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畢現的訓練室中。
蘇墨安靜的盤坐在地。
忽然,他身後的影子微微扭曲了一下。
接著便像擁有了生命一般。
緩緩從地上升起。
薄薄的一層漸漸有了實體。
變得厚重凝然。
邊角朝著四面八方延伸開去。
如同漆黑的蜘蛛張開了捕食的節肢。
細長,鋒利,尖銳。
下一秒。
它猛地朝蘇墨撲過去。
刀刃般的肢體彷彿要將蘇墨整個人當場切開。
然而就在它那肢體將要觸碰到蘇墨的瞬間。
陡然間,一股無形的透明火焰自蘇墨全身上下騰升而起。
火焰沾上陰影,便如碰到汽油一般。
燃燒得愈發洶湧澎湃。
那陰影瘋狂扭曲著,不停顫抖著,發出無聲的尖嘯。
最後徹底被焰火燃燒殆盡。
屋內似是還隱約殘留著尖嘯的尾音。
而蘇墨的影子依然安靜的貼附在地上。
彷彿剛才那詭異的一幕都只是幻覺一般。
蘇墨深吸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似有流光在不停閃爍。
很快這些光芒就徹底斂去。
恢復成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
「看來【修士】的晉陞儀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蘇墨暗自回味著。
雖然記載當中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七十。
但這也是說明有百分之三十的修士在執行儀式的過程中出現了岔子。
原本他對此頗有些不以為意。
直到在執行晉陞儀式時他才感受到那股危險性。
若沒有入定修持而成的心火。
影子中透露出的污染絕不會那麼簡單就被燒掉。
而心火的修持需要集中注意力。
這也就意味著要將自身徹底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之下。
一旦心境因此而動搖,心火的修持就將受到影響。
面對詭異的危險將更難度過去。
蘇墨現在大致明白【修士】晉陞儀式里的難點。
恐怕那些失敗者都是心志不堅才會落得敗亡的下場。
「這樣一來,【修士】也晉陞到4階了!」
感受著體內涌動的澎湃力量,蘇墨的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喜色。
從葬禮結束之後他就馬不停蹄的開始舉辦晉陞儀式。
好在無論是【武者】還是【修士】。
儀式雖然有些危險,卻並不怎麼耽誤時間。
不像【劍聖】那樣一來就要好幾天。
這才僅僅一天半的工夫。
兩大職業的晉陞儀式他便都順利完成。
如今他已經是一名徹頭徹尾的三系職業者。
三種職業全都達到4階。
光是各職業所帶來的基礎加成。
都足以讓他無敵於同階。
更別說還有那種種秘術和攻伐手段。
打爆5階都將不在話下。
面對6階也未嘗不能一戰。
如今他才算真正的達到了實力的頂峰。
不過既然下個月就要前往交界地。
那麼趁著這段時間,還得想辦法把實力提高一點才行。
蘇墨暗自思索著。
如今已經確定要去川月交界地。
雖然按照周圍人和論壇上的說法,川月交界地並不怎麼危險。
甚至可以說是三大交界地中最安全的。
但是強大的實力終究是安身立命的最好依仗。
更何況他去川月交界地也並不是為了混日子。
剿殺妖物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他的實力若能再變得強大一點。
自然能剿殺更強更多的妖物,收穫更多的壽命值。
蘇墨一邊想著,一邊起身開始在室內進行修行。
他所瞄準的,毫無疑問是劍聖職業的相關技能。
以如今4階的等級,要想把那些3階的劍聖技能拉上4階,比先前要簡單許多,花費的時間也將大大減少。
但在技能拉上4階之後,要想突破到5階,即便是以他的天資,都要花費不短的時間。
越往後,修行越是艱難。
這放在哪一個職業都毫不例外。
蘇墨定下心來。
一時間屋內到處傳來「嗖」「嗖」的斬擊聲。
花費了小半天時間,當他終於將【疊浪斬】從3階提升到4階。
感受著體力和精力雙重消耗所帶來的強烈飢餓感。
蘇墨打算先休息一下,把肚子填飽再說。
他順手打開手機,登上論壇,就見賬號里突然多出一條提示消息。
蘇墨心裡咯噔一下,輕輕點開那條消息,立刻就見到是發下的兩個一等功。
頓時,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一等功啊!」
「真的是一等功啊!」
「而且竟然還拿到了兩個!」
說實話,蘇墨之前有猜過自己能拿到一等功,但也並不十分確定。
畢竟一等功的評判標準十分嚴格。
按照曾經的要求來看,獨立斬殺6階的危險通緝犯才有可能立下。
像喬亞中,曾經就因為斬殺【逐暗者】立下了一等功。
但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一隻胳膊都直接丟掉了。
雖說那隻胳膊是因為魔皇使陸川的緣故。
可陸川會出現,本身就是任務危險性的一部分。
邪修但凡能成長6階,誰還沒有一兩個朋友?
