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踐踏的聲音很快就傳入了趙云的耳中。
常年在塞外與烏桓交戰的趙云對這種動蕩和沉悶的聲音太清楚不過了,似乎是雷霆悶響,似乎是地龍顫抖。
從那聲音和動蕩之中,趙云甚至可以猜出來對方的兵力大概如何。
“由遠及近,嘈雜混亂...恐怕兵馬不過三千。
只不過曹孟德還沒有全下冀州,他如何得這般多的騎兵?
難不成他敢在這個時候將當年占據宛城的西涼騎張繡調回來?”
趙云很快就想明白了敵人的來路,也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遠處的大地上慢慢出現了一道黑線,并且快速的朝著自己的方向沖殺過來。
眼看敵人已經出現,趙云立刻一聲呼嘯,然后讓身邊的丁立帶兵散開,莫要讓對方一擊而中。
而他自己則是手提長槍,雙腿用力一夾戰馬的馬腹,直接沖殺了出去。
“駕~”一聲怒吼,趙云身體慢慢俯下,長槍前伸,整個人和戰馬都貼合在了一起。
“放箭~”作為當年縱橫天下的西涼騎兵,即便是張繡麾下的騎兵早以不是當年的西涼鐵騎了,可仍然是訓練有素。
一聲令下,箭矢頓時升空,朝著一馬當先的趙云落了下來。
“駕!”又是一聲怒吼,雪白戰馬再次加快了沖鋒的不乏,幾個起躍直接沖了過去。
同時趙云將自己的左臂舉起,那堅固的臂甲擋住了唯一落到他身上的幾根箭矢。
一時間叮叮當當的聲音中,趙云和對方廝殺到了一起。
“噗嗤~”長槍劃破身體,短短一個交鋒,趙云便連殺兩人沖入了敵人的陣營之中。
可下一步他沒有繼續迎頭沖殺,而是立刻仰仗自己高超的馬術和戰馬的雄俊,直接一個急停回身朝著剛剛的方向沖殺了出去。
手中長槍不斷揮舞,將周圍的士卒一一挑殺,在有限的距離之下,趙云這一次仿佛變成了領銜大軍之人。
“賊將猖狂!”
就在趙云且戰且走之時,一聲怒吼直接傳入了趙云的耳中。
同時趙云的眼角也看到了一名身穿玄色甲胄,快下一匹西涼駿馬的大將手持長槍朝著他攻殺了過來。
雖然未曾見過此人,但是看那將領一路沖殺而來,周圍士卒全都避讓退去,加上身后那一桿緊緊跟隨的“張”字大旗,趙云也能猜出來對方的身份。
西涼軍為數不多的“余孽”大將,張繡。
而在他的另一邊,同樣有一名胡人模樣,身高八尺,穿著一身半身甲,胯下寶馬同樣頗為神駿。
手中一桿長刀揮舞起來也是威風凜凜。
“傳聞張繡麾下有一胡將勇冠其軍,名喚胡車兒...當初曹孟德為拉攏其人贈予黃金,結果這家伙轉手就殺了曹賊兒子與侄子...
今日一見是個好漢!”
趙云查看左右之后再次看向自己前后局面。
此時自己的身后,則是密密麻麻,臉露兇狠之色的西涼騎兵。
而他自己的人...丁立此時帶著他手中為數不多的騎卒同樣是且戰且走,一邊靠著過人的騎射本事朝著西涼騎兵有一搭沒一搭的放箭。
另一邊則是不斷后撤,讓雙方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不至于將自己陷進去。
至于接應趙云,丁立知道自己做不到,趙云也沒打算讓他做。
“西涼鐵騎號稱縱橫雍涼從無敵手,不知道比之當年白馬義從又能如何?”
面對這種“絕境”之時,趙云非但沒有半點畏懼,心情反倒是無比的平靜,整個人都變得比之平常還要沉穩幾分。
“駕!”不顧左右來襲的敵將,趙云再次催動戰馬加快速度,手中長槍左右挑動,將身邊可能阻礙自己速度的敵軍挑殺下馬。
然后利用自己戰馬的速度優勢不但拉開和身后敵軍的距離,保證自己后方的安穩。
同時,張繡也終于殺到了趙云的身邊,手中長槍如毒蛇吐信從一個很詭異大軍角度刺向了趙云的左肋。
似乎想要直接從這里刺穿他的心臟,將他一擊斃命。
張繡的長槍又快又狠,雙腿夾緊戰馬,雙臂十分平穩,就這一槍趙云就知道這家伙當年“北地槍王”的名字不僅僅是揚名吹噓的結果。
“閃開!”眼看長槍來襲,趙云不肯躲避攔截,反倒是腰身一擰,手中銀槍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張繡的脖頸沖了過去。
這一槍之后,趙云不死也得重傷,但張繡那是鐵定得死。
很明顯,戰場上廝殺多年但張繡看出來了趙云想要以傷換命的想法,如今有著大好前途與絕對優勢的張繡可不想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伙同歸于盡。
“吁~”膽怯之下,張繡忍不住勒馬挺槍攔住趙云的進攻,這一下趙云便將他擺脫了。
至于另一邊同樣沖殺過來的胡車兒,趙云沒有再故技重施,而是眼中露出一抹兇狠之色。
“殺!”一聲怒吼,趙云毫不猶豫的朝著他迎面沖殺了過去。
“賊將猖狂!”胡車兒看著趙云竟然敢朝著自己主動迎了上來,頓時臉頰血紅,“你身后就是追兵和將軍,你以為這交馬錯身的功夫就能殺我不成?”
感覺被徹底輕視的胡車兒也不顧其他,直接一聲怒吼朝著趙云撲殺了過去。
竟然想要用剛剛的辦法和趙云來一場同歸于盡的交鋒,胡人的彪悍兇狠在這一刻表現的可謂是淋漓盡致...
“愚蠢!”
雙方在即將交手的那一刻,憤怒的胡車兒好像聽到了對方的口中傳來了這么一句話。
可還沒等他領悟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對面那家伙直接單手持槍將自己的長刀架開。
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也松開了自己戰馬的韁繩....
“松開了韁繩,他想做什么..”這個疑惑剛剛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趙云就直接給出了答案。
“撲哧!”利刃劃撥肉體,胡車兒只感覺自己的小腹一陣疼痛,然后就看到那剛剛單手將自己長刀架開的敵將,另一只手上出現了一把樸實無華的佩劍劍柄。
而那佩劍的劍刃此時已經刺入了他的小腹之中,瞬息之間就讓他身受重傷。
“若非是那張繡還有些許用處,這一劍本來是要送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