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很安靜，安靜得可以聽到空調輸出暖風的聲音。

喬知意緊握著雙手，在等著他的回答。

她很緊張，不知道自己會聽到哪一個答案。

時涇州摸出了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這樣，喬知意心裡突然就涼了半截。

一向都沒有搞懂，愛或不愛最多就兩個字，有什麼好考慮的？

再說了，這個問題很難嗎？

難道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一隻煙抽完，他終於抬頭看她了。

諱莫如深的眼睛里是喬知意看不懂的複雜，她緊緊摳著十指，掌心緊貼，手掌的痛感早就已經被她此時的心情給掩蓋了。

「有些話，我以為我不說你就會懂。」

「我不懂！」喬知意現在已經不想聽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了，她深呼吸，「別再玩什麼文字遊戲了。你要不是愛，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別再來招惹我，最好是永遠都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要是愛我，那就一句話。讓我以一個愛人的身份知道你的一切，我不想再從別人的嘴裡聽到關於你的任何秘密，更不想去猜，我很累。我無法忍受另一個女人比我還要了解你。」

喬知意一口氣說完，「時涇州，是個男人就果斷一點，到底愛不愛我？」

她殺瘋了。

已經再也不想忍受他這曖昧不清的態度了。

時涇州凝視著她，「我愛你。」

喬知意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望進他深邃的眸子里，鼻子猛然一酸，眼眶發熱，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來。

喉嚨發緊，她咬著嘴唇捏緊了手，很久才緩過勁來，直勾勾地望著他，「你還想不想跟我過？」

愛是一回事，能不能過又是另一回事。

要不然為什麼有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的故事呢？

「想。」時涇州的喉頭上下滾動，倒是沒有遲疑。

喬知意深呼吸，她抹著淚，「秦夢莎知道的，我能不能知道？」

這也是重點。

時涇州這一次沉默不語了。

「所以，我還是沒有秦夢莎重要，對嗎？」喬知意長吸一口氣，「就算是愛，就算是想跟我在一起，你還是把秦夢莎看得重要，對吧。」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想？」喬知意質問他，「作為你的妻子，我什麼都不能知道。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秘密我無所謂。但偏偏秦夢莎什麼都知道。」

「我是個女人，我會嫉妒。因為我老公的秘密都不跟我說，會跟另一個女人說。你告訴我，我能視而不見還是能夠無所謂？」

「我是個人，我有心，所以我沒有辦法視若無睹。我更不能大度地讓我男人和另一個女人有著共同的秘密。那個秘密還是我男人的。」

喬知意腦子十分清醒，「時涇州，哪怕是你說愛我，我也不想跟別的女人共享你一個男人。」

「我跟秦夢莎是清白的！」時涇州解釋。

「就算是你們倆沒有上過床，但你倆的感情也是無人能夠比擬的。」喬知意搖頭，「我吃醋，我接受不了。」

時涇州很煩躁，他又點了一支煙，用力地吸了一口，「你真的要知道？」

「是！」喬知意很肯定地點頭。

「很多事情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再聽到這種話了。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才是為了我好。或許在你的意識是什麼都瞞著我就是為了我好，但我從頭到尾都不需要這種瞞出來的好。」

喬知意吸了吸鼻子，「不管你在做什麼，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秘密，我都不會阻止，也不會泄露。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憂你所憂。」

時涇州看到她滿臉的淚，心裡也很悶。

「如果我不說……」

「那我絕對不會再對你有一點點的留戀。」喬知意很堅決，「以後，遇上了能夠讓我安心的人，我就嫁了。」

時涇州直勾勾地盯著她，直接用指腹捏熄了煙，走過去坐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住，按著她的頭，狠狠地抱緊。

「我告訴你……」

永遠都是那麼巧，時涇州的手機嗡嗡響。

喬知意緊蹙眉頭，時涇州猶豫了很久才把手機拿出來。

「秦夢莎」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躍。

喬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盯著時涇州，「能不接嗎？」

時涇州抬眸望進了喬知意的雙眼，眼裡帶著祈求。

心終究還是軟了。

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後關機了。

這個舉動，讓喬知意心裡的那些不痛快散了不少。

「你告訴我……唔……」喬知意還在等著他的下文，結果嘴唇被他冰冷的唇封住。

大概是太久沒有過愛情的滋潤，喬知意被他這麼一親心就麻了，身體跟水一樣軟了。

時涇州的吻很急促，也很狂野，他像是許久沒有吃到肉的惡狼，啃咬著喬知意這塊肉。

大概是知道他愛她，再加上如此瘋狂的吻，就像是小狗在討主人歡心，討好地舔著她。

兩個人都是許久未經情事的人，如同乾柴遇上了烈火，一碰就著。

那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開，很是激烈。

原本離天亮就不遠了，等這一場結束之後，天都亮了。

喬知意趴在時涇州的胸口，不知道怎麼事情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她空洞的心，被他狠狠地填滿，腦子裡除了歡愛時的快感，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時涇州吻著她的額頭，突然再將她翻身過來。

「不……」喬知意全身像沒有長骨頭，軟成了一灘爛泥。

「我感覺得到，你想要我。」時涇州輕咬著她的耳朵，非常順利將他們之間距離縮短成了負數。

喬知意要瘋了。

她像個蕩婦，欲求不滿。

只要他給，她就如數收下。

直到，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都已經完全忘記了他還有話沒有告訴她。

愛情，真的能夠讓人盲目。

大抵還是應該愛他，所以在他說清楚還愛她的時候，她的心境就變了。

或許在她心裡，從頭到尾最在意的是他愛不愛她吧。

得到了這個答案，有些東西自然就釋懷了。

在她睡過去之前，時涇州還在她的身體里。

喬知意醒過來的時候，身邊早已經沒有人了。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去拿手機。

手機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喬知意拿起來，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隨意但是透著鋒利，有一種冷清的感覺，和他本人一樣。

看清了裡面的內容，喬知意麵無表情，只是將字條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