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此刻有些興奮，腦子裡已經在幻想，她一個人對戰一群，輕鬆從其中逃脫的瀟洒場面。
孤老一盆冷水潑下來，「你還是省省吧，方才你的勝出里有幾分僥倖你心裡清楚。」
小秋扁扁嘴，就讓她再多高興一會兒不行嗎？
「前面再不遠，會到深淵裡一個集聚地，你若是想打聽羅剎的消息，可以去那裡試試。」
小秋頓時亮起了眼睛，「真的嗎？那裡是不是能見到許多人？」
「深淵裡的人，你就算見到了也不會多高興。」
孤老語氣涼涼地說，「你想要打聽羅剎的消息，只是為了那件能夠徹底隱藏身份的寶貝，就算你真的得到了，想要離開深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
小秋的情緒慢慢低落下來，尤其是從晝泉幻境里得知了厲天澗與梟皇的糾葛，她就更加沒有信心了。
孤老打擊完了人，又覺得小秋垂喪著腦袋的樣子有些礙眼。
「做什麼這麼死氣沉沉，之前豪氣萬丈的氣勢呢？人就算做不到，至少也得敢去想才行。」
「義父，你不能一會兒打擊我一會兒安慰我，我會不知道該怎麼辦的。」
小秋抬手揉了揉臉頰，重新將斗篷穿好，「不管如何，首先我需要那個寶貝。」
先確保梟皇不會發現她和厲天澗的關係，再想辦法逃出去。
她和其他人相比，總是多了一個微弱的優勢，比如在幻境里多多少少知道梟皇的真面目，也知道他一丁點喜好，若是能利用起來的話，說不定，也不是沒有機會。
看到小秋又振作起來，孤老才鬆了口氣，養個丫頭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
深淵裡到處都瀰漫著黑暗，而集聚地里卻亮著點點燈火。
小秋剛看到的時候，甚至錯以為看到了漫天繁星。
「那就是集聚地，深淵裡的魔修可以在那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小秋將帽檐往下拉了拉，跟在孤老的身後，慢慢走進集聚地。
從小秋來到深淵之後，就沒有見過講究的東西，就連孤老那個看起來很牛叉的法器，也只是個破破爛爛的房子。
因此當她看到一棟棟精緻的屋子，和歡愉旖旎的氣氛時，一時間有些錯愕。
「深淵裡，也有這樣繁華的地方嗎？」
孤老不屑道，「這算什麼繁華？等你去了中心城，才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繁華。」
深淵裡的人無法離開這裡，他們就得自己找樂子，這一個個的集聚地，便是他們放鬆的場所。
小秋看著從自己身邊走過的魔修，除了他們幾乎沒人穿著斗篷。
女魔修露出大片肌膚，性感撩人，男魔修用各種各樣的裝飾吸引人目光，走動間小秋都能聞到香氣，誰能想到這裡是最陰暗不堪的深淵？
「原來這裡這麼好……」
「有什麼好的，不過是有權有勢的魔修專屬的地方，能在這裡有一席之地的人，誰的手上是乾淨的？」
孤老帶著小秋直接進了一座最大最顯眼的建築，進去之後見他給裡面的人一隻小布袋，然後拿回了兩個圓形的金色牌子。
孤老隨手扔給小秋一個，牌子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
「那是你的屋子，我們就在這裡落腳。」
小秋握著牌子，心裡有些忐忑，「義父，咱們真的要住在這裡？可這裡看起來……不便宜啊。」
豈止是不便宜，她看了一下，出入這家店的魔修一個個都顯露出卓爾不凡的氣勢，相比之下他們兩人的裝束，還不如接待的人。
小秋已經發現不少人看向他們的目光里都透著輕視，就像是在看兩個不自量力，妄圖混入不屬於他們的地方的蠢貨一樣。
孤老卻安之若素，「當然不便宜，我要住的地方，怎麼可能會便宜？你先回屋，這一路上也該好好放鬆放鬆。」
小秋見他這麼鎮定，只得拿著那牌子去了樓上。
找到了地方，小秋將圓牌子放入牆壁上的凹槽，一扇門慢慢地從牆上顯露出來。
她驚訝地推門進去，房門在她身後關上，加持了極強的禁制，小秋感受了一下，覺得無比安全。
她也是真的累了，從落入深淵開始，一直就是不停地修鍊，一刻不肯鬆懈下來。
她就好像一根緊繃的弦，不知道極限在哪裡，一旦知道，或許就是崩斷的時候。
面前柔軟的床榻有著強烈的誘惑力，小秋走過去一下子趴在上面，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睡夢裡，她又見到了厲天澗，不過這一次，夢境里沒有肖瀟，沒有焦灼。
她和厲天澗在一塊兒，無憂無慮，沒有任何阻礙……
……