誰還沒有可供依靠的組織?
這些正是斬殺對方的難度所在。
同樣也是一等功的含金量所在。
而他之前在源界碎片裡面,雖說是幹掉了傀儡師陳洛白以及血衛沈青。
但那並非是完全出於他自身的力量。
對付陳洛白的過程中,周圍有楚輕舞和薛巧巧等人幫他。
擊殺沈青的過程中,也是仰仗喬亞中對他的大幅削弱。
這兩個加一塊,恐怕連一個一等功都攢不齊。
現在之所以能立下兩個一等功,有很大概率是因為他最後的攪局。
正是因為他阻止了趙無極的襲擊,讓徐鎮守等人成功脫困。
乃至最後陸川迫不得已引爆源珠,並且當場陣亡一人重傷兩人。
這恐怕才是他獲得兩個一等功的原因。
想通此中關鍵,蘇墨不由得感到十分慶幸。
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或許並不會像先前那般順利。
正是如此,更應該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功勛。
蘇墨深吸口氣,毫不猶豫的翻開了兌換序列。
點下了他心中挂念已久的【無光劍】。
與此同時。
某處早已廢棄的小山村。
靠近村東頭的一處殘破大宅院里。
有許多磚牆都已經半塌下來,屋頂布滿大洞。
陽光直愣愣的照射進去,地上滿是碎磚。
荒草在磚縫頑強的生長。
角落裡的蛛網清晰可見。
而在蛛網的下方,能夠看到許多人正躺在地上。
他們雙手搭在腹部,胸膛微微起伏,眼睛緊閉,臉色卻是異常的鐵青。
如果從高空俯視,能夠清楚的看到這些人正組成一個頗為複雜的陣型。
陣型的中央,兩個人一坐一站,正在忙活著。
間或,那個身穿墨色長袍的中年人還會不斷傳來陣陣咳嗽。
「要不,讓我來吧?」
看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的陸川,坐在輪椅上的徐豐野開口提議道。
陸川搖了搖頭,頗有些虛弱的說道:
「你兩條腿都沒了,站都不好站,這事兒還是我來弄吧。」
徐豐野將亂飛的褲腿塞好,目中露出了些許陰霾。
轉而他收拾好情緒,看了眼排布在四周的超凡者們,開口問道:
「這些人,夠用來舉行儀式嗎?」
「勉強夠用吧。」
陸川頭也不回的說道,
「現在茶社那塊基地已經被曙光社掃掉了。
雖然我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事。
可事到臨頭了仍然感到十分惋惜。
至少,那裡面的祭品我就沒辦法帶出來。
現在留在這裡的,有許多都是蔣振翼從外地帶過來的。
耽擱了比較長的時間,生命力都變得十分羸弱。
但不管怎麼說,終究都是超凡者,擁有足夠的超凡特性。
再配上銀星石等珍貴材料,發動儀式應當是沒問題的。」
聽他這麼說,徐豐野也是心有餘悸:
「得虧那天你當機立斷,及時從茶社那邊撤走。
否則要是再耽誤一點點,可能我們都走不掉了。
曙光社追的實在是太緊了。
以至於耗費了好幾天時間我們的傷勢才勉強穩定下來。」
「這也是我所擔心的。」
陸川從地上站起來,目帶憂慮:
「如果因為我們狀態不佳而導致儀式失敗。
那就相當不妙了。」
「那要不再休息幾天?」
徐豐野提議道。
「沒時間了。」
陸川搖了搖頭:
「且不提曙光社還在繼續追擊當中。
光是這裡的超凡者,就必須要及時用掉。
再多耽擱下去,只會增加不必要的變數。
我們不像曙光社那麼財大氣粗。
必須要珍惜手頭上的每一份力量。」
說著,他拿出一塊泛有點點銀光如同金屬一般的特殊石塊。
轉而對徐豐野說道:
「儀軌和陣紋都已經刻畫好了,其他各處準備也已就緒。
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徐豐野點點頭,沒有任何廢話。
兩人同時對著銀星石不斷注入源力。
渾厚澎湃的源力注入其中,銀星石立刻散發點點銀光。
伴隨著源力的持續注入,那點點銀光如同活物一般,立刻從其中躥出,落入地上的儀軌中。
下一秒,一道散發恐怖氣息的大陣,緩緩在整個破舊的宅院中點亮。
大陣運轉之下,一個個擺放在關鍵點的超凡者們,紛紛立刻變得乾癟下來。
