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威爾康離去的背影，王錦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老實人。
十幾歲就有膽子幹掉黑船的水手，殺人越貨隻身衝進幽海。
再加上這麼多年磨礪，他簡直像條經驗老到的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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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跟冷冽者攪和在一起，威爾康的排名絕對不止第五那麼簡單。
不過王錦可以肯定，他剛才並沒有說謊。
威爾康想在紅霧集會中多個同伴，這段時間會儘可能拉攏王錦。
「黑船船員對時間的異常感知，樂團，靈界僕從，不老泉…真是麻煩。」
王錦嘆了口氣。
這些東西早晚會扭在一起成為真相，可惜並不是現在。
王錦如今要做的，只有在真相互相碰撞之前做好準備，找到威爾康口中那幾件必需品。
靈界僕從是其中之一，王錦會挑個時間進靈界看看。
另一件必需品…
不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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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古德里安。
呼啦！
船帆被風吹滿，空氣中響起歌聲。
王錦皺眉思索。
這樣就能對上了。
威爾康跟深藍那次衝突來的太快，對老謀深算的投機者來說，那甚至顯得有些魯莽。
可究其原因，還是古德里安的報酬太過誘人。
「不老泉的秘密」，是跟黑船有關的線索。
威爾康有野心，他的野心並不局限於具體的某個目標。
這傢伙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哪怕是忤逆皇帝，褻瀆神明。
「上了賊船啊…希望能給我加點工資。」
越來越多的麻煩找上門來，這早已經超過了「搗毀冷冽者」的範疇。
王錦抽了抽鼻子，冷空氣刺激他打了個噴嚏。
氣溫明顯降低，這片區域布滿浮冰。
正如威爾康說的那樣，船航行到了塔克區。
名為海克娜的蛇身女妖盤踞於此。
那些怪物有著妖異美艷的面孔，誘人的身材，以及修長的，布滿鱗片的濕滑蛇尾。
如果說混血種是流著怪談血液的人類，那麼海克娜就是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們是流著人類血液的怪談。
蛇身女妖誘惑水手，在短暫的歡愉後將對方分食。
「捕獵的同時也在繁衍…很血腥的生存方式。」
王錦摸了摸下巴。
他突然發現，雷納德那個「神秘學博士」的頭銜其實很有含金量。
如果真把這些怪談編進教材，研究它們的習性與生活方式，那會是很龐大的知識體系。
「走了，等會兒她們來捕獵…你不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吧？」
王錦扯了扯薩爾，發現對方紋絲不動。
這羅馬青年一直抬頭看著天空，像尊雕塑。
船隊慢慢向前，高空中的海克娜逐漸降了下來。
比曾經見到過的多出幾倍，粗略估計有幾百隻。
那些怪物烏雲般不斷盤旋，充滿誘惑的歌聲響徹整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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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被魅惑了嗎？」
王錦沒一巴掌抽醒薩爾，他選擇了更高效的方式——直接拎著他回船艙。
「嘶！！」
海克娜試探著俯衝。
王錦已經能看到她們嘶吼時一直張開到兩腮的口裂，淺藍色的口腔，深藍色的分叉舌頭。
那一雙雙豎起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她們好久都沒遇到過王錦這種頂級獵物了。
轟！
巨響傳來。
破冰船跟浮冰撞在一起，王錦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我們該拿一個喝醉的水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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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晨時分！」
「用生鏽的剃刀給他肚子剃毛！把他塞進排水區的軟管里！把他塞到船長女兒的船上！」
「在清晨時分！」
「萬歲！我們揚帆起航！萬歲！我們揚帆起航！」
「在清晨時分！在清晨時分！」
嘈雜的合唱從船艙中傳來，那是首節奏歡快的船歌，名叫《DrunkenSailor》。
水手們用這種方式對抗海克娜歌聲的精神控制，同時抓緊時間關上艙門。
「該死…嘿！我們還沒進屋！」
薩爾不知什麼時候恢復了清醒。
他快步衝到艙門前拼命拍打，可惜呼喚聲被船歌掩蓋得一乾二淨。
「別忙活了，有人不想讓我們回去。」
王錦拍拍薩爾肩膀，指向門後那張臉。
穿著破爛西服襯衫的水手，顯然是樂團的成員。
發現王錦的注視後，他不僅沒躲閃，反而雙臂交叉比了個十字，這是比豎中指還要嚴重的挑釁。
「完全不認識的人」
王錦沒衝過去幹掉他，只是記住了那張留著鬍鬚的，微胖的臉。
「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啊？」薩爾撓了撓微卷的頭髮，蹲在地上。
他很後悔，後悔自己在聽到那些知識後站在原地發呆，否則大副先生也不會陪自己留在這裡。
「殺掉一部分用作威懾，用血塗滿甲板。」王錦抽出匕首，面色平靜地回應，「到時候就算海克娜不離開，威爾康也會過來開門。」
「她們…是人類的孩子吧？而且只是為了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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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她們試試。」王錦活動著手腕，冰冷地掃了他一眼。
薩爾打了個寒顫，乖乖閉上嘴，從腰間抽出戰棍。
他只是有點善良，並不是沒腦子的聖母。
