這種直接用“無線網絡”涵蓋很簡單，這也很符合大衆認知，但類似於下半年要新增的NFC功能的翻譯問題，就比較讓人爲難了。

NFC中文全稱是“近場通信技術”，可以簡略爲“近場通信”，但“通信”兩個字比較容易讓人誤解，不知道是幹嘛的，目前暫時敲定的方案是進一步省略爲“近場通”三字。

系統界面相對比較簡單，洛神系統原本就有海外版本，但手機背部的徽標，以及“將進酒”“鳥鳴澗”這種系列標誌，要不要進行改變，就比較讓人糾結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雲層，看了兩秒，似乎要把這樣的場景記下來，葦慶凡揹包裡面拿出從黎妙語那裡特意挑選的徠卡相機，懟在窗邊幫她拍照片。

“不睡。”

“吶~”

法蘭克福位於德國中部偏西位置，葦慶凡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到上面了，反正猜測差不多了。

他如同往常那樣打開洛神社區，看到關於鳥鳴澗的討論進一步增加，不少人在糾結是選擇鳥鳴澗還是降價後的將進酒。

他懷疑是黎妙語推薦的，因爲她前段時間就一直在看東野圭吾的小說。

“哪有？”

不過爲了清清，也顧不得會不會吵到別人了，反正快要落地，已經沒有人睡覺了。

“不要，我自己看。”

江清淮緩緩呼吸着，調整着自己的精神狀態，又要了杯溫水，端着小口小口抿着，轉頭問：“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在德國上面了吧？”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羨慕，看看時間，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落地，於是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江清淮，把她叫醒。

葦慶凡：“好吧。”

葦慶凡擡頭看她，江清淮小聲道：“衛生間。”

葦慶凡：“沒有啊。”

葦慶凡也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江清淮居然還在睡。

李婉儀：“就問問啊！”

李婉儀：“你就別操心了，忙你的工作吧。”

但是，翻譯的問題卻沒辦法避免，雖然他不準備像華爲那樣先去海外開發佈會，但即便把國內發佈會變成全球發佈會，仍然要進行外語的翻譯。

江清淮從熟睡中醒來，把眼罩撥上去，睡眼惺忪的看着葦慶凡，帶着濃重的鼻音含糊發出一個軟糯的音節，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過了會兒，她重新回來，看起來剛剛洗了臉，並未補妝，純美脫俗的素顏，更顯清水出芙蓉般的清純和美麗，讓附近不少男人忍不住將目光投過來，隨後又自覺移開。

葦慶凡：“陰陽怪氣！”

葦慶凡：“好像沒說。”

然後，一直睡到了“中午”。

葦慶凡有點好笑的晃了晃手，“快落地了，醒醒困。”

葦慶凡其實有點困，昨晚太勞累，不過十個小時呢，並不準備馬上就睡，調整好了座椅躺下，攤開帶着的《毛選》，“先看會書，等中午吃點東西再睡，下飛機剛好有精神。”

他接連拍了好幾張，然後把遮光板重新拉上，免得陽光照入進來，一直影響別人。

葦慶凡笑道：“都是。”

江清淮伸着脖子，往窗外看，葦慶凡就在窗邊，把遮光板拉開一些，這邊正值中午，燦爛的陽光立即透入進來。

旁邊有同事聽見了，然後迅速閉上了眼睛，一秒入睡。

“難怪妙妙說你不懂得欣賞。”

江清淮轉頭看看他，見他很認真玩手機，悄悄抿了抿嘴，然後也拿出手機來，有點“不務正業”的掛上了耳機，玩一款“義山遊戲”剛剛推出的遊戲，叫《節奏大師》，根據不同的音樂來敲擊音符，還不火，但獲得了身邊不少人的喜愛。

“有道理！”

葦慶凡目前也沒更好的方案，只能先等產品部、市場部、宣傳部達成一致，或者說給出最終的選項。

江清淮瞪他一眼，開始認真看起來。

江清淮翻着白眼嗔道，“看你的魯迅和毛選吧！”

李婉儀這句話問的有點奇怪，葦慶凡想了想，問：“你跟婉雲吵架了？”

“應該吧。”

李婉儀：“你最體貼了，最溫柔，最深情，最專一……滿意了吧？”

“嗯~”

艙內不可能都認識葦慶凡，但更不可能沒人認識，甚至連這位漂亮女秘書也有人是認識的。

“咔嚓”

“嗯？”

李婉儀：“我爲什麼要跟她吵架？”

“咔嚓”

“你要睡覺嗎？”

李婉儀：“婉雲給你發消息了嗎？”

江清淮愉快點頭，“那我也等中午之後再睡，免得下午睡不着。”

葦慶凡自己是不準備對徽標和系列標誌做出改變的，手機後背就印着“詩”的徽標，以及“將進酒”、“鳥鳴澗”的漢字，前期可能會造成阻力，但隨着品牌影響力、產品力的提升，這會帶來強大的辨識度。