他們渾身的血肉,精氣,神念,乃至隱藏的超凡特性,盡皆被這處詭異的大陣所攝取。
眾多超凡者們盡皆化作飛灰一般,散落在地。
而大陣卻越發的明亮起來。
中間甚至凝成了一枚太陽般的恐怖亮光。
緊接著,這抹亮光似是洞穿了某個隱藏的亞空間。
在亞空間打開的瞬間,齊聚在整個陣法中的浩瀚生命氣息和超凡特性,盡皆注入其中。
大陣散發的光亮迅速變得黯淡下來。
在整座陣法耗盡了最後的力量之後。
空中似是傳來一聲隱約的裂響。
一團流水狀的生命體從裂隙中流出,墜落在地,迅速化為人形凝實,露出刀削斧刻般的五官,以及身上簇然如新的紀梵希套裝。
看到這人之後,陸川和徐豐野立刻躬身問候,語氣中難掩激動之情:
「參見魔皇大人!」
「看來這一覺我睡得夠久的了。」
被稱為魔皇的年輕人伸了下懶腰,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等到嘴巴合上,他看著面前的兩人,神色古怪道:
「一段時間不見,你們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說著,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兩滴液體出現在他面前。
一滴如同流水一般透明,散發著強烈的靈魂波動。
另一滴卻碧綠如玉,同樣散發著強烈的生命氣息。
他一揮手,兩滴液體便各自落入到陸川和徐豐野的身體里。
一瞬間,陸川幾近枯竭的魂體迅速得到補充,晦暗的眼神都變得明亮起來。
而徐豐野斷掉的雙腿也長出了一小截。
但卡在膝蓋的位置,卻再也沒繼續往前長了。
魔皇夏侯軒看了眼他的腿,摸了摸下巴,無奈道:
「你這是遭到了聖者的攻擊,有殘留的法則糾纏在傷口中,影響它的恢復。
若我處在全盛時期,這點傷勢自然不在話下。
可惜祝月汐那個臭婆娘,下手實在是太狠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甚至連巔峰時的三成都還沒恢復到。」
看著徐豐野略顯黯淡的臉色,夏侯軒又笑著說道:
「不過沒關係,既然現在我都出來了,說明最嚴重的傷勢都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m.
剩下的不過就是想辦法重回巔峰罷了,這隻需要一定的時間就能完成。
等我恢復好了,給你修好這兩條腿可謂是易如反掌。
當然,現在我也能給你打造兩條義肢。
真說起來,我覺得我手工還是相當不錯的。
好歹當年我做木匠的時候十里八鄉就沒人不誇的。
你要不要體驗下?」
徐豐野聽著,滿是期待的點了點頭。
夏侯軒頓時咧嘴一笑。
一小時后。
看著徐豐野「啊啊」慘叫著被快速蠕動的八條腿帶飛出去。
陸川眼角抽了抽,沖旁邊滿臉自得之色的夏侯軒問道:
「您是不是對義肢有什麼誤解?」
夏侯軒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
「在藝術創作領域,不能太過局限自己的想象力。
誰跟你說人就一定要長兩條腿的?
我八條腿難道不好用嗎?
跑得快不說,還具備種種獨特效用。
他以後會感激我的。」
我覺得他現在想殺了你。
陸川默默的在心中念叨著。
「既然我已經醒了,那麼也該執行當初定下的計劃了。」
夏侯軒看向陸川,平靜說道:
「發出召集令吧,讓他們知道,自己的皇已經蘇醒了。」
陸川沉聲應是。
「另外你再替我給阿斯特帶個話,讓他派兩個人過來給我用用。
我這邊被折騰得七零八落,作為同僚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說著,夏侯軒又彈出了一枚硬幣。
硬幣上立刻出現一道虎形幻影。
它似是察覺周圍環境的異常,扭頭朝夏侯軒這邊看來。
夏侯軒齜牙一笑,凝聲道:
「虎皇,該踐行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