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性！闌

  貝高陽面無表情的坐在一團璀璨的多面晶體之前，已經很久很久了。

  魔網的唯一性凝聚的並不困難，9層魔網後，魔網的定義和內涵已經充分展現，唯一性不存在任何『缺憾』，進化成神力魔網後，依然超脫凡物，進階到神聖層面。

  這是登上神壇的最後一步，貝高陽心潮起伏，像是正在這一時刻的自己告別。

  腦海中，無數個進程，堪稱神力超級計算機的算力將他的一生都過了一遍，最終，她拿起了這璀璨的多面結晶體，向自己的頭頂『戴』去。

  剎那間，整個神國都為之一顫。

  見狀，那些闖入神國的外域星辰閃爍的更加急促。

  人類諸神系所派遣的神明分身已經有上百具，這還不算駐紮在神國之外的茫茫大軍。闌

  精靈神系也有上百具神明化身，化作的星辰閃耀在天際。

  神祇之間的戰鬥又在另一個層次了。

  在夏苗苗等人眼中，只看到群星的閃爍，時不時變幻的天幕，時不時綻放的浮光掠影。

  神國的規則堅固無比，就算是同時容納上百具神祇化身，好像也能支撐下去？

  當然，這也跟現在只是進行「文斗」有關。

  何謂『文斗'？

  是指闖入神國內部，在神國的規則下尋找規則的漏洞，試圖從內部動搖和瓦解，比拼的是攻守雙方在神秘法則方面的底蘊，是為『文斗』。闌

  有『文斗』自然也有『武鬥』。

  文斗不成，就只剩下強攻了，神國外的那茫茫大軍，就為了砸碎堅硬核桃而準備的鐵錘。

  群星閃耀，甚至有別樣的絢麗，每一次閃耀都是神念方面的交鋒，一個瞬間的交鋒可能追朔千年時光，但在夏苗苗等人的眼中，卻只是一個眨眼。

  有交鋒，自然有交流。

  動搖對手的抵抗意志，來自妥協交易也是有的。

  入侵者開出價碼，保證精靈神系的延續，保證對謎語之森的秋毫不犯，並可以用冥河起誓。

  守護者不為所動，所有的關係中，三角關係最為穩固，此時妥協背叛盟友，難道等敵人消滅強敵後再調轉槍口嗎？闌

  至於誓言？

  嘿嘿，那是什麼東西，就算冥河誓言，也有的是辦法繞過。

  在這方面，人類諸神系的信譽為零，矮人的前車之鑑，好不容易才修補的完美三角關係，精靈神系至希爾以下，認識的都無比深刻。

  利誘不成，入侵者的嘴臉一變，轉而發出致命威脅。

  好，你們這些守戶之犬一定要跟老子作對是吧，小心老子先放過魔網，先滅了你丫的。

  精靈神系的答覆是，你來呀，要有這本事，你們這些卑鄙無恥的強盜會等到現在，媽的，吹牛逼誰不會！

  威逼利誘皆不成，入侵者又開始分化拉攏。闌

  一顆顆星辰交替閃耀，兩兩糾纏在一起，來吧，跟著日薄西山的精靈神系有什麼前途，事成之後，我們扶持你做所有精靈的神，唯一的神。

  千萬不要用道義、忠誠這些來形容神祇之間的關係，太淺薄。

  精靈神系的式微，根源在於精靈種族的特性和千萬年來形成的文化傳統。

  文明走向式微，除非浴火重生，否則無解。

  換句話來說，精靈一族需要一次徹頭徹尾的革命，從意識形態的根源進行重塑，否則任何手段都只能是修補。

  修修補補的表湖匠，換來的只能是苟延殘喘而已。

  難道做魔網和涉空者的附庸，就比做我們的附庸高貴？闌

  難道你們真的相信，一群還沒有徹底洗去亡靈氣息的外來者，能幫助精靈一族走向新生？

  來吧，良禽擇木而棲，濤濤大勢誰能阻擋，希爾此舉是螳臂當車，難道你們真的相信至今連一位真神都沒有的魔網體系，能戰勝黃昏會議？

  如此種種……

  神念的交流何其迅速，閃耀間，各種厲害關係、利益取捨、許諾和背叛的成本與收益……全方位無死角，不存在任何遺漏和死角的交流完畢。

  結果是，綠星與紅星閃耀中，幾顆綠星果斷的轉成了紅星陣營。

  盟友投敵，雖及時的剝除了她們對神國法則的掌控，帶還是攜帶過去一些至關重要的『內部訊息』，於是，神國在微微一顫後，虛空出現些許裂紋。

  夏苗苗他們成了連鎖反應的最末端的一環。闌

  壓力驟然增大，原來並肩戰鬥的盟友瞬間變成敵人，變故發生的一剎那，從身後刺來的匕首造成了十五個要塞堡壘的失守，茫茫的敵軍蜂擁而入，復活點被一一摧毀。

