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記帳

  滿朝的文武這個時候是徹底看明白了。

  鄭雄這倒霉催的就是老朱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利用這隻雞的做的事情，直接制定了標準，以後喝酒的，遲到的包括不走程序以權謀私的都得好好掂量了。

  本來在這盤根錯節的朝堂之上若是換了另外一個人，還能跟老朱拉扯兩下，偏偏鄭雄跟眾人還沒啥交情，想要幫其說話都辦不到，只能靜靜的看著老朱在那表演。

  至此，老朱利用鄭雄完成了這次對於文武的警告。

  此次會議是圓滿的，成功的，令人深思的，當然得除開鄭雄。

  最終的裁決到來，鄭雄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損失是有點大，但是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爵位這玩意是個催命符，這樣沒了也好。

  況且自己的基本盤也還在，管的地盤不大，但是也都是說一不二。

  家中的日子也算可以，有點小錢，還有嬌妻在旁，這日子對於一般人來說都是奢望。

  況且在老朱手下，天下一統，搞事的機會都沒，能安安穩穩的過一生都是好事。

  現在雖然給自己套上了個枷鎖，但是很好解決，有著後世的記憶，隨便弄弄，提升下糧食產量很簡單。

  想通了關鍵的地方，自己的事情塵埃落定，鄭雄直接說道。

  「多謝陛下開恩，微臣現在有些難受，感覺屁股不太好，還望陛下能恩准微臣回家養傷。」

  鄭雄的話一出口，老朱本來還有些上揚的嘴角立馬消失不見。

  這話聽著有些不順耳，啥叫屁股不太好。

  就十板子，老朱心裡有數，死不了人。

  雖然不經過及時救治，會有一些後遺症，但是也沒到非要回家修養的地步。

  帶傷上班也是可以的，憶往昔，比鄭雄這樣的例子多不勝數。

  哪有這麼嬌貴的身子。

  終歸是時代不同了，年輕人也不一樣了。

  身為帝王，難免想的就多了點。

  不過想到自己確實過分了點，態度還是緩和了不少。

  「那就回去吧！切記此事應當引以為戒，來日若有再犯，定不輕饒。」

  「爾等也應牢記此事，莫要知法犯法。」

  老朱意味深長的告誡之意，所有人都知道了是說給誰聽的，都附和道。

  「臣等謹記。」

  鄭雄得了老朱的准許，從大殿退出。

  暖洋洋的陽光照射之下，鄭雄微眯雙眼，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步履蹣跚的鄭雄，在廣場上眾官員的目光之下，一哼一哼的走出了皇宮。

  街上人流如織，鄭雄茫然四顧，以自己現在的身體想要走回去是不行了。

  只能找了個馬車，馱著自己先回惠民藥局處理傷口。

  惠民藥局城北分局，鄭雄緩緩的下了馬車。

  惠民藥局的門口，很多起早拿藥的平民正在排隊等候。

  鄭雄捂著屁股的模樣加上怪異的髮型，剛開始還是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

  不過一會的時間，眾人便不在關注。

  自從鄭雄開了個頭，如今的這種髮型早已不是什麼稀罕事，得奇裝異服才能吸引一下眾人的目光。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鄭雄也沒那耐心排隊。

