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歷一七五九年，一月十一日。】

  【你成功坑了探索者小隊，並以此為投名狀表示要與鬼市合作，但鬼尊要求你前往鬼市商談，這讓你感到很猶豫，不過再三思考下，你還是欣然同意。】

  【大玄歷一七五九年，一月十二日。】

  【你與夏金雨前往鬼市，並順利見到了鬼尊，他對你的態度很是友好，這讓你放下了一些戒心，隨即在夏金雨的帶領下，你愉快的在鬼市玩耍了一天。】

  【大玄歷一七五九年，一月十三日。】

  【你應邀再次前往冥塔，卻見到了兩個不速之客，正當你要詢問之時，隱約間你好似看到了一朵嬌艷的桃花於牆角悄然凋零，下一秒，你的意識變得愈發模糊，在沉睡之前，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兩個陌生人。

  然後】

  【@#￥%&*+!@#￥%&*+!~】

  【時間模擬結束，已扣除30點，剩餘840點。】

  ？？？？

  什麼鬼！

  戚聖懵了！

  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就是莫名其妙的再死一次，而這次模擬卻沒有發生死亡事件，但這突然彈出來的亂碼，讓他更為感到不安！

  隨即他又重複操作了一次。

  一樣的流程，一樣的亂碼，一樣的扣除點數。

  比起之前活不到的一月十六日，他好似進入了另一種時間循環。

  而坐在他對面的夏金雨，正饒有興致的打量戚聖的神情變化。

  他清楚對方是在運用那所謂的預示未來的武道真意。

  因此他也很好奇對方究竟看到了什麼，以至於表情突然變得如此豐富。

  那閃動的眸子，微微聳動的鼻翼，緊緊皺起的眉頭，下意識握緊的雙手，組合成了一副有趣的圖畫。

  夏金雨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如此準確的展現出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恐懼、三分疑惑、以及一分不安的扇形圖表情包。

  「閣下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嗎？」

  戚聖神情複雜的看了對方一眼道：

  「我察覺到了一個不算太好的未來。」

  「哦？是主上要殺掉閣下嗎？」夏金雨此時那笑眯眯的表情和秦凡平日展現的溫和笑容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卻帶有一種讓人汗毛乍起的惡意。

