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都怪莫紹謙，看來他真的已經沒有人性了，夏天允要是落下什麼後遺症，我下次再見到他，一定把他兩隻胳膊都卸下來，看他還怎麼作妖！」

  事不過三，莫紹謙已經從程小媛手上逃走兩次，下一次，她絕不會再失誤。

  李鍾碩看著她為夏天允著急的樣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唇角勾起苦澀的弧度。

  「擦擦臉舒服一點。」李南星遞了塊熱毛巾過去。

  李鍾碩笑著接過來，「確實有點累了，還是自家妹妹知道心疼人啊。」

  這話明明是對著李南星說的，但程小媛莫名有種被內涵的感覺，偏頭看了他一眼。

  李鍾碩抬了抬眉，張總沒看見似的，推著李南星就走，「任務完成，回家！」

  程小媛等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翌日。

  程小媛一覺睡到大中午，剛洗漱完下樓，正好有人在外面敲門。

  她端著咖啡走過去，把門打開，司睿就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早上好。」程小媛主動問候。

  司睿哭笑不得，已經十一點了，早嗎？

  「夏先生醒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司睿說。

  「醒了就行，我就不過去了。」程小媛不知道怎麼面對他，乾脆就避而不見。

  雖然不想承認，但李鍾碩的醫術還是很讓人放心的。

  「這……您還是過去看看吧，有點特殊情況。」司睿欲言又止。

  程小媛看他神神秘秘的，心裡也不由得好奇，最終還是跟著去了。

  兩人走進夏天允的屋子，一上樓，就看見李鍾碩靠在牆上，面色十分凝重。

  程小媛更疑惑了，問他，「人不是醒了嗎？還能有什麼事愁成這樣？」

  「你自己看吧。」李鍾碩讓出路來。

  程小媛覺得莫名其妙，大步走上前，直接按下門把手。

  推開門走進去，看到房間裡的場景，她傻眼了。

  曾經俊朗陽光的夏天允，此刻頭上纏著紗布，身上穿著病號服，繫著口水巾，正坐在地上，擺弄著面前精緻的賽車模型。

  他將其中一輛拿在手裡，從左滾到右，又滾回去，然後興奮將雙手拍的啪啪作響，高興的像個孩子，「好耶，我贏了，我贏了！」

  感覺到有人進來，夏天允抬頭到門口看去，見到程小媛，瞬間兩眼發直。

  「漂亮姐姐~」

  不等程小媛反應過來，他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一把抱住她一隻胳膊，瘋狂撒嬌，「漂亮姐姐，貼貼~」

  「你幹什麼夏天允？」程小媛說了縮脖子，警告道，「放手。」

  「我不放。」夏天允把頭靠在她肩上，就是不走。

  「再不放我動手了啊，」程小媛揚起一隻手，故意做出很兇的樣子嚇唬他，「我真的打了！」

  然後虛晃一槍，夏天允嚇得躲到一邊，低頭撅著嘴，委屈得不行。

  程小媛心一軟，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她回頭看向門外的李鍾碩，「這怎麼回事？」

  「應該是之前摔下山崖就傷到了顱腦，再加上這回二次損傷，導致組織病變，所以造成了認知功能障礙。」李鍾碩一本正經的解釋。

  「能不能說點人類聽得懂的話？」程小媛聽得雲裡霧裡的。

  「他現在的智商，相當於四歲的孩子，用平常人的話來說，就是弱智。」

  「夏天允，傻了？」

  程小媛著實有被這個消息驚嚇到，只是撞了一下就成了傻子，會不會太誇張？

  可看著夏天允眼裡透出來的愚蠢，和他委屈的咬著唇吸鼻子的傻樣，她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看上去真的很違和，程小媛越看越不舒服，又問，「這多久能好？」

  「像他這種狀況，應該是顱腦重度損傷，這幾乎是不可逆的，藥物也只能起到輔助作用，能不能好，什麼時候好，都得看他自身的恢復情況，我能做的很少。」李鍾碩遺憾的說。

  程小媛眉目微蹙，「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要不以毒攻毒，找個地方讓他用頭再撞一回？」

  「我看你是嫌他命太長了。」

  「是你先問我才說的，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罷了，又不是真的要用在他身上，你急什麼。」

  說著說著，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又上來了，但這次，雙方都沒有繼續挑釁，很默契的收了聲。

  夏天允像個犯了錯被罰站的孩子，時不時抬眼偷看程小媛一眼，被發現了就把頭埋的更低。

  她往旁邊走一步，他就跟著轉一個方向，再看她一眼，然後低著頭傻笑。

  程小媛嘆了口氣，「現在怎麼辦，要找個人回來看著他嗎？」

  「這種時候，任何陌生人靠近我們，都只會給在外執行計劃的人增加風險，還有什麼人，比你這個未婚妻更靠得住？」

  「現在不是了。」程小媛淡淡道。

  李鍾碩聞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後，收回視線，沒問為什麼，「那聯繫他家人吧。」

  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程小媛也轉身離開，腳剛跨出去，卻被一股阻力拉住。

  回頭一看，夏天允正拽著她的衣角。

  「漂亮姐姐，怕怕，不要走……」他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墨色的瞳子蒙著一層水汽，惹人心疼。

  程小媛皺了皺眉，冷冷道，「把手收回去。」

  夏天允似乎因為剛才的事有點怕了，但卻固執的抓著衣服不放，「我不要一個人，我要漂亮姐姐陪我！嗚嗚——」

  說著說著嗚咽起來。

  「行行行，」程小媛最受不了小孩子哭了，被吵得心煩意亂的，只能讓步，「我帶你走，行了吧，把手收回去，放好，不然就自己呆著，我說到做到啊！」

  夏天允一秒把手收回去，臉上由陰轉晴，笑得像朵月季花，「我乖，姐姐帶我玩！」

  「……」程小媛扶額，「走吧。」

  ——

  在車上度過了一天一夜，蘇清歡再下車，入眼便是一座古堡，整座城堡呈現出一股濃重的巴洛克風，威嚴肅穆。

  蔣阿婆領著她們，一路穿過城堡的大門，在城樓上行走。

  登高望遠，這樣的角度很適合勘察地形，蘇清歡一邊走，一邊努力將視線看得更遠。

  待她們經過一片廣場時，蘇清歡注意到廣場上站著幾十個七八歲的孩子。

  也就在這時候，蔣阿婆停了下來。

  「既然趕上了，就順便欣賞一下三體的文化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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