  當上了官那自然不走尋常路。

  從排隊的人群旁邊直接往藥局走去。

  身著官服的鄭雄一路走過，眾人見狀連忙讓路。

  民不與官斗是亘古不變的真理，在場的也沒有不長眼的存在敢攔鄭雄的路。

  一路暢通無阻，鄭雄直直的走進了藥局之中。

  鄭雄是開年走的，還帶走了大部分的人。

  今日一看，惠民藥局的人手充足，大多都是新面孔，顯然是重新招募了不少的人手。

  正在診治的醫師，望著鄭雄穿著官服一瘸一拐的進來，連忙起身。

  「這位大人，可是來醫治的。」

  「是的，把你們醫術最好的叫過來，給本～官瞧瞧。」

  「大人，您稍等，小的把管事的叫來，他的醫術最好，讓他給您看。」

  「行，快點。」

  特權什麼時候都存在，一個鄭雄，在場的人群沒一個敢出聲的。

  包括剛剛還在診治的傷員沒一點不快，還給鄭雄讓了個座，可惜鄭雄無福享受。

  只能站在一旁靜靜的等待。

  遠處，兩人風風火火的敢來，為首的一人施禮道。

  「大人是何處的傷病，小的對於外傷的治療擅長一些，內科稍弱。」

  「外科，剛被打了廷仗，現在火辣辣的，痛的很，趕緊給我敷藥。」

  「大人請進內堂，小的這就給您敷藥。」

  鄭雄招了招手，對著面前的兩人說道。

  「扶下我。」

  隨著鄭雄進入內堂，藥局的大堂中漸漸的恢復了一聲聲話語。

  「這位有點面生啊，朝中的文武沒有敢留短髮的，誰知道這是哪位大人？」

  「在下有所猜測，聽聞昨日冠軍侯已經回返京師，如此髮型，當是冠軍侯當面。

  「不對，冠軍侯在漠北之戰，立有大功，如今班師回朝，不應受廷仗之刑，不對不對。」

  「那你說是何人？」

  「這不好說，許是哪位大人犯了事，也受了髡刑，還打了廷仗也未可知。」

  身處京師之地，高低總能整上兩句，鄭雄的到來，也成了這些人的談論的話題。

  這些走去內堂的鄭雄沒有聽到。

  形式容不得鄭雄多想。

  看到內堂中放置的床板，鄭雄連忙趴了上去。

  醫師見狀，趕緊上前輔助鄭雄扒下衣物，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

  舊傷還未去，被新來的傷痕覆蓋。

  許是第一次有過經驗，皮又厚實了幾分。

  又或是這次捱的板子少了點。

  除了泛起的瘀紅之色，並沒有破皮。

  「大人的傷勢不重，用藥膏塗抹一下就好，只是這兩日要勤換藥膏。」

  「如此，不出七日，定能好轉。」

  「別說了，趕緊上藥，再多說兩句，本官就痊癒了。」

  想的美，醫師管事無語的想到。

  沒敢怠慢，連忙給鄭雄敷起了藥膏。

  感受著屁股傳來的清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由得舒服的呻吟一聲。

  「對，就這多抹點。」

  「下面沒抹到。」

  「是這裡嗎？」

  「不對，再下面點，對，就這，舒服。」

  折騰了好半晌，總算將鄭雄這個大爺給伺候好了。

  穿好衣物的鄭雄，感受著屁股傳來的清涼。

  雖然痛感依舊，但是與先前相比不知好了多少。

  滿意的點了點頭，鄭雄邁步準備離去。

  還沒走出兩步，就被身後的醫師管事叫住。

  「這位大人留步，傷藥五十文，您是現結還是記帳？」

  公是公，私是私，鄭雄還是分的清的。

  剛剛沒有想起來，管事的問話倒是讓鄭雄想起了這茬。

  不過沒有先回答管事的問話，而是好奇的問道。

  「你們這還能記帳嗎？我怎麼不知道。」

  「大人說笑了，總有不寬裕的時候，些許錢財留待日後再給也行，只是要先記個帳，留待日後結清。」

  管事的回答讓鄭雄微微皺眉，這個風氣可不好，小本生意本來就不賺錢，還讓這些傢伙賒帳。

  碰到講理的還好，還能結清。

  萬一碰到一個不講理的，或者被調離的，那可就成了一筆糊塗帳。

  到時候只能自己吃下這個啞巴虧。

  後世網上也能不時地冒出幾例。

  現在出現了這種苗頭，自己的地盤，可不能任由這些人給帶壞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本官怎麼不知道還有這種好事。」