  「額你為什麼能笑嘻嘻的說出這麼可怕的話。」

  從這次返回通天商會秘境時，戚聖就發現夏金雨對他的態度有一種隱隱的轉變。

  準確來說就是少卻了一些公式化的客套，可這無所顧忌下展露出的真實，總讓他感到有一種命不久矣的錯覺。

  不，不是錯覺。

  其實他應該早就想到才對，即便自己主動遞出投名狀，又尋了個由頭告知對方自己可以預示未來，這種表現還是過於刻意了。

  但是戚聖也沒辦法，他的生存時間被不斷壓縮，從之前能活到十五號，到了十四號，之後可能還會縮短，這讓他根本沒有時間去策劃一場更水到渠成的投誠流程。

  而從無數死路中，唯一找到的一條活路，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爆亂碼！

  戚聖真的感覺自己要瘋！

  他第一次產生一種就這麼死掉算了，萬界一同玩完了更好的想法。

  就在他雙眼出神的看著時間模擬器彈出的界面時，夏金雨說道：

  「閣下還是不夠坦誠，但按道理說，你主動邁出合作的第一步，主上也不會趕盡殺絕才對。」

  這是不裝了嗎？

  你是承認之前就是準備要對我趕盡殺絕了是吧！

  戚聖很想質問對方，但他更清楚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他還是不想死的。

  「我不太明白夏掌柜的意思。」戚聖開始裝傻。

  夏金雨微笑說道：

  「閣下應該發覺自己的一些表現太刻意了吧，這種刻意已經暴露出很多信息，例如，你早就知曉自己被鬼市盯上了。」

  看著夏金雨的笑容，戚聖只感覺毛骨悚然。

  真就一點兒都不裝了！

  到了這一步，自己再裝傻好像也沒什麼意義了！

  隨即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神情平靜下來。

  「為什麼？之前我與鬼市並無接觸，但在進入這山海界後，我就發覺自己難以逃脫死亡的結局。」

  「其實，不止是你。」夏金雨收起了微笑，認真說道。

  戚聖卻搖了搖頭。

  「我知道不止是我，作為一個探索者，也可說是入侵者，我更清楚我們這類人有多麼不受歡迎，但我更確認一件事，比起其他探索者，我的情況要特殊一點。

  因為我是真的被你們死死盯上了！」

  說到最後，戚聖臉上難掩怒氣和一抹莫名的委屈！

  什麼仇，什麼怨，真就非要干他！

  我是偷了你家老母雞，還是殺了你全家！

  夏金雨卻沒有接他這句話，而是說道：

  「剛才你看到的未來應該沒死吧。」

  「是沒死，但暈了。」戚聖眸光一沉道。

  「之後呢？」

  「之後」戚聖不知該怎麼回答，話都到了這一步，按理說也沒什麼好掩飾的，但自己的外掛開始爆亂碼，這該怎麼解釋，而且又要推翻他一開始說的武道真意。

  這兩種情況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後者，鬼市會將預示未來當做其本人存在價值的一部分，可若是前者，就可以將預示未來的外掛與他自身切割開來看，那樣自己還是難逃一死。

  於是戚聖沉聲說道：

  「沒有之後，我就看到自己暈了。」

  「那你擔心什麼，比起一遍又一遍的死亡，暈了不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嘛？」

  戚聖感覺自己拳頭硬了！

  真尼瑪就不講道理了唄！

  這意思是，不殺自己就是天大的好事，被算計暈了反倒是自己的榮幸了唄！

  「我要再看一次。」

  「看自己又暈？」

  「不，我要看我拒絕去鬼市會怎麼樣？」

  說完這句話，戚聖注意到夏金雨又笑了，此刻其笑容中不存在了那溫和的部分，極致的惡意和冷酷毫無掩飾的表露出來，那眼中的譏諷更好似在期待著看到他如小丑般的一面。

  下一秒，戚聖閉上了雙眼，他怕自己忍不住給對方一拳，然後直接原地莫名其妙的死掉。

  【大玄歷一七五九年，一月十一日。】

  【你成功坑了探索者小隊，並以此為投名狀表示要與鬼市合作，但鬼尊要求你前往鬼市商談，這讓你感到很猶豫，不過再三思考下，你還是果斷拒絕。

  同時你注意到夏金雨的笑容變得格外諷刺，於是你決定離開這通天商會秘境！】

  【大玄歷一七五九年，一月十二日。】

  【你找了一處隱秘的山洞躲著，並布置了種種手段進行遮掩，如今你已經不想著去探索這山海界，你的目標變成儘可能的多活一天。

  然而，午時將至，你發現自己的布置被盡數破壞，當你想要逃離時，地面突然裂開，一個血色棺木升起後，裡面衝出來的麻衣人擋住了你的去路。

  最後在抵擋麻衣人時，你隱約看到了鬼尊和夏金雨從陰影中走出，而你還來不及開口，就被那麻衣人一拳武道法相，三拳轟成一團爆散的血雨！】

  【你死了！】

  雖然是早已預料的結局，戚聖又不信邪的試了幾次，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目標從之前的探索為主，終於轉為生存至上，這也表示他能夠憑藉自身底蘊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而夏金雨則是不緊不慢的品著茶水，直至一炷香時間後。

  「呵呵呵呵呵呵」

  戚聖抓緊自己的頭髮，口中發出意味不明的怪笑！

  他發現自己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怪圈，那就是答不答應前往鬼市，同意的話，走上亂碼線，不同意的話，十二日必死！

