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向蘇如卿：「知道我要嫁的人是你，我真的很高興。」
蘇如卿沒說話，上前一步將她擁住，一顆懸著的心，這會兒總算落了下來。
小秋窩在蘇如卿的懷裡，耳朵能聽見他胸腔里一聲聲沉著的心跳，那麼穩重，令人安心。
小秋的世界，這會兒彷彿在冒著無數的泡泡，老天對她，未免也太好了！
她出生在那樣貧窮不堪的家裡，卻因為爹娘，早早的便過上了好日子。
她交到了朋友，上了女學，懂了道理，便是去了天氏族，也沒有受到任何委屈，反而能夠如願以償地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更令人歡騰的是，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
小秋簡直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怎麼會有如此美好的事情發生？
屋裡，雪娘正要往外走，走到窗前立刻折回身，將要出屋子的蔣永林給攔住：「你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先去趟茅廁。」
「別去了，我有急事要跟你說。」
蔣永林：「？？」
……
好在蘇如卿是有分寸，方才只是一時間太高興了，才會失了禮數，他如今和小秋還並未結成夫妻，此舉甚是不妥。
蘇如卿很快放開了小秋，清俊的臉上染著淺淺的紅暈：「小秋，我太高興了。」
兩個剛剛互通心思的人，看著對方傻兮兮地笑了一會兒，小秋才想起來，她還有事情想要問蘇如卿呢。
「如卿哥哥，小玉跟我說了戚語的事兒，他們兩……」
蘇如卿此刻心情很好，於是細細地跟她說了。
「戚語是個非常聰明又勤奮的人，往後必然會有所建樹，但他又莫名對自己很不自信，特別是關於沈小玉的事情上，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可以高攀得上沈小玉。」
「可小玉不介意呀，小玉只想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她那個性子，若是盲婚啞嫁的，遇到一個不喜歡的，往後的日子必然很不好過。」
小秋是知道沈小玉的，那可不是個會忍耐的主，雞飛狗跳，家宅不寧都有可能。
蘇如卿也很無奈：「此事，我也無法代替戚語做選擇，他滿心都希望沈小玉能有個好的歸宿，他就心滿意足了，我們再著急，也無濟於事。」
這事兒小秋聽了都上火，這個戚語到底怎麼回事？性子比沈小玉還要彆扭，沈小玉確定要喜歡這樣的人？
不過算了，跟孔黛比起來，沈小玉還算是有些眼光的，孔黛……哎……不提也罷。
小秋從蘇如卿這裡並沒有得到任何建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沈小玉說，沈小玉倒是早就猜到了。
「蘇大人又能有什麼法子？我都那樣明說了，他還不是只會躲著我，小秋，不過還是謝謝你。」
小秋看著沈小玉略顯低落的表情，心裡很是不舒服：「那你……」
「我？我想著，人生在世，總要有些遺憾的吧，這種事情我們身為女子，其實是沒有選擇的，我努力過了，就沒有遺憾了。」
沈小玉朝著小秋露出一個微弱的笑容，無精打採的樣子，讓人覺得疲憊。
小秋心想，怎麼會沒有遺憾呢？這個遺憾，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才是！
然而小秋實在想不到該如何幫她，她初來乍到，自己都摸不著頭腦。
小秋從宮裡出來沒多久，門房已經收到了幾張邀約她的帖子，都是邀她參加宴請。
沈小玉將戚語的事兒拋到一邊，先幫小秋篩選邀約。
「這個，你下回讓門房都用不著來回你，直接回絕就成，她設的宴請，沒有哪回是不出事兒的，跟有毒似的，這種時候給你下帖子，還不知道什麼用心。」
「這個，陶家的姑娘，倒是可以相處相處，她性子溫和，長袖善舞，與京中大多數同齡的女子關係都十分好，與她打好了關係，往後應是會有用處。」
「這個就……哎不是，她怎麼會給你下帖子？她瘋了吧？」
小秋往沈小玉手裡看了一眼，藍家的帖子。
「這個帖子怎麼了嗎？」
「反正你別去就是了，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因為跟蘇大人有過傳言，這個藍如霜沒少找我麻煩，煩都煩死了，跟一張狗皮膏藥似的。」
小秋就咯咯咯地笑：「那是有些麻煩，我不去就是。」
最後，小秋就只選了去赴陶家的邀約。
沈小玉的意思是，小秋雖然剛到京城不久，但她的名聲怕是已經眾所周知，遲早是要接觸這些人的。
「你也不用擔心，我娘那裡想來也應當收到了帖子，到時候我與你一塊兒去。」
……
這是小秋頭一回正經八百地參與這樣的場合，沈小玉巨細無遺地幫她準備。
從衣衫到首飾，她都認認真真地幫小秋挑選。
「可不能怠慢了，陶姑娘倒還好，可京城裡有些人，天生就長了一對勢利眼，咱們也不用怎麼樣，只當她們不存在就好。」
沈小玉給小秋從頭到尾打理好，才滿意地點頭，眼裡俱是驚艷。
「知道你長得好看，那會兒在鎮上書院的時候，我就總想著，你若是能好好地打扮一番，該是個什麼模樣，我的眼光可真好，居然能好看成這樣。」
她語氣里滿是羨慕，卻一點兒都不嫉妒，笑著說：「若當初你這樣出現在書院里，怕是也沒那些姑娘們什麼事兒了，沒準兒她們反倒能將心思放在念書上，先生會高興的。」
小秋輕輕拍了沈小玉一下：「胡說什麼呢，你還沒被先生罰夠？」
「夠了夠了，我跟你說，我都回了京城之後，有一次晚上做了夢，夢到先生罰我抄書，我就是抄不完，急得我一下子就醒了！那可真是個噩夢。」
小秋笑倒在桌子上，肩膀一下一下顫抖著。
沈小玉輕輕嘆了口氣：「那會兒，應當會是我這輩子最開心，也最懷念的記憶了。」
「小玉，你別這麼想，往後的日子還長著，一定會有更開心，更美好的事情出現。」
沈小玉沒說話，只是她嘴角的弧度變得漸漸淺淡。
大概，不會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