  明顯帶有反話的意思，可是管事也不以為意。

  「藥局這地方只有需要醫治的時候再來，大人風華正茂，不清楚也正常。」

  「自從冠軍侯也就是咱們藥局的提領大人走後，咱們藥局就新招募了一批醫師。」

  「有著張鵬醫師和從天南海北趕過來的醫師補充，其中不乏有早已成名的醫師。」

  「有了他們的加入，咱們應天府的醫師水平毫不誇張的說，比太醫院的那幫太醫也不遑多讓，甚至在一些傷病的處理上略勝一籌。」

  「所以有些請不動太醫的大人便會來咱們藥局診治。」

  「包括有些病症太醫院也束手無策，所以很多大人更喜歡來咱們這治病。」

  「一來二去，來的人多了，總有一些忘了帶錢的或者囊中羞澀的。」

  「這些大人在朝中為官，咱們也相信他們的能力，有著這種信譽。」

  「所以為了方便眾位大人，漸漸的就可以在此記帳，只需簽字畫押即可。」

  聽完了管事的講述，鄭雄了解了大概。

  不過到底是為了方便官員還是得罪不起有待商榷。

  畢竟做生意的絕對不會歡迎記帳的這種人。

  「大人，您是要記帳嗎？」

  這一聲問話將鄭雄發散的思維打斷，回過神來。

  「不用，現結，這個先等等。」

  「去吧吳憂、張鵬還有四方藥局的管事叫過來。」

  「本～官在這裡等他們。」

  鄭雄突然發號施令，讓管事的有點懵逼，官大一級壓死人，讓惠民藥局的頭面人物過來雖是小事一樁。

  但是總不能伱說來就來吧，上級好像沒你這號人物啊！

  「未曾請教這位大人的名諱，在何處任職？」

  清了清嗓子，鄭雄緩緩的開口。

  「本～官鄭雄，恬為惠民藥局提領。」

  「原來是提領大人當面，小的有眼無珠，怠慢了大人，還請大人勿怪。」

  「小的這就去請吳大人和張鵬醫師過來。」

  「嗯，去吧，叫他們快點。」

  別說，這種人前裝波的感覺還真不錯，鄭雄屁股上的痛感都消失不見了。

  管事的也不疑有他，冒充官員這種沒好處的事情沒人敢做。

  更何況這些都是惠民藥局的老人，見面之後是真是假能立馬分辨。

  傻子才閒的蛋疼來這裡找事。

  所以很是痛快地就出去找人了。

  聽到藥局的大boss來了，這些新招募的醫師還有些激動，連忙分頭去傳話。

  「提領，外面人多嘴雜，內堂安靜些，提領是否移步等候？」

  「確實人多了點，那就去內堂等吧！」

  「提領，請。」

  說實話，這種有著下屬跑腿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老朱那裡被打掉的自信在這裡又找回來了一些。

  上坐，還有人端茶倒水，小心翼翼的伺候，讓鄭雄又有些飄了。

  等候的時間，想到從老朱那裡受的罪，還有文武百官的落井下石。

  本來想安安穩穩躺在家裡的想法被拋在腦後。

  老朱惹不起，這些官員還惹不起嗎。

  藥局這裡剛好有現成的事情能給自己找茬。

  加上惠民藥局現在的成果斐然，都想著來這裡治病，還給自己留下了把柄。

  報仇要趁早，這個時候不搞點事那還等到什麼時候。

  想到關鍵的地方，鄭雄的嘴角不由得還浮現了一抹陰笑，讓一旁的管事瞥見，只覺得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吳大人，提領在城北分局，請您過去，還有張鵬醫師也在邀請的行列。」

  「提領在城北分局嗎，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管事，提領在城北咱們那，請您過去。」

  「你先去復命，我這就過去。」

  領導一句話，下屬跑斷腿。

  四方藥局的管事聽到鄭雄的命令，趕忙放下了手中的事務，一個個的趕往了城北的分局。

  「見過侯爺。」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一聲侯爺讓鄭雄心情跌落谷底。

  雖然吳憂等人的消息不靈通，叫侯爺也是無心之失，總歸有些不爽。

  「別叫我侯爺，爵位已經被除名了，叫我提領。」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吳憂等人有些尷尬，隨後反應過來，重新行禮。

  「見過提領。」

  「不用多禮了，這次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問問你們，你們老實的回答我。」

  不知道什麼事情觸犯了鄭雄，反正觀鄭雄的臉色不是好事，幾人擺正了姿態，等待鄭雄的問話。

  「藥局這裡付錢的規矩是誰定的，為何官員看病還能記帳，是誰的主意？」

  見是記帳的問題，吳憂站了出來。

  「提領，是下官的主意。」

  「是何緣故，給本官好好說道說道。」

  「一來是有些人確實沒有帶錢，二來是前來的官員太多，總有些疏忽。」

  「下官職微言輕，得罪不起，所以只能允許記帳。」

  吳憂剛說完，鄭雄立馬問道。

  「那你可曾想過，萬一他們不想給了呢，又當如何？」

  吳憂苦笑的回了一聲。

  「那就只能自認倒霉，隨他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