  夏苗苗被迫復活到後方的堡壘中，面對茫茫衝上來的天使軍團，咬牙苦撐。

  好在背叛只是一小撮，還是希爾麾下的一些邊緣人物。

  在精靈主神憤怒的神諭和詛咒中，這些背叛神祇麾下的信徒紛紛變異，被世界樹捨棄，淪為棄子，一個個痛苦哀嚎，一如當初羅絲叛離之時。

  但神國內沒人關注他們的下場，威逼利誘、分化拉攏，取得效果微乎其微，魔網神國的深度和廣度遠遠超出入侵者的想像。

  那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海洋，無論多少巨石投進去，只能引起短暫的風浪。

  誠然，這片遼闊的海洋還沒有一個統一的意志和主宰，它反應遲鈍，只能借外來的盟友行駛它的意志和力量。闌

  但假以時日，將有無數鯨魚在海洋中成長起來，到那個時候，以它封閉的特性，獨成一域的唯一性，再想找現在的機會無疑是天方夜譚。

  希爾，匹夫，還在執迷不悟，當老子真拿世界樹沒辦法了？

  面對這樣憤怒的狂嘯，希爾不像之前那樣輕鬆，在麾下出現背叛後，她已經意識到精靈內部出現了巨大問題。

  與涉空者結盟，容納異類的精靈血統，這已經對精靈全族上下的認知造成了衝擊，內部的思想沒有統一，無疑是給對手以可乘之機，滅神之戰的第一步已經有了實施的土壤。

  但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萬萬不可能因為對方威脅自家老巢兒中途而廢的。

  在不假辭色的回擊對方的『無能咆孝』後，也不忘再次催促盟友。

  十萬火急！闌

  你老人家還沒有完事兒麼？

  「希爾急了！」

  剛剛將唯一性按進額頭的貝高陽洒然一笑，隨即，就無聲的『碎裂』開了。

  剎那間，一顆恆星從系統神殿上躍出，一輪碩大無比的『太陽』在神國內冉冉升起。

  一個意志，一個主宰，一個自成體系的唯一權柄。

  神格10，神格11，神格12，神格13……一致到神格16，超出了諸神化身的感應。

  入侵者駭然，紛紛趕在主人關門打狗之前狼狽撤離。闌

  紅星脫離神國的天幕，紛紛投向將神國包圍的眾多島嶼，神國內的綠色星辰圍繞太陽交相輝映的片刻，紛紛隱退。

  地面上，入侵的天使大軍一瞬間『凋零』，無形的風吹拂而過，留下滿地的掉落物品。

  就算以夏苗苗如今的心性，也是一陣眼紅心跳，但所有的混天都沒動，御空見混天不動，他們也不敢動，直至系統提示出現，大部分掉落物被系統回收，一小部分遺留下來，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萬歲！」

  五階、六階甚至七階的物事，就跟地理的大白菜一樣，俯首可得，數千五階以上的玩家迎來了一次饕餮盛宴。

  這時，太陽隱沒天際，無數個貝高陽出現在神殿的最深處。

  一道巨大的光幕形成，從化身中走出的本體走進光幕，在最高的神座上落座，就此閉上了眼睛。闌

  化身還在增加，一個個走出光幕，不一會就將所有的神座坐滿。

  神念的交流只是一瞬，派遣出去的第一具化身出現在主物質界。

  通往地球晶壁系的傳送門是恆定的，神力魔網後得到加固，晉為『永恆』，閥門掌握在魔網裡，平時是關閉的，這時卻被開啟。

  一具神格1的化身還是超出的通道的容納上限，門太窄小，構成通道的質量太過單薄（7階祈願術），不得其入的貝高陽輕笑一聲，手掌一番，沉寂依舊的《迦南之書》浮現在掌心。

  手指撫摸用上古魔神司命的皮膚製作的封皮，感受封皮中封印的『先天神性』和一部分『唯一性』，貝高陽像是重新認識了這件編號為004的神器。

  「你現在滿意了？」

  她對迦南之書輕聲呢語。闌

  接著側耳聆聽，仿佛聽到了留在遠古蠻荒印記中的一道隱晦回應。

  「別著急！」

  她說。

  隨後，展開封皮，一頁一頁的重溫自己曾經發明的法術構型。

  從第一個祈願旅行術開始……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到，並不是自己搶奪了迦南之書，而是迦南之書一直在呼喚與自己的相遇。

