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原來還有一個人嗎？現在在哪裡？」王奇聽到鄭平的話，好奇地問。

「他現在可能不在，通常都是晚上才會回來。」鄭平指著旁邊那屋子說道。

他跟那男人並不熟，幾天前晚上在樓里偶爾碰到。

猜測對方可能也有什麼難處，才會住在這大樓內，搭夥一起住在了這辦公間內。

根據鄭平描述，那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雖然認識有幾天了，但只是每天晚上碰面了聊幾句。

鄭平甚至不知道對方名字。

「我喜歡二次元，跟那個男人也聊不到一起。」鄭平解釋道。

小高故意用輕鬆的語氣問道：「鄭平，你這些天看沒看過歡樂兔這部動畫片？」

隔壁房間根本沒住過人，小高在現場也沒有感知到靈異氣息。

如果有鬼活動，現場多少會留下一些異常。

鄭平跟鬼怪在一起待了那麼長時間，他的身體、精神狀態肯定也會有異常。

可現在的鄭平也很健康。

小高懷疑鄭平可能也看過歡樂兔的動畫片。

他所謂的同伴，可能是他的幻想。

就像那些看過歡樂兔的普通人自媒體一樣，精神發生了異常，出現不存在的幻覺。

可鄭平卻回答道：「最近網上一直吵得沸沸揚揚的那部動畫嗎？我沒看過，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回答得很果斷。

