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

周小民逗笑了，「小晟哥，那日笨人這麼容易上當了？」

楚鍾林也笑了，「可不是么，他傻得可愛。」

王雲倉嘿道：「要我說，還是小晟哥這個計策太陰險了，換誰都得中計。」

「可不是么，有心算無心，任誰一不小心都得着道啊。」就連周小民的舅舅老丁都笑着說了一句。

季愛國深以為然，先前他剛進去也險些被季晟給騙了，更別說小日笨不知情。

季晟笑了笑沒回答，要是正常狀態小日笨肯定不會這麼輕易上當，但剛才所謂的丁專家嚇了一下那小日笨，說一萬外匯券買的全是垃圾，讓小日笨就像是打牌輸錢了一樣急紅眼了。

人一急紅眼就會喪失理智，失去對事物辨別能力，小日笨也是那個狀態。

而且季晟有心算無心，就像當初他被人詐騙。

種種原因結合，小日笨這才自然而然上當了。

「行了，我先儘快進去把剩下幾樣之前看好的東西買下來，然後咱們今天別在文物商店出現，他花一萬外匯券買的東西，被我三千買下來，待會醒悟，一定會追過來，咱們趕緊離開這邊，免得他找回來起衝突。」

季晟不怕事，但他現在是個生意人，俗話說和氣生財嘛，能不和人起衝突就不起。

他怕小日笨很快回來，連忙又進去把先前看中的東西都買了下來。

一塊正兒八經的羊脂玉。

道光年間的粉彩福壽紋雙耳瓶。

一塊沒有刻字的田黃印章、一塊雕刻龍鳳吉祥的南紅瑪瑙，還有清朝蛐蛐葫蘆等。

沒人搗亂，他挑東西速度都快了不少，反正季晟也不懂古董不古董，他就堅信一個原則，只買貴的不買對的。

不多時，季晟就在文物商店李花出去了兩三萬塊。

……

中午吃了個飯。

考慮到文物商店今天不適合再去，季晟又帶着幾個人和請假幫自己的老丁去友誼商店轉悠，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當然了，他沒有讓老丁白忙活，開工資的。

友誼商店裏。

季晟找人問清楚古董區域在哪，就帶着幾個人過去了。

剛走到那邊，他就看到一大群人圍在字畫區，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季晟隱約聽到「大師之作」、「徐先生」幾個關鍵詞，他心中好奇，對着陪自己來的幾個人說道：「過去看看。」

「好多人啊。」

「不會有好東西吧？」

老丁、季愛國等人說歸說，實際上一個個興緻乏乏，他們想不通季晟花那麼多錢買一堆古董有啥用，這些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

季晟壓根不知道他們想法，擠進人群里，立刻就看到一幅裱好的畫。

這幅畫看上去很簡單，一隻栩栩如生的黑白相間紅冠大公雞，在公雞後邊還有兩根稍粗和一個細小的竹子。

是一副水墨畫。

季晟也不太懂這玩意，本來只是想隨意看一眼。

可沒想到的是，耳邊卻傳來一陣陣人們的驚呼，他這才知道這幅畫是誰畫的。

「這可是徐悲鴻大師的畫！」

「《竹雞圖》啊，好幾年沒看見友誼商店拿徐悲鴻、張大千等大師的畫作出來賣了。」

「真想買啊。」

「行了吧你，一萬二外匯券，你買得起嗎？」

什麼？

徐悲鴻的大作？

季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徐悲鴻的駿馬圖可謂家喻戶曉，他哪怕不是玩收藏的人，也曾聽說過徐悲鴻駿馬圖拍出天價。

眼前這幅雖然不是駿馬圖，是那什麼季晟不懂的《竹雞圖》，但這是徐悲鴻畫的大作，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這幅畫絕對價值連城啊！

季晟一下子就動心了，恨不得立刻上前買下。

可他還沒有動作，站在《竹雞圖》面前的一男一女就側目看過來，然後幾乎異口同聲用蹩腳的普通話驚呼了起來。

「是你！？」

「嗯？丁專家怎麼會和你們在一起？」

正是先前和季晟競價的小日笨以及女人。

季晟、季愛國和老丁等人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小日笨，一個個心中暗暗叫苦，他們之前在文物商店的行為在國人看來興許沒什麼，但如果小日笨計較的話，非要向大使館投訴，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的。

老丁四十多歲了，人多狡猾啊，他咳嗽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嗖地一下轉身一溜煙跑了。

季愛國、楚鍾林等人也想跑，可他們看見季晟沒動，一個個忍住了。

季晟心裏打鼓，他真怕小日笨去大使館投訴，不過見到對方和自己主動說話，他也沒慫，裝作若無其事地露出笑容，「喲，這不是松本先生么，沒想到又碰面了。」

小日笨非常不講道義，借了老丁一千塊外匯券，說好回去拿了還的，事後壓根沒迴文物商店，他本來佔了一千塊外匯券便宜，又買下民國那個瓷碗心情不錯，還以為血賺了一筆。

結果在這裏看到所謂的丁專家和季晟走一起，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知道被騙了，頓時氣得眼睛都在噴火了。

小日笨本來想質問兩句。

正好旁邊友誼商店的工作人員微笑着問道：「松本先生，這幅畫您還買嗎？」他好像生怕小日笨不肯賣，還特地強調了一句，「因為政策的影響，徐悲鴻大師的畫已經很少拿出來賣了，這幅《竹雞圖》雖然不如駿馬圖來的珍貴，但也是難得的精品，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要不要買？」

「買……」小鬍子說了一半，又忍不住看向季晟，疑神疑鬼問道：「你要不要買這幅畫？」

季晟一愣，他還以為小日笨這回帶的錢也不太夠，頓時欣喜道：「你不買我肯定買下來，是不是錢不太夠？要那樣我可就買下來了啊。」

要是換成在文物商店，小日笨估計虧血本都要和季晟爭搶買下來，不過他吃了一次血虧后，整個人變成了驚弓之鳥，還以為季晟又在忽悠他花大價錢買下垃圾，故意道：「那你買。」

季晟都暈了，不知道這個小日笨打得什麼主意，不過聽到真讓給自己，他毫不猶豫掏錢出來，還一邊問道：「真讓給我了？你真不買？」

陷阱！

一定又是陷阱！

要是季晟不這麼問一句，小日笨興許會買下來，可就是這麼一句，讓他更加確信季晟實在忽悠他花大價錢買垃圾，也不說話就在那搖頭。

季晟一看還有這樣的好事，一下子樂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對着工作人員道：「這幅畫我要了。」

工作人員看看他，又再看看小日笨，遲疑道：「松本先生，你真不買？」

小日笨堅信季晟就是在坑他，直截了當說道：「不買了。」

「哦。」工作人員也不好多說什麼，把畫連框取下，然後帶着季晟去開發票了。

小日笨按兵不動，看着季晟去付款。

在他看來，季晟這個大騙子一定還在耍他。

季晟真的付了錢。

季晟招呼季愛國等人朝外走。

季晟夾着《竹雞圖》連滾帶爬衝出了商店！

季晟人影都看不見了！

一直站在那邊盯着看的小日笨這才反應過來！

我尼瑪！

這回是真的！

這幅畫真的是好東西！

先是被季晟騙着花大價錢買了個垃圾瓷碗，現在又錯過徐悲鴻的畫。

小日笨都要氣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