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錯！」

孫芸打開老觀主給的錢匣子，數了數，裡頭竟有一萬多兩銀子。

連她也感嘆這個行業的來錢速度。

這還是他們保證了又保證沒有坑蒙拐騙的情況下。

若是坑蒙拐騙，指定會翻倍！

因果由她而起，她不能不管。

於是孫芸就道：「從今日起，你這個秀才公就要負責教導全觀上下所有人念書識字。

明天開始道觀不必開了。

什麼時候你們把功課學紮實了，什麼時候再開。」

「怎麼滴也得將道家的幾本經典經書背得滾瓜爛熟才行！」

「這樣，兩個月之後我會命人來給你們全觀考試，就考《道德經》！

誰要是考不及格，孫芸端起茶杯，曉得有幾分變態……呸！笑得有幾分滲人。

馬道婆渾身一抖，她這是作了啥孽喲，老了老了還得學認字兒！

老觀主也難受啊，他更老，他要是樂意教學生早就去私塾坐館去了，哪兒會跑去當假道士坑蒙拐騙？

人生啊。

果然是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眼瞅著他都要入土了啊，來了這麼一個煞星。

「兩個月吃透一本經書，不過分吧？」孫芸問兩人，一本書幾千字，給他們兩個月時間吃透一本，真的是看在他們年紀大的份兒上！

「不……不過分！」老觀主顫顫巍巍地道，他還能說啥？

敢說啥！

馬道婆更是覺得活著沒意思，更悲催的是，她還不敢死！

孫芸才不管他們呢，白雲觀的風景屬實不錯，她打算多住幾日。

這段時間想太多主意，還是挺累的。

陳松林：……

關家兄弟：……

馬道婆和老觀主從院兒里出來，一個比一個還蔫兒吧。

不一會兒，湊過來問情況的同夥都蔫兒吧了。

他們湊在一起，就是霜打的茄子在開會！

於是老觀主迅速寫了一則關閉山門的告示，寫了好幾張，一張貼在大門上，其他幾張拿去山下貼。

還讓香客們相互轉告，白雲觀上下都要閉關修道，半年內不會開山門。

至於說過了半年能不能開，到時候再繼續告示就行了。

現在不必說得那般清楚。

兩個月學透一本經書……好大的坑啊！

觀主和老搭檔們有種這輩子都沒法子從坑裡爬出來的感覺。

（藍翔挖掘機專業出身的孫芸表示，挖坑，她是專業的！）

孫芸跟故人敘完舊，就去找姝兒他們。

這會兒他們在後山的亭子附近玩兒，梁老先生也在，然後，孫芸再度看到了一個熟人。

空了大師。

他和梁老先生在喝酒，桌上擺了一堆吃食，都是孫芸提前做好的零食。

香酥花生、怪味胡豆、椒鹽豌豆、能吃兔、冷吃肉絲兒。

孩子們在另外一邊，玩兒大俠和盜賊的遊戲。

只聽他們一會兒『沖啊』就呼啦啦啦地一陣跑沒影兒了。

又聽『沖啊！』呼啦啦啦地往回沖，咋咋呼呼的，袍腳亂飛。

「你一個和尚，跑道觀里來做什麼？」孫芸對這個酒肉和尚很是有意見。

他也太能吃了。

「怎麼，打算把頭髮留出來當道士？」

空了嘴裡嚼著紅彤彤、又香又辣的肉絲兒，抿了一口酒。

砸吧砸吧油乎乎的嘴，感慨：「好酒！」

「當道士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當道士！」他又夾了一粒兒花生扔嘴裡，半閉著眼睛嚼得賊香。

「這不楓拓寺的生意被白雲觀搶了不少，貧僧得來看看，知己知彼方百戰百勝嘛！」

孫芸被他不要臉的言論驚呆了：「你不是出家人？」

還搶生意！

雖然說的是實話，但也不能這麼直白啊，專業素養呢？

空了理所當然地道：「還俗中！」

「寺廟那麼大個攤子，和尚們也要吃飯的，肯定不能跟世俗脫節！」

「我們修的是心！」

「但身在紅塵。」

「身不由心！」

孫芸沖著空了豎起了大拇指，這歪理讓他說得，讓人無法反駁。

「芸娘啊，你這酒還有沒有啊，給貧僧一些啊！」空了愛慘了這晶瑩剔透又有勁兒的酒。

「您不是還俗了么，咋還貧僧貧僧的！」孫芸擠兌他。

老和尚笑眯眯地道：「莫要較真兒！」

「莫要較真兒啊，今日我不在山門中但勝在山門中！」

「佛在心中，還俗與不還俗又有什麼要緊呢！」

孫芸眼珠子一轉，她笑道：「有倒是有，不過不多了。只是我的東西向來不白給人！」

空了眼睛一亮：「你說，要咋樣才能給貧僧！」

孫芸給梁老先生和他各自將酒添上：「我讓白雲觀從明日開始關門學習道家經典，要求他們每兩個月學透一本經書。

您若是能讓他們一個月就學透一本經書，不會寫字兒的還能把字兒給認全了，我就給您一斤玉釀！」

玉釀，孫芸給白酒起的名字。

「兩斤！」和尚伸出兩隻油乎乎的手指。

孫芸搖頭：「那算了！」

「反正他們學不學得好跟我關係不大，我只是覺得這麼大個道觀，總要有些有真學識的道長才好。」

「純屬多管閑事！」

「這酒我要是拿出去賣的話，千兩銀子也是賣得的！」

老和尚惡狠狠地拍桌子：「成交！」

反正《道德經》那些玩意兒他都熟！

道家基礎經典他全讀過，不基礎的他也讀過不少。

用他的話說，要論道辯法，那就得知己知彼才行。

要吸取其精華，摒棄其糟粕。

比如道教有些教派不禁酒肉，他就覺得很好。

馬道婆他們即將知道，他們最慘的還不是學習，最慘的是讓一個饞嘴老和尚來監督他們學習！

達成交易之後，老和尚又委屈嘀咕：「貧僧就是回寺廟裡一段時間，再去你家，你就帶著孩子們來白雲觀了！」

「咱們楓拓寺多好啊，你們咋就不來呢！」

孫芸聳聳肩，孩子們不去，她自然不去的啊！

「我們不去楓拓寺，您還不是想找我們就找我們！」鼻子老靈了！

「娘！」孫芸剛說完，就聽見姝兒特別明亮的聲音。

她像一隻快樂的小鳥，噠噠噠地朝孫芸跑來，然後一頭扎進孫芸懷裡。

孫芸連忙拿帕子給她擦汗，小丫頭跑得滿頭大汗。

給姝兒擦完，孫芸就拉過跑來的煜哥兒，也給煜哥兒擦汗。

老和尚忽然冒了一句話：「煜哥兒給老夫做個俗家弟子吧！」

煜哥兒聞言嚇了一跳，立刻躲在孫芸的身後，警惕地看著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