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倒是壓着嗓子說的，加上街上的人認出他狗腿子的身份都躲著走，故而這話倒是沒人聽見。
他先前之所以大聲說話，不過是為了羞辱孫芸罷了。
這是他跟着老爺作惡多年的經驗。
先毀掉婦人的名聲。
讓她的夫家唾棄她，讓所有人都厭惡她，讓流言蜚語淹死她。
東家說了，嚇破膽兒的小娘子最好玩兒。
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把女人的名聲搞臭，東家就可以說是不守婦道的蕩婦為了錢勾引他的。
他給錢，蕩婦賣身，那是你情我願的買賣。
故而每次東家完事兒，都會在婦人身上扔幾個錢。
字面意思，就是幾個銅錢。
價錢最差的娼婦來一次都不止收幾個銅板。
孫芸戰戰兢兢，被嚇得站不住，像是冰雪中瑟瑟發抖的小白花兒。
他的身子都酥了。
就是不知東家玩兒完了能不能賞他也玩兒一玩兒。
瞅著東家的意思，這一個他能玩兒很久。
孫芸轉身就跑。
狗腿子也不追，只是吩咐人去盯着。
孫芸回去就沒再出來，直到傍晚，她悄悄地從後門溜走，慌慌張張出城。
負責盯着他的人連忙跟上，另外一人則跑去通知黃德貴。
黃德貴正要出去吃酒。
聽到這個消息就道：「把人弄去……」
「算了，帶路！」
想到孫芸的美貌，黃德貴就不願意讓手下先沾了她的身子。
碰一下都不願意。
家丁帶路，黃德貴的馬車就出城了，順着另外一個家丁留下的記號，很快就來到了城外的小樹林。
黃德貴一下子就興奮起來，小樹林他喜歡啊！
他在很多地方玩兒過小婦人，就小樹林還沒試試過。
「大美人兒，老爺我來了！」
他搓了搓手，隨行的家丁點了兩盞燈籠，領着他進了小樹林。
進去之後不久，就看到一個婦人靠在一棵大樹邊兒縮著，腦袋埋在雙膝間，抱着膝蓋瑟瑟發抖。
黃德貴一臉銀笑：「小美人兒，我來了！」
「嘿嘿嘿，你可真會挑地方，這個地方黃爺我喜歡！」
「放心，你只要伺候好了黃爺，黃爺必定會將你從案子裏摘出來！」
「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小乖乖……來讓老爺先親一口，不要害怕，老爺帶你共赴極樂！」
幽暗中，黃老爺沒發現地上的幾根兒赤果的鐵絲兒。
當他的腳踩上去之後，天空忽然一道白亮的閃電劃過，接着巨大的炸雷聲響起，黃老爺就被雷劈了。
人瞬間燒成焦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跟來的家丁嚇壞了，抖抖索索地去查探，走到黃老爺身邊，天上又是一道閃電劈下來……
查探的家丁也跟着被劈成了焦炭。
剩下的家丁嚇壞了，扔了燈籠嗷嗷叫着就跑。
「老爺被雷劈死了……」
一邊兒跑一邊兒嚷嚷。
孫芸起身把燈籠的火給滅了，嘟囔道：「真是的，亂扔燈籠，萬一引起山火咋整？
她把地上的鐵絲收進空間，又把架在樹梢上的大功率音響和激光投影儀也收回空間。
古代人迷信，這種臭名昭著的人，雷劈最好。
當然她也可以直接把人殺了。
可直接殺人太麻煩，衙門一定會找上門來，畢竟前腳你家的人進了監牢，後腳找你家麻煩的人就死了。
這個時代，可不是什麼法治時代。
縣令的權力在一縣之內大得驚人。
下面的縣城典吏等人亦是有巨大的權利。
再說了，被他欺壓過的百姓眾多，這種死法得民心！
孫芸覺得自己幹了一件替天行道的大事！
她閃進空間，換了一身兒衣裳，髮飾和首飾全換了。
從空間出來之後，就快速跑回家。
回家后，她特意帶着人拿了飯館兒和糕點房的東西去給左鄰右舍分。
都不用進到各家去，因為大家都被城外的雷聲給吸引了出來，全聚集在寬敞的地方往城外的方向瞄。
其實吧，殺也瞄不見。
但是呢這人啊，他就願意瞄，彷彿城裏到城外的重重阻礙都不存在似的。
大家見她出來了，紛紛露出同情之色，知一味讓黃德貴給盯上了，可沒有翻身的日子。
哎，可憐啊，知一味的飯菜和糕點都好吃，然而……
「孫娘子來了啊。」
「先頭的雷聲把你給嚇著了吧？」
孫芸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輕輕地『嗯』了一聲兒。
她指著僕從手裏拿的東西對大家道：「我家的事情各位街坊應該已經知曉了，如今這生意怕是沒法子再做，餐館兒里還剩下些食材，糕點鋪子裏還有些糕點，我想着不如跟大家分了。」
「這縣城我們家是待不下去了。」
「只是可憐了劉奎兄妹倆，他們兩個雖是我買的，但我也將他們視為自家人……」
「如今衙門只給安了個殺人的罪名，殺的是誰，屍體在何處都不肯說，我想去牢房裏見見他們也不能夠……」
說到這裏孫芸就抬手擦了擦眼淚。
她的人已經在給各位街坊鄰居發東西了，除了糕點就是餐館兒里的一些乾菜，熏肉等能多放些時日的東西。
這年頭家家的日子都是緊巴巴的，自然沒有人說不要。
拿了東西，大傢伙兒更同情孫芸。
哎，要怪就怪他們家糕點太好吃了。
當時他們家開糕點鋪子，其實好多人就有預感要遭，看看，果不其然，這才過去了幾個月？
再有就是，知一味的東家也太好看了些。
那黃德貴能放過才怪。
今兒黃德貴身邊的狗腿子把她攔住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們這條街。
真是命苦啊。
聽黃德貴的意思，今晚是要來家找她……
搞不好又會被逼死。
只是同情歸同情，沒人敢幫孫芸，在大家看來，她已經是黃德貴菜板上的魚肉了！
「那瘟喪，咋不被雷給劈死呢！」有老婦小聲嘀咕，都不敢點名道姓。
眾人也想，是啊，這雷咋就不把他給劈死呢？
「說起來，這平地起驚雷又沒有雨，是不是會有啥災禍啊？」
「老天爺發怒了，是誰干傷天害理的事兒干多了，引來老天爺震怒？」
「明兒我得上山拜拜去！」
「我也去上山拜拜……」
大家又把話題扯到平白無故的驚雷上了。
正在這時，主街傳來一陣兒喧嘩聲，大家紛紛朝着主街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