這一覺，小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過她醒來之後，覺得神清氣爽，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恢復到了最佳的狀況。
小秋舒展著胳膊，忽然看到門上面被人用氣息留下了字。
「醒了，就下來。」
這口吻一看就是義父的，小秋趕緊起身，這也不知道是義父什麼時候留下的。
她匆匆出了門下樓，一眼就瞧見了孤老。
因為太顯眼了，別人都光鮮亮麗，就他裹著個烏漆墨黑的披風，格格不入，又莫名地自在，對別人的目光視而不見。
「義父。」
小秋走過去，「您等久了吧？」
「……」
孤老抬了抬眼，一旁一個侍者走過來，態度畢恭畢敬，「不知道我們這裡的休養陣法，您可滿意？」
孤老抬了抬手，「牌子呢？」
小秋趕忙將那枚圓圓的牌子遞過去，孤老手指一彈，落到了侍者的手裡。
「這個已經不用了，再給我一間跟我一樣的就行。」
侍者笑得滿臉紅光，「是，這就給您準備。」
他們的休養陣法可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這人卻輕描淡寫地定下一間，就算是另一間，也是鑲嵌了靈氣充足的陣法，絲毫不便宜。
這兩位，可是貴人啊。
小秋聽出了什麼，「義父，我住的那間屋子，有休養陣法？」
「精神力要修鍊，也需要適當放鬆，這個集聚地里也就這家的休養陣法還像點樣子。」
「可是聽起來……很貴的樣子……」
「那算什麼，我別的沒有，就這些俗物還算拿得出手。」
小秋吞了吞喉嚨，義父怕是對「拿得出手」幾個字有深刻的誤解……
換好了房間之後，孤老說要帶小秋去一個地方。
兩人輾轉饒了不少路，才來到一座昏暗的宅子面前，跟別處比起來，這裡一點兒都不顯得亮堂。
進進出出的人也大都穿回了斗篷，低調地往裡走。
孤老帶著小秋大搖大擺地往裡走，遇見了有人攔住，便混不在意地丟出一個布袋，攔他們的人立刻放行。
小秋一邊走一邊納悶，孤老是有多少這種布袋？裡面都是些什麼？
「憑什麼他們能進，卻要將我們攔在外面？」
「就是，這種鄉巴佬能拿出什麼東西來？你們莫不是故意刁難我們？」
孤老和小秋一路暢通，還是引來了不少質疑的聲音。
然而孤老壓根不予理睬，這種事兒自有人來管。
進去了裡面，頓時豁然開朗，有人將他們請進雅座，又送了可以補充靈力的果子過來。
小秋詢問過孤老之後，拿了一顆吃起來。
味道並不驚艷，靈力也不充足。
「深淵裡能有這樣的東西已經不容易了，這一顆果子在外面，能換一顆低階靈核。」
小秋神色複雜地看著那些果子，忽然又想到他們受到如此待遇，義父是表現的多財大氣粗？
過了一會兒，有人給他們送了一個冊子，「兩位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孤老隨手將本子扔給小秋，「你看吧。」
小秋不明所以地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的，都是些消息。
有關於噬魂與浮夢爭搶地盤的近況，有關於深淵古迹的線索，還有神秘妖物蹤跡……
林林總總應有盡有，每條消息後面都標了報酬。
「這裡是……打聽消息的地方？」
「嗯，這上面的消息有真有假不可盡信，但若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來這裡買消息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要付了報酬，不管什麼人都能得到這些消息嗎？」
「明碼標價的是這樣，但若是你想要知道更有用的消息，會有專門的人來接待，並且只要你出得起價錢，他們也會保證不再告訴其他人。」
小秋掃了一眼，裡面有幾條是涉及羅剎和梟皇的，每一條她都想知道。
但是，她窮啊！
「義父，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能知道這些的？危險一點也沒關係，便宜點就成。」
孤老身子一僵，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個人跟他說過同樣的話。
「還有別的途徑讓我提升修為嗎？不需要花費的那種。」
孤老那會兒還挺欣賞那小子的脾氣，當真帶他去選了一條更加艱難的路，沒想到他真的撐下來了。
不過這會兒嘛……
孤老將一隻大袋子扔到了桌上，「我說了，不用替我省，你想要知道什麼，都選出來。」
養兒子能和養女兒一樣嗎？明顯不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