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孫大棒心中一陣狂喜，孫芙也是，她……她這是時來運轉了么？

孫芸蔣紹不在家裡，孫大棒的媳婦又是死了。

她是不是可以趁機在熱孝里嫁給孫大棒？

只要她成了孫大棒的妻子，孫芸兩口子還能不接納她？

就不怕孫大棒這個生死兄弟離心？

死得好！

死得妙！

死得呱呱叫！

孫大棒掩飾得好，孫芙一個沒控制住，笑出聲兒來，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拿帕子捂著自己的臉，改笑為哭。

「這誰啊？」被她這麼一打岔，孫大娘倒是有點演不下去了。

孫大棒一臉悲痛，他道：「千戶夫人的二妹，親的！」

孫大娘聞言眼珠子一轉，心中狂喜，兒子能耐啊，要是把此女娶了，那不就跟千戶成了連襟？

那得趁著熱孝成親，可不敢等，不然煮熟的鴨子飛了，那就虧大發了！

「孫二小姐快進來說話！」

「哎喲你看看，家裡在辦白事兒，真是委屈孫二小姐了！」

孫芙忙跟孫大娘行禮，她拿帕子抹了抹眼角：「伯母好！小女子不委屈，多虧了孫大哥相救，不然小女子必遭山匪劫擄……」

孫大娘心說我兒原來對她有救命之恩啊，得，這事兒成了！

心裡樂開了花兒，她不會掩藏，面兒上也帶了出來。

跟著來圍觀的村民們紛紛鄙夷這老婆子，兒媳婦剛死，才用衣裳下葬，就眉開眼笑了。

真不是東西！

孫大娘有個好處，就是為了自己，為了她的好大兒，她啥都能豁得出去。

眼下正好有不少人來圍觀，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可能錯過。

於是一把抓住孫芙的手腕：「好姑娘，戲文里都唱，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我兒子救了你！

你得嫁給他！

搞不好就是因為我兒子救你，才沖了我兒媳婦，讓我兒媳婦喪命！

你得嫁給他，趁著熱孝嫁！

我這大兒可是跟著千戶大人賣命的，等不得！」

村民們一片嘩然，這孫大娘不做人啊！

有人義憤填膺地幫孫芙說話：「二小姐，你莫要聽這老婆子瞎說八道！你別嫁，等著千戶夫人回來給您做主！」

「就是，啥叫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

「大不了讓孫大夫給他們幾個謝銀！」

「二小姐，您可別犯糊塗，等孫大夫回來，定然能幫你找個好的婆家！」

孫芙心虛啊，她跟孫芸的關係又不好。

孫芸是個黑了心肝兒的。

她要是攀不上孫大棒，孫芸肯定不可能管她！

孫大棒當場呵斥孫大娘：「娘，您別亂說，孩兒他娘才去，我咋可能重新娶親！」

「孩兒他娘到底咋沒的？」

「您說清楚！」

眾人見他這般，都嘀咕這老孫家好在有個明白人兒！

不過人家孫大棒在千戶面前的得臉，肯定不可能是糊塗的。

孫大娘不耐煩地道：「這事兒回頭再說！」

「老婆子今兒就告訴你們了，你不娶，她不嫁，老婆子就一頭撞死！」

「正好家裡掛著白，你也省得再折騰了！」

「娘，娘您可不能想不開啊！」孫二棒聞言就衝出來抱著孫大娘的腰。

孫三棒見狀就跑出來求孫大棒：「大哥，大哥你就答應娘吧，娘都是為了你好！」

「大哥啊，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熱孝里不成親，你要等到啥時候？」

「你跟著千戶大人提著腦袋掙前程，娘在家裡提心弔膽……」

孫大棒臉上浮現出愧疚之色，但他還是道：「不能，我不能害了二小姐！也不能對不住孩兒他娘！」

遠處，霍北言押著呂氏，躲在稻草堆後頭往這邊兒瞅。

呂氏看到這一幕，熱淚盈眶。

她喃喃道：「我知道相公心裡有我！」

「相公心裡有我的！」

霍北言無情戳穿她的幻想：「他們在演戲，你看不出來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之所以這般，是要把孫大棒給摘出去。

惡毒名聲老虔婆背，孫大棒是被迫熱孝娶妻！

不信你等著瞧，最多再等一兩個回合，孫大棒就要答應娶妻！」

呂氏不相信：「不可能，相公不會的！」

「對，相公肯定不會……」她喃喃自語，也不知是想說服霍北言，還是說服她自己。

孫家門口，孫大棒拒絕之後，孫大娘就開始要死要活地作。

孫三棒給孫大棒跪下磕頭，讓他別逼娘了，就順了娘的意吧。

孫大棒閉上眼睛深深呼吸，滿臉都是悲痛和無奈掙扎。

孫芙這時去扯孫大棒的袖子，雙目含淚道：「孫大哥，您救我的時候，已經抱過我的身子，還背過我一路。」

「我原想著，來看看姐姐就去找個庵堂出家。」

「畢竟像我這樣被男人摸過抱過的女人，是沒法子再嫁的！」

說到這裡，她的眼淚就從眼眶中滑落出來，楚楚可憐得很。

圍觀的村民頓時就同情起她來。

然後，就有人開始嘀咕，孫大棒的確該娶了人家二小姐，熱孝里成親也是應該的。

「孫大哥，其實，其實我不想出家，真的不想出家！」

「但孫大哥不要我的話，我只能……」

有幾個村民忍不住了，開口勸孫大棒：「孫大棒，你快點頭吧，都摸了人家姑娘了，不娶也不行啊！」

「就是，你熱孝娶人，你媳婦不會怪你的！」

「她可是孫大夫的妹妹，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趕緊點頭！」

孫大棒這才長嘆一聲：「好吧，只不過成親可以，不能圓房，我要為孩子娘守孝三個月！」

躲在稻草堆後頭的呂氏雖然失望，但孫大棒這一句還是讓她心生安慰。

她輕聲道：「相公也是迫不得已，他心裡是有我的！」

霍北言冷笑道：「好叫你知曉，這個女人叫孫芙，來尋親被趕出去之後，被她親哥哥賣進窯子，她根本就不是孫大棒在路上救的！」

「她是孫大棒在窯子里買回來的！」

「因為孫大棒不知道我嬸嬸跟她們關係惡劣，以為娶了孫芙，就能跟我蔣叔當連襟，往後就能飛黃騰達！」

「你猜，他走之前，會不會跟老虔婆商量過怎麼弄死你？」

「對了，孫大棒很早就去窯子里找過孫芙了，且他一去，必然是找孫芙！」

「你細想想，前頭那回他們跟著我蔣叔出去掙錢，是不是回來得比別人晚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