呼！呼呼！
海克娜的烏雲已經徹底降下，甲板上不見天日。
無數人形飛行物在身旁呼嘯著穿過，發出鬼魅般的叫聲。
她們時而壓低身體，在海面上留下道道劃痕，時而拍打船帆，讓它發出嘩啦響聲。
仿佛一場異樣的沙塵暴，身處中心才能明白有多恐怖。
嗖！
甲板被重重一踏，王錦已經沖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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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是海克娜的領域，好在並不僅僅是她們的領域。
鐵翼在身後不著痕跡地展開，幫王錦修正了彈跳軌跡。
啪嗒。
王錦落在一隻海克娜赤裸的背上，毫不留情地踩踏那蒼白滑嫩的皮膚。
「嘶啊！」
海克娜渾身一抽，猛地轉身揮舞利爪。
那是她的戰鬥本能。
可在觸碰到王錦前的最後一刻，那隻海克娜收起爪子，將揮擊改成了抱抓。
「嗯？」
王錦挑了挑眉毛，手中匕首微微偏轉，擦著對方脖頸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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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反握匕首，用刀柄錘在對方小腹，把她打了下去。
「薩爾！先別下死手！」王錦皺眉吼著。
「聖哉！！…啊？噢…」
薩爾剛做好心裡建設，準備揮舞戰棍衝上去大殺特殺，突然被叫住還有點發愣。
「嗷！」
「噗！」
咚！
另一隻蛇身女妖猛然俯衝，薩爾被整個撞飛出去，糊在牆上。
幸虧對方沒再補刀，眼冒金星的傻小子才撿回一命。
「這傻子…讓你不殺，沒讓你一動不動啊。」王錦揉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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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懷疑薩爾怎麼活這麼大的。
吐槽只持續了一瞬間，王錦翻身落地，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情況上。
海克娜依舊在盤旋，時不時對王錦衝來。
並沒有使用尖牙利爪，只是想伸手把他抱在懷裡。
王錦能從她們的眼神中分辨出來，這種克制並非因為善良，大概率是由於某個命令。
「有人讓她們抓活的。」
王錦眯起眼睛，一腳把飛到面前的海克娜踹飛出去。
猜不出她們這樣做的原因。
帶去巢穴給幼崽吃？
自己一個人還不夠塞牙縫的，更對不起這種興師動眾的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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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嗎？聽威爾康說她們有自己的語言，說不定也有特殊文化。
不過概率很低。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呢…
王錦眯起眼睛。
「啊啊啊！先生！」慘叫聲傳來。
王錦抬起頭，看到了一臉悲壯的薩爾。
傻小子被撞飛到不知什麼地方，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空中，同時被四五隻海克娜按住。
粗壯的蛇尾纏緊身體，他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薩爾滿臉羞愧。
看到王錦在空中無比靈活地偏轉騰挪，他覺得自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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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一招就被按住了。
實際體驗過，薩爾才明白王錦的體術有多恐怖。
那是他這輩子都很難追趕上的程度。
天才啊…
薩爾嘆了口氣。
不能再給大副先生拖後腿了。
他抽了抽鼻子，對王錦拼命搖頭。
「先生！我幫你拖住她們！你快離開！」
「…」
王錦沉默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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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拿什麼拖？
用腦袋撞嗎？
王錦猛然躍起，將短刀收回刀鞘。
冰冷滑膩的觸感在下一瞬間傳來。
兩隻海克娜試探著過來牽住他的手，恭敬地輕擁著他飛向遠方。
——
「麥克？麥克！你怎麼了？」
船艙中，歌唱的水手遲遲沒得到下一首曲子的信息，他們有些不滿地呼喚著指揮的名字。
「嗯…？噢，我在領唱來著？」
那留著鬍鬚的微胖男人仿佛大夢初醒，他拍了拍腦門，選了跟剛才一樣的《DrunkenSai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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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該拿一個喝醉的水手怎麼辦？」麥克認真領唱。
「喂！這不是唱過了嗎？」
「你喝太多酒了？還是被蛇身女妖勾了魂？哈哈！」
不滿的呼喊很快被淹沒，船歌再次響起。
「萬歲！我們揚帆起航！萬歲！她揚帆起航！」
「在清晨時分！」
無人注意的位置，人群角落。
胳膊上生長羽毛的女人輕輕戴上兜帽，收起閃爍光芒的蠟燭。
對單獨一人進行心理暗示有些困難，好在她很有天賦。
「希望這樣能拯救你們…我的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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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嘆了口氣，扭動著粗壯的蛇尾，緩緩離開。