“古詩”這個品牌不可能直譯，目前公司內部都比較傾向於“GUSHI”這個全大寫拼音，但看起來並不美觀，還有發音的問題。

“對啊。”

葦慶凡：“要是我只顧着工作，你就該埋怨了。”

葦慶凡：“她怎麼了？”

江清淮嗔了他一眼，沒理他，蓋上毯子，戴上耳機、眼罩，全副武裝的靜靜躺了下來。

江清淮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出差節奏，但第一次坐這麼久，還是略有些無措，兩人的座位挨着，她先確認了一下座椅可以躺下，然後轉頭問葦慶凡。

葦慶凡刷了會帖子，看看時間，又轉頭看看旁邊玩遊戲的江清淮，給李婉儀發了條消息：“妙妙醒了嗎？”

葦慶凡點點頭，“看過，一般般。”

人的心思很微妙，很多人原本不買將進酒，是因爲嫌棄屏幕太大了，現在屏幕合適的鳥鳴澗發佈了，將進酒跟着降價，許多人又開始糾結。

“這就是你說的怕上午睡了，下午睡不着啊？”

葦慶凡笑道：“看推理小說還困啊？”

葦慶凡：“那你爲啥這麼問？”

李婉儀：“嗯。”

這款徠卡 M9-P發佈於去年中，黎妙語花了近六萬購買的，拍攝效果十分不錯，尤其是聚焦功能非常優秀，但也有缺點，最讓葦慶凡不喜的就是快門聲音太大了。

他並未在意，又與學姐聊了會天，隨後收起手機，略等了等之後，上了機艙。

“嗯。”

因爲差不多的價格，可以買到屏幕更大、電池更大的將進酒，有一種“賺到了”的感覺。

李婉儀很快回復：“剛看過，睡得正香呢。”

李婉儀：“沒事，就是在想你要出差，她要不要關心一下姐夫。”

飛機很快升空，兩人各自看着書，並沒有說話，過了會兒，江清淮忽然放下書本。

這有點打情罵俏的意思，葦慶凡繼續笑道：“要不要我給你劇透？”

大概因爲剛剛睡醒，江清淮白了他一眼，沒有能很好的控制住語氣情緒，嗓音裡透着些嬌嗔的意味。

葦慶凡：“或者有什麼事情，你不方便說，想讓我說？”

她又含糊答應一聲，慵懶茫然的轉頭看看旁邊，看到了機艙和夾雜在陌生人裡的同事，坐起來發了會呆，然後用手理了理披在肩膀上的長頭髮，低頭看看時間，似乎清醒了一些，眨眨眼睛，然後又起身去了衛生間。

“再睡睡傻了。”

她也帶了書，葦慶凡瞥見是本東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獻身》，好笑地道：“你也開始看東野圭吾了？”

更糾結的是系列命名，“古詩”還可以用拼音，將進酒、鳥鳴澗的拼音可就太長了，目前內部各種方案還在爭論中，有建議用“酒”“鳥”對應英文單詞的，有建議首字母的，甚至還有“QJJ”“NMJ”這種方案。

葦慶凡：“我用得着她關心麼[白眼]”

江清淮點了點頭，“我剛看完《預知夢》……你看過沒？”

葦慶凡：“那你爲啥忽然提婉雲？”

江清淮問：“哪本？”

李婉儀：“啊對對對！”

葦慶凡：“那就好，睡覺最補身。”

說到底，賣的是產品。

因爲穿越不同時區，航班是按照國內時間的中午來開放午餐的，葦慶凡把江清淮叫醒，她睡得迷迷糊糊，略微吃了些東西，然後又躺下了。

李婉儀：“有什麼話我不方便說，你方便的？”

葦慶凡擺擺手，繼續看書，過了會兒，江清淮回來，重新坐下，把書本收了起來，調整了一下座椅，身體躺了下來，道：“我先睡會。”

葦慶凡有點好笑的打趣道，“一共才十個小時，你至少睡了八個小時。”

葦慶凡：“我關心你還不樂意啊？”

葦慶凡：“你中午也多睡會，我等下上飛機也睡了。”

葦慶凡把相機遞給江清淮，江清淮歪頭看他一眼，然後伸出白皙的手掌，朝他比劃了一下大拇指，表示對葦總的讚許。

她接過相機，用相機上的那塊2.5寸屏幕看葦慶凡剛剛拍的照片。

葦慶凡繼續看書，忽然聽到旁邊有相機聲音，轉過頭，就見江清淮拿着那臺黎妙語去年購買的，在拍自己。

在他擡頭的時候，江清淮又拍下了一張照片，然後把從面前拿開，略有些得意的樣子跟他對視一眼，嘴角抿着甜甜的歡喜的笑容，低頭去看自己剛剛拍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