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商量好,但直接去找孫芸肯定是不行的。
李氏被孫芸打過。
且那邊兒人少,她們貿然找上去也是挨打的份兒。
咋整啊?
李氏就讓季氏盯着,只要孫芸出門兒到人多的地方就立刻衝上去求她。
「跪着求她你總會吧?」
這個時候,李氏無比懷念能說會道的何氏。
那些山匪也真是的,當時割的怎麼不是老大的耳朵。
這下好了,老二一家子傷心了,分家就不見了蹤影。
留下老大一家子,老大媳婦不會說話做事兒,金寶不見人影兒,銀寶天天跟炮仗一樣。
看誰都像是仇人。
「知道了娘,這次我一定會把事兒辦好!」
不為了別的,就為自己個兒的男人和兒子。
畢竟這個家如今可以上戰場的只有她男人和兒子,老頭兒便是想上也沒人要。
怪來怪去還是怪婆婆,要不是婆婆趕走了蔣紹,去上戰場的人就該是蔣紹!
蔣紹的腿好了!
村裏人都知道!
當然,蔣紹兩口子也奸,他們當初回村的時候一定是故意那般說的!
為的就是要分家。
蔣紹早就想撇開老蔣家另攀高枝兒了!
「盯着村長家,那賤婦最近總是愛去村長家!」
「知道了娘!」
有了目標,就是蔣銀寶也不生怪了,一家三口就盯着村長家,活兒也不好好乾。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是被他們給盯到了。
不但如此,或許是徵兵的事情,導致很多村民去了村長家。
機不可失啊!
季氏讓蔣銀寶去家裏喊李氏,若她下跪不行,她那個婆婆下跪總可以了吧。
為了錢,他們可以!
孫芸正在跟村長說事兒呢,院兒里的村民們也都在說徵兵的事兒。
大家都愁眉苦臉,本來家裏就沒有什麼男丁了,這又要徵兵。
眼下是春耕,沒有壯勞力,田地怎麼辦?
婦孺不是不能下地,但又能幹多少呢?
就在這個時候,季氏『嗷』的一聲兒沖了進來,『噗通』一聲兒跟孫芸跪下:「老三媳婦,求求你去救救爹吧。」
「爹不行了!」
「爹娘縱然有千般不是,還請你念在他們養了老三一場的份兒上行行好吧!」
「要知道若不是當初爹娘將老三抱回來,老三不是凍死,就是被狼咬死……」
為了訛錢,季氏也是豁出去了,幾下就把額頭磕出血來了。
眾人見她這般,有不忍心的,就勸孫芸去救。
孫芸心中冷笑連連,又來道德綁架,台詞都不變一下的,也忒沒意思了。
「孫大夫,不如你去看看?」村長見狀也道,孫芸是大夫,蔣大柱病卧在床也是事實。
孫芸面上掙扎了一番,最後皺眉道:「我去看看也行,不過還請村長和大家跟我一起去一趟。
孩子爹不在家,我一個人過去實在是有點害怕蔣家嬸子……」
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大家又想起李氏每次見到孫芸就是一副吃人的樣子,也能理解。
季氏沒想到孫芸竟然這般痛快地就答應了,忽然後悔起磕頭來。
她應該先求孫芸去看公公,如果孫芸不同意,她再下跪不遲。
哎,還是心急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老蔣家走去,半道就遇到匆匆而來的李氏。
李氏看見這陣仗就被唬了一跳。
「幹啥啊這是?」
一婦人指了指孫芸:「孫大夫去給你男人看病!」
李氏不高興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季氏,這個老大媳婦就是沒有老二媳婦會來事兒。
忽悠賤婦去他家,怎麼帶了這麼大一幫人?
「看病就看病,你們跟着去幹啥?」李氏的語氣不善。
「幹啥?怕你欺負孫大夫唄,幹啥!」村長媳婦絲毫不給李氏面子。
李氏不敢跟村長媳婦嗆聲兒,她蠕動了下嘴皮子,訕笑道:「我哪兒敢啊!」
「我還指望着她給老頭子治病呢!」
算了,隨便去多少人,反正只要賤婦開的葯老頭子吃了不好,那她就跑不掉!
她也是糊塗了,人多不正好么。
做個見證啊!
都怪這賤婦,一見這賤婦她就生氣,一生氣就犯糊塗。
李氏轉身走得飛快,一行人到了蔣家,蔣福生忙請村長和幾個村老進堂屋坐。
村長擺擺手:「我們去看看你爹!」
蔣大柱裝病重,屋裏陰暗,他躺在床上伸吟,眼窩和臉頰都深陷下去,有點兒脫相了都,一雙露在被褥外的手也如枯材,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孫芸沒有二話,走上前去就給蔣大柱把脈。
蔣大柱虛弱地喊她:「老三媳婦……爹娘錯了,你能不能跟老三說說,讓他來見見爹……」
孫芸:「蔣大爺,蔣紹的爹如今姓梁。」
蔣大柱:……
「咳咳咳……」他急促地咳嗽了幾聲兒,跟進來的幾個村老有點看不下去,就提醒孫芸:「孫大夫……」
孫芸轉頭打斷他們:「不然您來看?」
老頭噎住了。
孫芸又道:「別打擾我把脈,不然看岔了誰負責?」
其實蔣大柱沒啥大毛病,他就是生氣生的,鬱結於心。
哪兒哪兒都不舒坦,除了一些小毛病就沒啥了。
他擺出這般模樣,以及蔣家人的做派……能真心找她看病才怪了!
多半是為了訛詐她。
孫芸故意多摸了一會兒脈,又問了幾個問題,然後站起來對蔣家人道:「我醫術淺薄無能為力,你們準備後事吧!」
蔣大柱這模樣倒真有點兒命不久矣的意思,故而孫芸這麼說,村長等人全信了。
但蔣家人不信啊!
孫芸不治他們訛誰去?
季氏從堂屋裏衝進來『噗通』一下跟孫芸跪下抱着她的腿哀求:「老三媳婦,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知道你怨恨爹娘,但爹娘對蔣紹……」
孫芸不想跟他們周旋,她抬手:「打住,你來找我的時候說的是蔣大爺不行了。」
「剛才我也把了脈,認為你說得對,他確實是不行了,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去準備後事!」
「再有,你說我怨恨二老,就是不信我,既然不信我,為何非要讓我治?
你們覺得有救,就去另請高明,能治好就表示我的醫術不如人。
治不好就表示別的大夫也無能為力。
這麼做有何難?」
「你也別跪,誰跪都沒用!」
「我是大夫,不是閻王,說不收誰的命就不收誰的命!」
蔣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