  沒錯！死亡日期從原本的十四日直接提到了十二日！

  這期間他嘗試過反抗，嘗試過先發制人，嘗試過一苟到底，甚至還有一次發瘋開啟狂熱殺戮，但結果如出一轍，要麼提前死，要麼十二日亡。

  「放棄了？」

  夏金雨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面前的青年所流露出的絕望神情。

  戚聖抬起頭：「我想給你一拳，先把你殺了！」

  夏金雨眨了眨眼，認真道：「你應該已經從某個未來的時間線，看到了相應的結局才對。」

  「對，我特麼還沒碰到你，就被你藉助這天地之力鎮壓，然後強行綁到鬼市。」戚聖又將頭低了下去，有些無力的說道。

  就如宿長卿、墨開心等人可藉助毒醫面具、偃師面具操控鬼市的小天地之力一樣，被范萬千任命的其餘六大掌柜，同樣具有調動天地之力的權限。

  且因為這商會小天地的品階更高，所能加持在自身的戰力也更多。

  這也導致戚聖即便想發瘋也無計可施。

  「明天跟我回冥塔。」夏金雨看著有些崩潰的戚聖，神色淡淡道。

  「嗯。」戚聖應了一聲。

  他努力過，抗爭過，奮鬥過，頑強過，在各種分支線上更是盡力開拓出一條希望之路，但現在來看，亂碼線才是最友好的。

  至少他暈了，卻沒被判定死亡。

  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之前夏金雨的那句戲言，竟然特娘的還最能起到安慰自己的作用。

  所以他服了，心服口服，之後愛咋咋地吧。

  他也徹底累了，一遍遍的死亡提示讓他身心俱疲。

  隨即戚聖如行屍走肉般起身，一言不發的朝著自己的住處走去，而在打開大門前，夏金雨的聲音在其耳畔響起。

  「其實都到了這一步，你完全可以更坦誠一點，如今你是心亂才無法冷靜思考，否則你應該早就注意到，我為什麼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你要坦誠。」

  是啊，為什麼？

  戚聖的大腦陷入宕機狀態，直至走回自己的房間才重新啟動。

  「一直提醒自然是因為對方有所發現，而我目前唯一沒有好好坦誠的問題就是預示未來，可對方又為什麼能確定這預示未來不是我掌握的武道真意，除非那個玩意兒才是我真正被盯上的關鍵所在！」

  他早該想到的才對，只是身在局中，以及還抱有一種源自心底的傲慢，才不會認為自己的外掛會被一群沒見識的土著發現。

  直到一次次的死亡才讓他逐漸清醒，且能夠真正的客觀的去看待這件事。

  「確實需要去見一見他了。」

  此刻的戚聖臉上已經沒有那種認命的頹廢之色，他深吸了口氣後，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接著開始冷靜的回憶著這短短兩天的經歷。

  ——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雖還不到桃花盛開的四月旺季，但在這無憂山莊內，隨處可見紛飛的桃花瓣。

  秦凡和風陌一前一後的走入大門，頗為感慨的看著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家。

  山莊內的老僕和丫鬟更是神色激動的迎了上來，畢竟距離秦凡和風陌上次回家已經有兩三個月的時間。

  聽著那一聲聲莊主，秦凡也在認真的打量著每一個人。

  他們曾經或是逃到玄陽域想要忘卻過去的江湖人士，或是流離失所的孤兒，其中還有部分從夜府退休的刺客殺手。

  隨著走入這山莊，過往都如雲煙散去，他們的身份也只會是這無憂山莊的一份子。

  而對秦凡來說，只有回到無憂山莊，他才會發自內心的感到一陣輕鬆。

  「秦老呢？」

  「秦管家在後院。」

  秦凡點了點頭，吩咐老僕給胖大投食後，便與風陌神情複雜的走入後院。

  那棵極為粗壯的桃花樹猶在，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斑駁的光影隨著那愈發清晰的腳步聲也在輕輕波動。

  心有所感的秦尊放下手中的澆花壺，和藹的看向走到他身前的兩人。

  「都知道了？」

  秦凡微微點頭。

  「我的父親，是叫成蟜嗎？秦成蟜。」

  沒有任何寒暄，秦凡直接問出了這個名字，在回來之前，他有種種顧慮，但走入無憂山莊後，他發現自己真沒必要想的這麼多。

  於是乾脆有什麼就問什麼。

  而秦尊聽到這個名字有些恍神，隨即給了秦凡一個複雜的眼神。

  「是因為天外來客的那些記載？」

  「嗯，這並不難聯想到。」

  「可你怎麼確定自己沒有想錯呢。」

  「這贏王界使用分念投影萬界一事，並不是秘密。」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是投影萬界，那就表示每個世界的發展進程不同，你看到的是成蟜為敗者，但可能更多的世界是由他走向了勝利呢。」

  秦凡懵了。

  「你是說，如今贏王界的主人才是成蟜！我父親是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