接著又好奇地問道：「你們問這個幹什麼？」

「是這樣的，我是主播，現在就在科普關於這部動畫片的事情。」

王奇接過話題，又奇怪道：「你不是二次元嗎？怎麼對這動畫片不感興趣？」

聽到這問題鄭平就笑了。

「哥們，你對二次元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接著就進行了一番科普。

二次元們喜歡的是動漫，動漫跟國內的動畫片、卡通片根本不是一樣東西。

受日漫影響較深。

當然，最近這些年國漫也開始崛起，出現了不少精品。

這些都跟那些給孩子拍攝的國產動畫片不是一回事。

「你見過有誰把喜羊羊、熊大稱呼為二次元的？」他最後一臉驕傲地說。

「嗯嗯。」小僵在旁邊托著下巴，連連點頭，一副很懂的樣子。

小高：「……」

你這把悟飯理解成儲備糧的就別附和了好么？

鄭平解釋一番，又想起了什麼來：「等一下，你科普歡樂兔的動畫，怎麼會到這裡來的？」

「網上流傳的歡樂兔動畫，就來自這裡四樓的那美剋星公司，我們是來採訪他們的。」

王奇指了指地板：「他們就在下面。」

鄭平神情一驚：「等等，你說四樓有人？怎麼可能……我在這裡待了快一個星期，怎麼從沒見過？」

「你是不知道，但他們可被你嚇慘了。」王奇好笑道，還看了攝像頭一眼。

你在這上面鬧出什麼動靜，下面段笛他們都以為見鬼了啊。

直播間觀眾都跟著笑了。

鄭平表情卻十分詫異，眼神還有些疑惑不解。

看到他這模樣，小高就確定，他是不知道那美剋星公司全員罹難新聞的。

可能壓根不知道這樓里一個星期前燒死了四個人。

當時火災發生是晚上，靈管局又有意封鎖消息。

除了類似保安大爺這樣的少數人，並不知道具體傷亡情況。

鄭平如果真的知道，普通人膽子就算再大，恐怕也不敢晚上偷偷睡在這裡。

「跟我們下去看看吧，也好解決一下誤會。」王奇邀請道。

鄭平滿臉疑惑地答應下來。

跟著王奇一起前往了樓下。

路上鄭平還百思不得其解：「四樓晚上的燈都是黑的，哪裡有人？」

「段笛他們是非法留在這裡的，擔心被人看到，所以都是用窗帘把窗戶罩起來的。」王奇解釋。

先前直播間觀眾看到過的，那美剋星公司的窗戶遮擋了厚厚的窗帘，一點光也透不過。

鄭平認為四樓的燈都是黑的，很正常。

「可是……」鄭平還在懷疑。

他其實到四樓看過的，火災發生在四樓，好幾間公司都受到波及。

特別是他公司樓下的那家小公司。

裡面的辦公用品幾乎完全被燒成了黑炭。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繼續辦公？

他正要將心中疑問問出來，表情卻突然僵住。

因為王奇打著手電筒，帶他所來的地方，就是五樓他公司的正樓下——這裡就是王奇提到的那美剋星公司？

可記憶里一片焦黑的走廊，現在卻乾淨整潔。

寫有「那美剋星」標牌的公司玻璃門內，光亮透出來。

似是聽到了腳步聲，有些削瘦的段笛推開玻璃門看過來。

「這……」鄭平的身體當即開始顫抖起來。

見鬼了……這不對勁啊。

雖然他來四樓探查時是下午，可他絕對不會記錯。

當時這裡明明是一片災后現場。

就算這兩天經過休整，也不可能變成這樣！

「段笛，這位是鄭平……」王奇走到那削瘦身影旁邊，笑著介紹。

段笛眼神帶著恐慌地打量著鄭平。

鄭平也瑟瑟發抖地看著段笛。

小高站在鄭平身邊，知道鄭平現在看到的段笛，並非滿身焦黑的鬼怪模樣。

而是段笛他們進行過偽裝的幻象。

只是普通人的鄭平，還無法看到隱藏的真相。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發現了不對勁。

「這兩天他一直住在樓上，你們所謂的靈異現象，應該就是聽到了他發出的聲音……」王奇一邊科普著，一邊跟段笛走進公司。

剛才響起的慘叫聲，也是他被小僵嚇到發出的聲音。

段笛還有公司的其他四個職員，都上下打量著跟著走進來的鄭平。

可聽王奇的解釋，段笛並未打消懷疑。

「樓上住著一個人，我們怎麼可能沒有發現。」段笛聲音有些顫抖地跟王奇說。

在直播間的畫面中，他臉龐蒼白，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接著還壓低聲音，有些擔憂道：「他，他會不會是鬼啊？你可能被他騙了……」

王奇連忙好笑的解釋，是段笛想多了。

鄭平步伐有些僵硬的也走進了辦公間，神情驚詫地左右四顧著。

看到小高一直站在他旁邊，就湊到小高耳邊，用跟段笛同款的語氣低聲道。

「我來過這裡，當時還不是這樣的……你們可能被他們騙了，他們，他們是鬼呀！」

小高：「呃……」

其實先前鄭平偷偷進入大樓時，小高是知道的。

綠藤市靈管局的特派員和驅靈人已經在盛零商業大樓附近做好布置，預防有無關人等進入樓內。

不過鄭平屬於當事人，不知他底細，這才沒有打擾，將他放了進來。

守著的特派員也通知了小高。

現在看到鄭平這反應，小高正考慮怎麼跟他解釋，忽然一陣「喵喵」的叫聲響了起來。

正趴在段笛辦公椅下的悟飯，看到鄭平，認出了這是幾天來一直照顧自己的鏟屎官，這才開口發出叫聲。

並向著鄭平靠近過去。

「喵喵？」鄭平看到悟飯，神情一愣。

喵喵是他給悟飯隨便起的名字。

剛才在樓上他還疑惑這貓跑哪裡了，原來是在這裡。

接著他神情緊張起來，連忙呼喊起來：「喵喵，快過來！」

那邊幾個都是鬼啊！

看到鄭平召喚悟飯，段笛也急了，急忙跟著喊道：「悟飯，別過去，乖，到這邊來！」

那傢伙是鬼啊！

狸花貓走到中間，聽到兩邊同時召喚，它整隻貓都懵了：「喵？」

於是在無神論小奇的直播間，就出現了很有趣的一幕。

兩邊都在呼喊狸花貓，但狸花貓站在中間懵住了，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他們是不是以為對方都是鬼啊？」

「這隻喵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壓力……」

「貓能看到髒東西，看它這猶豫的樣子，兩邊顯然都是人。」

「這兩邊的人可太有意思了。」

直播間觀眾都討論起來。

王奇笑著調侃道：「你們把悟飯都弄迷糊了……」

不過也看得出，他們都是真的關心這隻貓的。

雖然很害怕，可看貓站在原地，還是不約而同地向著貓靠近過去。

就在這時，小高忽然再次收到了簡訊。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神情微微一變。

信息是守在大樓外的特派員發來的，現在又有人進入了大樓！

卻是直播開始前，小高遇到的那位保安大爺！

雖然當時把保安大爺勸走了，可盡職的大爺，似乎覺得不踏實，又重新折返了回來。

特派員同樣也放行了，畢竟不確定大爺是否知道什麼內情。

幾乎就在小高收到信息的同一時刻，只聽大樓內，驟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噔噔噔」腳步聲。

大樓空曠，深夜死靜。

聲音可以聽得很清晰。

聽到這突然響起的腳步聲，鄭平和段笛等鬼，身體都是一僵。

接著，還隱隱聽到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喊道：「鬼鬼祟祟的你在幹什麼？別跑——」

很顯然，進入大樓的保安大爺，遇到了什麼「人」，正在奮力追擊。

「怎麼回事？這大樓內難道還有其他人？」王奇對著自拍桿攝像頭說道，急忙離開了公司。

這反應觀眾們都習慣了。

別的靈異探險直播，主播深怕見了鬼，擱王奇這裡是反著來的。

遇到點情況迫不及待的就過去查看，就怕慢一點讓鬼給溜了……

小高本來準備也跟在王奇身後的，他心中猜測，大爺遇到的，會不會就是鄭平口中的同伴？

想到這裡他便又扭頭看向鄭平，想要叮囑他幾句。

可看過去時，小高不由就愣了。

可能是被大爺的喊聲嚇到，本來距離就挺近的段笛跟鄭平，一人一鬼下意識的就抱在了一塊。

一起瑟瑟發抖。

小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