  上古先天魔神留在時間長河中的一個暗棋，遇到自己這個外域靈魂，才能發揮作用啊。闌

  之前的擁有者，無不用自己的生命成了它的營養和祭品。

  貝高陽能感受到它的歡愉、欣喜和催促。

  對這份驚喜她欣然接受，對『催促』自然敬謝不敏了。

  手掌一晃，神力為筆，神性為筆畫、圖形、符號、字跡……

  所有的神力注入，祈願之門化為實質，艱難的在晶壁系的壁壘上擴充體積。

  當體積擴充到僅容神格1的『寬度和高度』時，貝高陽的雙手一拍，將迦南之書封印，隨後毫不留戀的丟進神國至深處鎮壓。

  將上古印記中傳來的不甘和怒吼置之腦後，貝高陽微微一笑，化作一顆流星，投進新落成的【晶壁系之門】。闌

  線下，2027年12月17日。

  迷霧剛剛散去，一場暴雪就襲擊了這座位於海濱、靠近赤道線的城市。

  最近幾年氣候反常，但這個經緯度遇到這種詭異天氣還是第一次。

  有史記載以來，下雪的天氣就屈指可數，如此程度的暴雪可是從無僅有。

  人們不得不穿上厚厚的冬衣，冒著呼嘯的寒風和鵝毛般的大雪出門去領取救濟。

  但暴雪也有好處。

  天地一片素裹，讓空寂的城市穿上了一層厚厚的外衣，將迷霧中形成的一道道醜陋和詭異的傷疤遮擋住。闌

  某個廢棄的大學校園，所有的電腦在同一時刻開啟，屏幕上瘋狂閃爍起等待輸入的光標，隨後將一個大型伺服器主機喚醒。

  這是個龐然大物，肉質的集體已經深入地下，觸手連同著城際數據傳輸光纜。

  地震來臨之前，蛇蟲鼠蟻總是最先感知的，作為大迷霧中誕生的詭物核心，它預知到災難的來臨，瘋狂的傳輸其自身的數據。

  剛傳送百分之一的本質，天空中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青銅之門。

  這門出現的一剎那，暴風雪為之暫停，所有的雪花都停頓在虛空中，直到緩慢的開啟。

  所有的事物都開始顫抖起來。

  魔都，急促的警報聲將餘慶東從睡眠中喚醒。闌

  他迷湖的翻身坐起，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被衝進來的人架起狂奔。

  「不是，這是怎麼了？」

  將他架著狂奔上傳送帶的人臉色鐵青，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

  這是劇烈的顫抖傳來，一種無形但沉重的壓力出現在『頭頂』。

  餘慶東駭然抬頭，看到基地的天花板，隨後視線一模湖，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城市上空，看到了正緩慢打開的青銅門。

  「這，這，這……」

  好在傳送帶還在運行，將他從形如軟禁的地下負十一層帶到六層。闌

  重新踏進這個曾經屬於他的辦公室，來不及感概，那他搶走他的地位和權利的男子說，「零號有回應了。」

  餘慶東的腦子轟的一聲……

  清醒過來的時候，那男人正抓著自己的衣領死命的搖晃，臉上表情因為急躁和驚恐，已經是一片扭曲。

  「零，零號？」

  「……你他媽的快醒醒！」

  「零，零號，他，他怎麼說？」

  「……你給我過來！」闌

  屏幕、電腦、熟悉的『漂泊的旅人』微信號，再次看到它彷若一個世紀的輪迴。

  零號說：「小余啊，我準備回來一趟，解決你們這邊的問題。」

  嗚……

  餘慶東一下子捂住了嘴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的、激烈的情緒和抑制不住的淚水洶湧而下。

  他哭了。

  像個娘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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