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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河卒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怒意字體大小: A+
     

    ,過河卒

    張月鹿一怔,目光轉向樓梯口。

    不多時后,伴隨着一陣腳步聲,一名黑衣道人走上二樓,兩撇八字鬍,正是裴小樓。

    包括袁崇宗在內,紛紛起身拱手行禮。

    裴小樓只是潦草地抱拳還禮。

    「張姑娘,上清宮一別,近來可好?」裴小樓用大指抹了抹自己的兩撇鬍子,徑直朝着張月鹿所在的這張圓桌走來。

    張月鹿壓下心頭震驚,道:「有勞裴真人挂念,還好。」

    裴小樓走到一名士紳旁邊,用手敲了下桌子:「勞駕,讓個位置。」

    這名士紳不敢怠慢,趕忙起身,把椅子讓給了裴小樓。

    裴小樓一屁股坐下,道:「既然還好,看來我那位齊兄弟在張姑娘心中也沒什麼位置。」

    話音方落,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逼人的殺氣寒意。

    張月鹿臉掛寒霜,死死盯着裴小樓:「裴真人,不要拿天淵開玩笑。」

    其他人則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從兩人的隻言片語來看,兩位明顯是認識的,還牽扯到一個「齊兄弟」,似乎叫齊天淵,能跟堂堂真人稱兄道弟,似乎還與張月鹿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多半也是道門中了不得的人物,不過聽張月鹿話語中的意思,卻是已經死了。

    這裏頭說不定又要牽扯到道門內鬥,波譎雲詭,還是不知道為好。

    裴小樓伸手示意張月鹿坐下,說道:「我還以為張姑娘會以淚洗面呢,看來是我想錯了,張姑娘不是那等只曉得哭哭啼啼的軟弱女子,我自愧不如。」

    張月鹿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下。

    魏無鬼的事情,她還沒去找裴小樓,反倒是裴小樓主動上門來了。

    雖然兩人職務相當,但慈航真人與東華真人平輩論交,她和裴小樓差著輩分,道士品級上,裴小樓更是二品太乙道士,卻是她所不及,按照道門的規矩,她不能對裴小樓無禮。

    關鍵是,她不清楚裴小樓的來意。

    張月鹿沉默了片刻,開門見山道:「裴真人怎麼來江陵府了?」

    「張姑娘來得,我就來不得嗎?」裴小樓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張姑娘身上有金闕的差事,我身上也有萬壽重陽宮的差事,巡視全真道境內各處宮觀道府,湖州是最後一處。」

    「原來如此。」張月鹿望着裴小樓,「裴真人可曾聽說紫仙山的事情?紫仙山也在全真道境內,歸屬於萬壽重陽宮管轄,而此案又牽扯到了江陵府的雁青商會,不知道裴真人要如何處置?」

    裴小樓正色道:「自然是從嚴、從重處置,不能放走一個。」

    張月鹿道:「如此就好。」

    裴小樓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天淵他……」

    張月鹿目光一閃,忍不住問道:「天淵他怎麼了?」

    此時兩人口中的「天淵」,也就是齊玄素,已經把袁奉禪的隨從全部打倒在地,只剩下袁奉禪一人還能站着。

    齊玄素大馬金刀地坐在一條長凳上,雙手分別按住雙膝,其中一隻手還拿着「神龍手銃」。

    除了恫嚇意味更重的第一銃之外,齊玄素沒再開銃,只是把手銃充當鎚子,把幾名隨從打得腦漿迸裂。

    他本意是拿出手銃嚇跑這個公子哥,然後便溜之大吉,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只是沒想到袁奉禪和他的隨從都吃了熊心豹子膽,先是出手奪銃,齊玄素幾乎是本能反應地開了銃,打死一人。只是死了人還嚇不住袁奉禪,於是就成了現在這般局面。

    齊玄素也很頭疼。

    他想一走了之,又怕牽連這個無辜店家,便在此地等著官府的人過來,他好把官府的人引開,也算給這個店家脫了干係。

    齊玄素有些自嘲,自己真是中了張月鹿的毒,竟是做起善人來了,過去的他,哪有這般婆婆媽媽!

    齊玄素望向袁奉禪:「我該說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還是坐井觀天呢?有些時候,該退則退,日後再討還回來就是,我要是像你一樣,早死八百回了。你才是真正的愣頭青。」

    袁奉禪臉色蒼白,卻還算是鎮定,他發現自己小看了這個老傢伙。

    要知道,他的那幾名扈從都是好手,已經摸到了崑崙階段的邊,結果被這人三下五除二就給收拾了,反而將自己置於險境之中。

    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已經有人去通報官府。只是那個報官之人卻是齊玄素主動派出去的,而且還是這個客店的夥計,如此一來,才能把客店的干係徹底撇清。

    落在袁奉禪的眼裏,這便是齊玄素氣焰張狂沒了邊,連官府也不放在眼裏。

    不一會兒,柳湖已經收拾好行李,又去牽着兩匹馬來到客棧門外。

    再有片刻,有大隊人馬的腳步聲傳來。

    袁家公子被歹人劫持,本地官府自然不敢怠慢,尤其是自家老爺還應袁老太爺之邀前去赴宴,所以一面派出官差救人,一面派人去通知老爺和袁家。

    這些官差自然無法黑衣人相提並論,比之青鸞衛也差得遠了,齊玄素一把抓起袁奉禪,躍上「步月」的馬背,就這麼單手提着袁奉禪,一夾馬腹,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

    柳湖畢竟也有崑崙階段的修為,絲毫不懼,緊隨齊玄素其後。

    這些官差本就攔不住,更何況袁奉禪還在齊玄素的手中,就更不敢攔了。

    因為事出倉促,城門仍舊大開,再加上江陵府承平日久,又是光天化日之下,被派去守城門的自然不是什麼精銳,讓齊玄素和柳湖輕而易舉就衝出了城外。

    袁奉禪被齊玄素單手提在手中,動彈不得,驚懼交加。

    自己被賊人裹挾,已然成為人質,稍有不慎就要丟了性命,焉能不懼?

    另一邊,裴小樓只是說了一句「天淵命苦」之後就再無下文,惹得張月鹿怒氣盈胸。

    就在這時,知府衙門的人硬著頭皮來到氣氛詭異的二樓,找到自家老爺,輕聲耳語幾句。

    知府大人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一瞬間,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知府大人的身上。

    知府大人定了定神,與袁尚道一個眼神交匯,又輕咳一聲。

    其實在座之人,已經有人聽到了耳語的內容。

    裴小樓揉了揉耳朵,故作訝然道:「袁家的小公子竟然被一個邪教妖人擄走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袁崇宗猛地扭頭望向知府大人,再無平日裏的和藹,只有凌厲和煞氣。

    這位知府大人苦笑一聲:「是。」

    張月鹿也聽到了耳語的內容,道:「那人為什麼要擄走袁公子?總要有個緣由。」

    知府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來人說得很清楚,是袁公子主動招惹人家,結果踢到了鐵板,到底是不是邪教妖人,也有待商榷。

    事關自己的兒子,袁尚道頓時有了火氣,喝道:「邪教妖人行事總是出人意料,張副堂主怎麼不問問靈山巫教為什麼毀壞飛舟?」

    張月鹿算不得好脾氣,否則也不會扭斷許寇的一隻手,今天一再被人觸碰逆鱗,終於不再忍耐。

    許多人會覺得人影一閃。

    下一刻,張月鹿已經捏住了袁尚道的喉嚨,僅憑單手之力,便將他提了起來,使其雙腳離地。

    袁尚道身為儒門之人,也有歸真階段的境界修為,可面對張月鹿,竟是沒有還手之力,被張月鹿以「六虛劫」一招擒拿。

    拋開謫仙人和「六虛劫」的因素,這也是初入歸真階段和馬上躋身天人的差距所在。

    張月鹿寒聲道:「我們的人可沒做虧心事,你的兒子到底什麼德性,你自己清楚,也配跟……我們道門弟子相提並論?」

    袁崇宗臉色一變,便要出手救下兒子,只是他剛想起身,就被人一把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袁崇宗不掩怒意地扭頭望去,竟是裴小樓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旁,一隻手掌正按在他的肩膀上。

    裴小樓另一隻手端著酒杯,自顧喝了一口酒:「袁老哥,年輕人的事情,做長輩的就不要去擼袖子揮拳頭了。要是你想活動下筋骨,兄弟我就捨命陪君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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